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喜欢我》积余云

69、内疚

　　都要集合了，蒲斯橦和白唤两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林教练这才派人一起来找他俩，等找到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星星村的村长得知有两个学生不慎掉进村民挖的陷阱里时，连连道歉，问两个学生有没有事。

　　蒲斯橦和白唤拍拍身上的泥，都表示自己无大碍。林教练确定两人没事后说了一通他们，让不要跑远，还是不听。接下来的挖笋就没让两人参加了，晚上大部队集合一起在老乡家吃了饭，菜里就有他们今天新挖的笋，吃起来特别鲜，临走还捡了一些笋让有需要的学生带上。

　　晚上回到大院，有那好奇的学生凑到一起，白唤夸大其词地吹了番他和蒲斯橦的魔幻掉坑自救事件，听得同学们啧啧称奇。

　　蒲斯橦脚还有点痛，就先回房睡了，白唤吹嘘完后回到房间问蒲斯橦：“你这么早就睡了？”
　　他看了眼手表：“才十点。”

　　蒲斯橦翻了个身：“今天又是挖笋又是爬坑的，你不累吗？”

　　白唤：“还好啊。”

　　第二天，白唤和一些学生跟着省队的教练去田径场上训练专项项目去了，蒲斯橦和一些后天就要回校的学生没什么主要的训练任务，就按林教练的吩咐在操场上慢跑。

　　蒲斯橦昨天是因为脚痛先上床睡的，睡一觉起来后他感觉好像好一些了，也就以为没大事，现在跑了两圈后似乎又泛起了隐隐的痛意，但他没很当回事，一点点小痛先忍了下来。
　　四圈过后，蒲斯橦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断地有学生从他身边超过，他感觉脚每往前迈一步就好像踩在刀尖上，最后在所有人都没防备下突然倒在了地上。

　　白唤一杆跳完正下场边等候，他无所事事地去看操场上跑步的同学，看着看着就发现原本领先的蒲斯橦越跑越慢，最后竟然倒了下来。

　　跑在蒲斯橦不远处的学生纷纷朝他围拢过来，担心问道：“你怎么了？”

　　蒲斯橦捂着左脚的脚踝，面部纠结起来，呈现痛苦之色。
　　白唤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他拨开人群焦急地来到蒲斯橦面前，见他低头痛苦地抱着腿，白唤伸手把他的裤脚卷了上去，发现蒲斯橦的脚踝已经高高地肿了起来，还泛着青紫。
　　“你受伤了？”

　　不疑有他，白唤立马把蒲斯橦背上了背，他跟身边的同学说：“你们去找下林教练，蒲斯橦脚伤了，得去医院。”

　　一路风驰电挚赶到医院，在医院里经拍片检查后确认蒲斯橦的脚踝因扭伤而导致了骨折。而这扭伤是怎么造成的，白唤想想也就明白了，肯定是蒲斯橦昨天为了救他跳进一人多高的坑里摔的。

　　白唤非常内疚，医生诊断，蒲斯橦的腿是要打石膏的，但后天也就离开了，便先没打石膏，等回去后再去医院打上，医生就先给敷上药包了起来。

　　蒲斯橦被转移到住所旁的一间小诊所休养，林教练先回队上了，白唤就留下来陪蒲斯橦。

　　白唤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给躺在病床上一只脚被吊起来的蒲斯橦削苹果。
　　“你脚痛怎么一直没有说？你可真能忍。”

　　“就一点点小痛而已，我以为没那么严重。”

　　“你就是逞强。”白唤直接下了定性。他削苹果很完整，皮一点儿也没断开，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蒲斯橦，“吃吧。”

　　“谢谢。”蒲斯橦接过苹果咬了口。

　　白唤右腿架上左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你脚扭伤这事其实怪我，你要不是为了跳下来救我，也就不会崴到脚了。”

　　蒲斯橦为了缓解白唤的自责情绪，故意道：“我跳都跳了，你可别不领我的情。”

　　“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的这份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蒲斯橦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下：“一辈子有点夸张了，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让你还的。不然你未来的爱人要是知道有一个人用这样的小恩妄想套住你一辈子，估计会来审判我。”

　　白唤“噗嗤”笑了：“有人说过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吗？”

　　“你。”蒲斯橦指向他。

　　“除了我。”

　　蒲斯橦想了想：“语文老师。”

　　白唤绕了绕头：“你这是在自夸吗？”

　　蒲斯橦突然“嘶”了声，眉头皱了起来。
　　白唤紧张地站起来看向他吊起来的脚：“怎么了？又痛了？”

　　蒲斯橦苍白着张病弱脸：“有点不舒服。”

　　“我看看。”白唤去检查蒲斯橦包扎起来的脚，轻轻按了下他的踝骨处，“这样痛吗？”

　　“有点儿。”

　　白唤蹙起了眉，转头征询蒲斯橦的意见：“要不然我喊医生进来给你喷下止痛喷雾，再换下药？”

　　“好像又没什么感觉了？”蒲斯橦道，“别喊医生了，还没到换药的时间。”

　　“你真不痛啦？”白唤还有点不放心。

　　“真的。”蒲斯橦试图晃荡两下脚以证明他说的话，被白唤赶紧抬手阻止了。

　　“别乱动！”
　　蒲斯橦不动了。

　　时间静静流淌着，白唤出去买完午饭回来时蒲斯橦不知何时睡着了。他把饭菜放到床头边的桌子上，帮蒲斯橦把滑落到胸口的被往上拉了拉。

　　蒲斯橦睡着时很安静也很规矩，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出的气息均匀绵长。白唤帮他掖好被角后走到床尾想要再次去检查下他的伤脚。他轻轻摸摸看了看，确定没有大问题后又帮着在脚下垫了个软垫，好让蒲斯橦能更舒服些。做完这一切后，白唤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病床边。

