21、第21章 你往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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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寺在凤鸣山的半山腰，因为山高水远，来拜佛的人很少。名气就更不用说了，当初无尘禅师在此闭关能不被打扰，就是因为没什么人知道它。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栖云寺本身不大，但山门、佛堂、禅室、斋房样样都有，甚至还设置了荣堂，用以接待四方来客。当然，好几年都没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栖云寺的后门不远便是凤鸣山道，有时候不想念经，净心就会溜进后山，老和尚和师兄弟们要找半天才能找到。
其实刚开始，净心不怎么喜欢这里。
他以前跟着父母亲游山玩水惯了，要让他长年累月的待在山中，如何待得住。更何况寺中也没几个僧人，日子过得好生无趣。
好在老和尚以前是个行脚僧，见多识广，每当净心觉得无聊时，他都会耐心的讲以前的见闻给他听。那个时候，净心就和现在的韩修远一样，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日子久了，再多的见闻总有讲完的时候。
“讲完之后呢，再无聊怎么办？”洛轻尘右手托腮，歪着脑袋：“不会跟顾子矜一样，从头再来一遍吧。”
顾子矜就是这样，他倒不是因为讲完了，而是见个人就要讲一遍，免不了要跟着听几次，他都能背下来了。
“怎么会。”净心笑看着他，声音低沉：“老和尚年龄大了，他讲完了也就忘完了。再讲一遍，也是我讲他听。”
他的神色带着些感伤，洛轻尘浅笑着，安静地看着他。
净心继续道：“后来我无意中发现了无尘禅师留下的残卷，便自行练起了武功。有了事做，日子倒也安稳，偶尔心血来潮逗一逗师兄弟们，也还算开心。”
“逗师兄弟？”洛轻尘微微皱眉，好奇道：“怎么个逗法？”
逗法嘛，净心突然笑起来：“其实想一想，我小时候还挺顽劣的。拔过老和尚的胡子，给师兄的茶换成了酒，带着师弟飞上树梢，差点没把他吓哭。”
这不是挺顽劣呀，是非常顽劣啊！洛轻尘笑着摇摇头：“你就不怕被罚吗？”
“罚？”净心眨眨眼，笑道：“老和尚待我一向宽厚，师兄弟们也经常照顾我，从未说过要罚我。”
洛轻尘有些好笑：“他们是打不过你吧。”
那些和尚脾气再好，也总会有情绪不是。要是顾子矜或者韩修远敢这样捉弄他，那绝对少不了过几招，权当比武切磋了。
“哈哈哈”净心闻言，朗声笑起来：“你倒是一眼看破。”
这和尚......洛轻尘笑着耸耸肩，其实他看破却没说完，除了打不过之外，任谁见着这张脸，也下不去手啊！
也不知道他小时候长什么模样，洛轻尘想象不出来，但他能肯定，小时候的净心绝对很好看。
洛轻尘很久没有和谁这样漫无目的聊过了，很轻松，也很自在。净心显然也是，难得说这么多话，而对方听得也很认真。
两个人继续笑谈了会儿，结果，没等来要等的人，不该来的，却一窝蜂全来了。
打斗声从外面逐渐转移到客栈大堂，洛轻尘和净心对望一眼，忙起身出了门。很快，隔壁顾子矜和韩修远也出来了。
刀剑声起，楼下已经乱作了一团。洛轻尘抬眼望去，三名青衣人正和两个普通装扮的不语阁弟子过招，出手狠戾，步步紧逼，那架势，显然是没想留活口。
就在此时，萧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飞身上了二楼，面色阴沉，声音急促：“快走，星宿阁的人来了。”
走？往哪走？洛轻尘轻笑一声，偏头看向前方：“修远，你不是要历练吗，下去帮他们吧。”
韩修远微愣了下，随即点点头，翻身下了楼。萧摇不知道他想什么，一时愣住：“你......”
