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喜欢我》积余云

74、克制

　　周六中午十二点，参宿广场。
　　蒲斯橦下了出租车，白唤骑了辆电瓶车停到了他身边。

　　白唤歪头朝蒲斯橦示意了下后座：“上来。”

　　蒲斯橦坐到了后座上：“你从哪弄来的电瓶车？”

　　白唤扭动车把骑上了路：“问以前的同学借的，我那破自行车扔我爸那了，还没修好。”

　　白唤带蒲斯橦来的是一家叫“朝花夕食”的小店，店的装修风格很具有文艺气息，菜品偏小份而精致，价格也不便宜。
　　“想吃什么？”白唤把菜单送到蒲斯橦面前。

　　蒲斯橦看了看，抬头看向白唤：“你是辞职后一下结清了工资吗？”

　　“对，请你吃顿好吃的，你想点什么都可以。”

　　虽然白唤这么说，但蒲斯橦还是斟酌着点了两道分量足些又相对便宜点的菜品。
　　“你还有想吃的吗？”说着，蒲斯橦把菜单给了白唤。

　　“怎么不敢点？”白唤看看又加了三道招牌菜，“蒋副说他们这儿的辣子鸡很好吃，你能吃辣吗？”

　　“还可以。”

　　“到时候可以尝尝，有想喝的吗？”

　　“都行。”

　　白唤又去拿了两瓶汽水过来：“喝这个行吧？喝酒不能开车，不过你要是想喝的话可以。”

　　蒲斯橦摆摆手：“我也不用了，大中午就喝酒我也不用回家了。”

　　白唤笑了下：“你家人对你管得很严？”

　　“反正不会允许我白天就喝酒。”

　　等菜的过程中，蒲斯橦问道：“为什么突然辞职不干了，别跟我说要好好学习，你上次不还想再找份零工？”

　　“嗨，就是不想干了，也不需要干了，之前找餐厅的活干是为了攒集训的费用，现在也没什么需要攒钱的地方了。”白唤故作轻松道。

　　蒲斯橦追问：“那上次怎么又在看招工的广告单？”

　　白唤敛下眼皮喝了口饮料：“就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我爸也早不想让我打零工，你不也说了吗，下学期也高三了，确实没有那多余的时间再去干别的事。”

　　蒲斯橦点点头：“确实，既然不工作那就可以放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了，你成绩提升得挺快的，高三再努力一年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你不是在哄我吗？”白唤抬眼噙着他。

　　“我是说真的。”蒲斯橦的眼睛里并无戏谑之色，相反很认真，“你不相信你自己，可以相信我。”

　　白唤愣了愣继而躲开了蒲斯橦的视线：“肯定相信你啊，大学霸！”

　　两人点的菜陆陆续续都上来了，白唤调换了下位置，把招牌菜都摆到了蒲斯橦面前。
　　“放开肚皮吃，不要跟我客气！”

　　两人边吃边聊，几盘菜也几乎吃的所剩无几了。
　　白唤先放下了筷子：“吃饱了吗？要不要再上一份面？”

　　蒲斯橦也随之放下了筷子：“饱了。”

　　结完帐后两人一起离开了，再坐上白唤的电瓶车，蒲斯橦在后座说：“回头我给一部分钱给你，这顿饭我们AA。”

　　“别介。”白唤往后递给他头盔，“这顿是我要请你的，你别跟我抢。”

　　蒲斯橦知道白唤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不同意也就只能作罢了。
　　“那下次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可以啊。”白唤答应得很爽快。

　　车子启动，白唤骑上了非机动车道，不一会儿又骑回了参宿广场。白唤把车子停在了车棚下，蒲斯橦从后座上下来了。

　　白唤把两人的头盔放好，带着蒲斯橦往前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白唤带蒲斯橦来了一个卖各色观赏鱼的小摊，老板笑着跟白唤打招呼：“来啦？”

　　“哎。”白唤应了声。

　　白唤要买金鱼，蒲斯橦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老板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装着乌龟的盒子递给白唤：“拿着吧。”

　　白唤把盒子接了过来：“谢啦，老板。”

　　白唤拎着乌龟盒和蒲斯橦离开了金鱼摊。
　　蒲斯橦看向他手上拿的乌龟盒：“这是……”