　　他近距离地观摩蒲斯橦的睡颜，这张脸的五官非常周正，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虽然现在的脸色略显苍白了点，但却多了分惹人怜惜的病弱感。白唤不禁在心里想到，若叫暗恋蒲斯橦的女孩看见看见这一幕，怕是心要彻底沦陷了。
　　白唤最喜欢蒲斯橦的一双眼睛，黑瞳永远那么澄澈透亮，他还喜欢蒲斯橦挺拔的身姿，永远不会弯曲而又向阳，思绪从面前的这张脸飘远回一中的教室里，操场上，主席台下，又飘回眼前恬静的睡颜。

　　白唤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蒲斯橦的眼睫，蒲斯橦的睫毛轻颤了下，白唤快速缩回手，心跳加快了些。蒲斯橦并没有醒来，呼吸依然很绵长，白唤的胆子渐渐大了些，他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蒲斯橦的嘴唇上方毫厘之处，屏着呼吸慢慢按上了他下嘴唇的小痣，奇异的触感通过指腹传递到白唤的神经末梢，他的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而手指上的触感……
　　好软。

　　正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同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白唤！”

　　白唤被来人吓了一跳，立马缩回手指腾一下站了起来，身后坐的椅子受到碰撞哐当一声往后倒在了地上。
　　受到重物落地声的影响，蒲斯橦也悠悠转醒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还有些哑。

　　白唤慌乱地扶起椅子，邹凯走了过来：“班长怎么样了？”

　　“扭伤的脚敷了药。”白唤解释着，他指了下床边桌上打包的外卖盒给邹凯看，说道，“我给班长买了饭，待会你让他吃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白唤扭头就要往外走，邹凯喊住他：“哎！你不吃吗？”

　　白唤向后摆摆手，快步走出了病房。

　　出了病房没走两步白唤又停了下来，他摸着自己慌乱的心跳还有微微发热的脸又悄悄折返回了病房外。他站在病房门的侧边偷偷从门上的透明窗格往里看去，邹凯正弯腰帮蒲斯橦打开饭盒，给他摆放在床上小桌上，蒲斯橦拉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吃起了饭菜。

　　白唤默默看了会儿后转身走了。
　　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晚上蒲斯橦没回大院，是在诊所睡的，马老师陪同在侧照料。一整个晚上白唤都心乱如麻，但第二天再见到蒲斯橦时他掩饰得很好，就像平时一样。
　　白唤看蒲斯橦还跛着脚，走到他面前问道：“怎么过来了？不在医院里待着？”

　　蒲斯橦活动了下脚，轻松道：“我只是脚扭了，也不是动不了了。”

　　白唤下巴一抬：“那你这样还能训练？”

　　蒲斯橦拍了拍胳膊：“可以做一些上肢的训练。”

　　“别太拼。”白唤提醒道。

　　“知道。”蒲斯橦点头。

　　“白唤，过来了！”有人喊白唤集合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点。”白唤走之前最后嘱托了句。

　　林教练没有给蒲斯橦安排训练任务，蒲斯橦也闲不下来，看了会书后自己去单杆拉了几个引体向上。

　　“班长，你担心点儿。”有相熟的同学提醒他。
　　“没事。”蒲斯橦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用没受伤的右脚承重。

　　之后，蒲斯橦就看大家在训练什么，能跟上的就跟在后头做做。做了约莫有一会儿后蒲斯橦的脚有些吃力了，他便决定暂时休息会儿，就在他往更衣室走的时候邹凯训练结束休息，朝他跑了过来，顺便架起了他的胳膊扶着他。
　　“班长，你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蒲斯橦虽然从小养尊处优，但却不是个娇气的人，只要不是特别痛他都可以忍受。

　　邹凯把蒲斯橦扶到了更衣室里，蒲斯橦坐了下来，邹凯蹲下身拉过他的脚小心地放到了自己腿上准备看一看。
　　蒲斯橦在他的手要触到他的脚踝时拦住了：“今早刚换的药，没什么大碍。”
　　说着，他扶着自己的腿挪下了邹凯的腿。

　　蒲斯橦本能地拒绝他的接触令邹凯有些落寞，他讪讪地摸了下鼻子起身坐到了蒲斯橦身边。
　　气氛有些尴尬，蒲斯橦挑起了个话题：“你家的事怎么样了？你妈妈还好吗？”

　　“多亏了你借我的钱，那帮要债的拿了钱后没再来烦过我们了。我妈还是老样子，心里怨恨着我爸，现在我外婆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也是顺带照应我妈。”说完邹凯叹了口气。

　　蒲斯橦只能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以后好好发展，一样能给你们家好的生活。”

　　“我这样的人能有好的发展吗？”邹凯很迷茫，“我妈要是未来知道了我的事又会怎么想。”
　　邹凯低下了头。

　　“你……”蒲斯橦抬起手想拍下邹凯的肩，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你先不要想这么多。”

　　“嗯。”邹凯复又抬起头，“想太多也没用。”

　　蒲斯橦手撑着凳子站了起来，邹凯也随之站了起来想要去扶他：“班长，你要去哪？我扶你过去。”

　　蒲斯橦摆摆手：“不用，我就去衣柜里拿点东西，就几步路。”

　　邹凯只好作罢，他看了眼手表，休息时间快结束了：“那我先回去训练了，你慢点。”

　　“行。”蒲斯橦独自往衣柜的方向走，邹凯本来要离开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他痴痴地看着蒲斯橦的背影，突然一股子执念上头，没人的更衣室给了他莫大的勇气，邹凯快步冲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蒲斯橦猛一下被邹凯背后抱上来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这一幕正好落入了在更衣室外洗了把脸准备进来看看的白唤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