“放心吧，玄武七宿虽然厉害，但现在还不是我们的对手。”洛轻尘宽慰的笑笑：“你也去吧，记住，把他们分开。”
“这...”萧摇看看他，又看看净心，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也跟着下楼，加入了打斗中。
顾子矜悠悠走了过来，戏谑道：“什么时候你也开始使唤人了？”
洛轻尘白他一眼：“他俩最近都在练剑，你不觉得，现在是最好的磨练机会么？”
实践出真知，剑练得好不好，练到了什么境界，只有遇上危险的时候才最清楚。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顾子矜斜靠在栏杆上，歪头看着他：“当真不走么？”
玄武七宿虽然境界不算太高，但他们的玄武阵可是出了名的难破，更何况，斗木獬和玉衡星君徐清风是朋友。这次前来，怕是铁了心要为他报仇。
顾子矜不知道他当时和徐清风是个什么情况，传言说徐清风被二皇子所伤，差一点归了西，想来也不难猜。
“走当然要走。”洛轻尘退后两步，环臂靠在墙上，沉吟道：“只是前有狼后有虎，往哪里走呢？”
前面是锦州，不用想就知道无极宗设好了局，就等他一头扎进去。后面是闻风而来的江湖刺客，星宿阁杀手，不过一日，就已经按捺不住动手了。
这还没算魔教的宋无忌，他和净心的身份在这里，又不知会派多少人来。
穷途末路啊，洛轻尘叹了口气，下意识的看向净心。
净心站在他右前方，刚好看过来，四目相对，笑了笑：“你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他说得认真，洛轻尘怔了怔，莫名的安心了许多。
“喂，小和尚。”顾子矜好奇的打量着他，微微皱眉：“你跟着他做什么，不知道他是谁吗？”
萧摇和他们一起，他还算理解，毕竟是丞相的女儿，和他这师弟有些牵连，韩修远又喜欢。可这个和尚，年纪轻轻，跟着他做什么，不要命了么？
“我自然知道他是谁。”净心看了眼洛轻尘，笑得明媚。就是因为知道他是谁，所以，不管前面刀山火海，他都会跟着。
顾子矜有些怀疑的看向洛轻尘，对方笑笑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楼下打斗声渐渐平息，有韩修远和萧摇相助，三名青衣人眼看斗不过，已经开始往门外撤退。
洛轻尘抬眼看向净心，下一刻，顾子矜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再转身时，小和尚已经到了门口。
青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净心的手刀已经落下，他是和尚不杀生，可惜不语阁弟子没收住剑势，一剑刺进了室火猪刘潜的胸口。
鲜血迸溅，溅在了净心雪白的僧袍上。血色艳红，看起来尤为刺眼，净心愣了愣，手上没扶住，刘潜倒在了地上。
顾子矜还在感叹净心的轻功，抬眼便见一玄影闪过，再转头，洛轻尘已经到了净心身边。
“和尚。”洛轻尘伸手抓住他手腕，将人往后带了带，净心回过神来，僵硬的退了两步。
洛轻尘能感觉到净心在发抖，握了握他的手腕，柔声道：“走，我们先回去。”
不语阁的弟子早已愣住，不管怎样，在和尚面前杀人总是不好的，他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等下定决心开口时，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萧摇皱了皱眉，拉着呆住的韩修远上了楼。
三间房关了两间，独留顾子衿一人在廊中凌乱，这什么情况？
最边上的房间内，净心已经恢复了不少，他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人，浅淡笑了笑：“我没事。”
洛轻尘这才发觉自己还抓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柔声道：“你换身衣服吧，对了，需要先沐浴吗？”
沐浴？净心低头看了下僧袍，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他并不怕血，也没什么洁癖，只是那人就这样死在他面前，让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很久没去想那个画面了，这么多年来，他以为自己忘记了，或者释怀了，但其实，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那我让小二打些热水来。”洛轻尘说着出了门，他其实有很多疑惑，只是在看到他神色不对时，情不自禁的有些难过。
顾子矜幽幽守在门口，见他出来，忍不住问道：“他怎么了？”
在他看来，目睹杀人，再正常不过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奇怪？就算是和尚，至于么？
洛轻尘没有理他，吩咐小二打些热水后，有些怅然的倚在栏杆上。他刚刚心有些乱，带着思绪也乱了。现下想来，净心能那样失神，必然和他的父母亲有关。
其实对于十二年前的那场暗杀，洛轻尘虽然记不得，但几乎每次下山都会打听一些，拼拼凑凑，也能猜个大概。
如之前在揽月客栈的中年男子所说，那次暗杀，江湖失去了两位绝世高手，其中一位他很熟，是他的母亲东方长宁。另一位，则是东方长宁的师兄，长明剑仙忘情剑的传人，柳轻云。
那场暗杀，洛轻尘不知道自己和母亲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净心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只知道后来的传言，他们所有人都死了。
但其实不在的，从来只有净心的父母。
而他，记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