　　白唤举起来在蒲斯橦眼前晃了下：“你的小乌龟，不认识啦？”

　　蒲斯橦很惊喜：“你把它也带过来了？”

　　“昂，这么久不见它，你不想它吗？”

　　“想啊。”

　　两人在参宿广场上找了一处坐的地方。
　　蒲斯橦把乌龟盒子打开了，伸手进去逗小乌龟玩：“我感觉它好像长大了。”

　　白唤应和道：“是长大了，你给它买的都是金贵饲料，吃得好。”

　　蒲斯橦点了下小乌龟的头，小乌龟还有些凶猛，差点没咬到他的手指头，蒲斯橦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白唤在透明盒外面弹了下：“不许欺负你的主人。”

　　蒲斯橦把盒盖重新盖了回去：“它每天见的都是你，认的是你这个主人了。”

　　也许吧……
　　白唤沉思了会儿转头问蒲斯橦：“你想什么时候把它接回去？”

　　“怎么了？”蒲斯橦也看向它，“你不想养了？”

　　白唤摇头：“不是，怕你太想它。”

　　“也没有那么想，它在你那儿我也能见到，不是吗？”

　　“唔嗯。”
　　“蒲斯橦……”

　　“嗯？”蒲斯橦等着白唤说下去。

　　白唤深吸了口气：“有件事情我很抱歉。”
　　说着，他拉开放在身边的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了相机。

　　蒲斯橦看白唤拿出相机，脸上显露疑问之色：“怎么了？这个星期都没看你带到学校里来，以为你对它不感兴趣了。”

　　白唤把相机拿给蒲斯橦：“你的相机不小心被我摔坏了，对不起。”

　　“哪儿？”
　　在白唤的指点下，蒲斯橦看见了相机磕坏的一个角。

　　“我去找了修理店，但他们都没办法完全修复好。”

　　蒲斯橦一边听白唤说着，一边按了开机键，翻看着里面拍摄的照片。
　　白唤还真是拍了不少张。
　　“没问题啊，相机还能使用。”

　　“但是这儿。”白唤再次指向相机磕坏的那一角，“这边掉了点壳，还裂开了。”

　　蒲斯橦手摸了摸损坏的那处，顺口问道：“怎么摔的？”

　　白唤不可能跟他说他妈想拿这个相机换钱，他在抢的过程中，他妈一怒之下把相机给砸了的实情，这听着也未免太离谱，他也不愿意蒲斯橦知道这些不好的事情，只能道：“就是我没拿稳，磕到了茶几角上。”

　　蒲斯橦看白唤一脸歉疚，宽慰道：“关系不大，回头让我爸找原厂家看看。”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借相机的。”白唤再次道歉。

　　“说什么呢，是我愿意借给你的，你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啊。”

　　“但我还是把它弄坏了。”

　　“真的没事，能修好。”蒲斯橦顺便问他，“所以你今天请我吃饭是因为相机的事？”

　　“不全是。请你吃饭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而已。”
　　白唤还有未说出口的话，以后未必能吃着了。

　　蒲斯橦问这个也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知道了。”

　　白唤的手放到了乌龟盒上，手指一下下点着，泄露了他不怎么安稳的情绪。
　　“蒲斯橦，相机的事情是我的错，即使你说能修好，那也和原来不一样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我答应你一件事，你想让我做什么都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蒲斯橦当真考虑了下：“什么都行吗？”

　　白唤猜蒲斯橦也不会说出什么为难人的事，于是乎道：“都行。”

　　“记得集训我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在病房里我问你的以后想考哪个大学或想去哪个城市吗？”

　　“记得。”

　　“现在有想法了吗？”

　　白唤诚实摇头：“还没有。”

　　“那去C市怎么样？C市在南方，天气比较温暖，还是沿海城市，大学城里也有多所可以选择的高校。”蒲斯橦很期待地等着白唤的反应。

　　“你想去C市？”

　　蒲斯橦坦诚道：“C市的C大的天文学专业在全国排名前三，我挺有兴趣的。”

　　“C大啊……”
　　白唤很羡慕蒲斯橦能有自己理想的目标，这种高校永远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蒲斯橦看出了白唤的茫然，他了解过很多，于是跟白唤介绍：“C市还有其他不错的大学，比如C市体育大学……”

　　听蒲斯橦讲了一些大学的事，白唤陷入了沉思：“我考虑考虑。”

　　“嗯，你可以再想想。”蒲斯橦并非一定要劝说白唤去C市，也无意于拿白唤说的答应他一件事来要求他。

　　“你希望我去C市吗？”

　　“我希望C市有适合你的大学。”蒲斯橦换了种说法。

　　白唤不可否认他因为蒲斯橦说的话很心动，但他的生活中还有现实问题让他无法轻易给出承诺。
　　“所以，你想让我做的事是？”

　　“我想让你高中最后一年好好学习，奋起直追，不要打马虎眼，在学习上听我的话，一步步按学习计划走。”

　　蒲斯橦提的这个要求根本就不算是要求。
　　白唤心里很挣扎：“为什么啊？”
　　他不明白蒲斯橦对于他的要求是想让他进步。

　　蒲斯橦突然意识到他这种说法和表现会不会太过了从而给白唤造成负担？
　　他想了下说辞：“我也不是完全为了你，如果你能进步我也能获得成就感。”

　　若换成以前白唤刚来天加一中还不太了解蒲斯橦时，会觉得他这样说很装，但现在他知道蒲斯橦是什么样的人，但班上也有别的需要进步的同学，为什么蒲斯橦会想要在他这个半路转来的转校生上倾注过多时间和心力以获得成就感呢？
　　因为他对蒲斯橦已经生了别的心思，所以在这一点上深想时不免会想自己对于蒲斯橦来说会不会是有别于其他同学的特殊的存在？

　　“怎么样？能答应我吗？”见白唤不说话，蒲斯橦笑了下，追问了句。

　　白唤偏过了头，看着脚下地砖的花纹，小声道：“我尽量。”

　　“那就是答应了。”说实话，蒲斯橦真的挺开心的，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白唤悄悄抬头看着蒲斯橦，目光在这张好看的脸上逡巡不觉移到了他的嘴唇上，此刻他莫名得有一股冲动，如果亲上去会怎么样呢？

　　念头一闪即逝，白唤赶紧撇过头，屏蔽了这不合时宜的大胆想法。

　　这次的聊天白唤用了很多模糊的字眼来回答蒲斯橦，他很想肯定地跟蒲斯橦说因为你想去C市，那他也想去C市，想说他会好好努力学习赶上他的步伐，但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在颜兮中途回了趟家又离开了后，白立进非常颓丧，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跟白唤聊了聊。

　　“妈妈为什么要拿家里的钱？”白唤先问白立进。

　　“你妈妈她……已经把钱还回来了。”白立进用手搓了下疲倦的脸。

　　白唤很惊讶，照颜兮的脾气，不应该啊。

　　白立进接着解释：“是她的一位朋友借了她钱。”

　　还会有朋友借颜兮钱？白唤自是不会相信：“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白立进摆摆手不欲再多言。
　　“她欠了什么钱？”白唤换了个问题。

　　白立进叹气一声：“她买衣服化妆品都需要钱，问人借了，还有卖给别人的化妆品有些问题，人家上门找她赔偿，另外还有打牌输的钱……总之，这些凑在一块也有不少了。”

　　白唤拳头攥紧，咬住了后槽牙。
　　“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还她那个朋友的钱？”白唤又问了一个问题。

　　白立进摇摇头：“我不知道。”
　　良久，他拍了下白唤的手背：“唤唤，要是爸爸不在这边工作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白唤的瞳孔骤缩，最终也没有把“什么意思”问出口。
　　现在再问什么意思已经都没意思了。

　　“在想什么呢？”蒲斯橦看白唤走神，出声问了句。

　　白唤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没什么。”他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蒲斯橦拎上小乌龟也随之站了起来：“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你黑眼圈也比较重，今后也不用去餐厅了，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吧。”

　　“嗯。你脚恢复得怎么样了？”白唤看蒲斯橦走动已经基本上正常了。

　　“差不多好了。”

　　“那就好。”

　　两人走到了停放电瓶车的地方，白唤把车子从停车位上骑了出来：“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