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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交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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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听禾笑说:“白唤,原来你喜欢吃鸡翅啊?这一盘四个全被你啃了。”
白唤扔掉最后一根鸡骨头,越过蒲斯橦抽了两张纸巾:“啃起来带劲!”
蒲斯橦瞅他:“要再来一盘吗?”
白唤擦擦嘴起身:“不用,饱了。你们吃,我去洗个手。”
白唤走后,蒲斯橦随后也起身:“你们吃,我去上个厕所。”
秦听禾说:“你和白唤跑这么快不会是要抢着去结账吧?你要结的话就说是白唤的朋友,会给你内部优惠价。”
蒲斯橦点点头。
进了男厕,白唤正在盥洗池洗手,蒲斯橦走到他身边开了水龙头。
白唤眼角余光瞥见来人:“你不是来上厕所?”
“上,先洗个手。”洗完手后,蒲斯橦走到里面的小便池前。稍后,白唤听见了放水的“哗哗”声。
蒲斯橦出来时白唤还没走,他去洗了个手烘干了。
“这里没外人,你跟潘玲丽发展到什么关系了?”白唤突然发问。
蒲斯橦淡定转身面对他,冷冷道:“那你呢?和秦听禾又发展到什么关系了?”
白唤哂笑了声,带着故意成分道:“班长好奇吗?我们正打得火热!”
蒲斯橦眉头可见地皱了起来,像是听见什么脏污的词句:“你别害了人家女孩子。”
白唤只觉好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我害别人?对,我知道你是怎么看的,我肯定不像你啊!即使你跟潘玲丽谈恋爱那也不是害人家,反而带人家好。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共同进步’是吧?”
蒲斯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嘴角也可见地撇了下来,他不理解道:“你何必反话正说?对我有意见?我是不是不该跟潘玲丽来你工作的店里吃饭?”
“是哦,你还知道这是我工作的店,我以为你选择性失忆了呢。”
蒲斯橦在心里一思量,他想他知道白唤为什么一身带刺了。
“我以为你明白。”
白唤装傻:“我明白什么?我脑子可不好使。”
“明白我们只是一般同学的关系。”蒲斯橦说道,“抱歉,你要因为我的话不舒服了那我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白唤心里突兀地冒出了这句台词。
他现在是怎么看蒲斯橦这张360°无死角的帅脸怎么不痛快。
“用你道个鸟的歉!”他伸手一摸口袋才想起最后一根烟被秦听禾那丫头顺走了,遂忍不住“艹”了声,问蒲斯橦,“有烟吗?”
蒲斯橦的眉头是彻底舒展不了了,他没动弹问:“你抽烟?”
“怎么?”白唤扬眉挑衅道,“三好学生理解不了?我抽烟喝酒逃课打架都干过,‘五毒俱全’了。”
蒲斯橦不予置评,只说道:“下次别抽了。”
白唤神气顶他:“你管我!”
“我讨厌烟味。”蒲斯橦突然道。
白唤顿了顿,说了意料之外的话:“那我下次不当你面抽。”
白唤会对他让步,蒲斯橦有些没想到。
“走吧,别让女孩子等急了。”白唤经过蒲斯橦身边时拍了下他的手臂。
两人前后回来,秦听禾还开了个玩笑:“你两是掉厕所了吗?”
“吃的能堵上你嘴不?”白唤夹了一筷子粉丝送进了秦听禾碗里。
……
饭吃完,蒲斯橦结完帐后和潘玲丽出了餐厅。天色渐晚,公交车已经停运了。
“你家远吗?”蒲斯橦问潘玲丽。
“还好,我叫辆出租车就行。”
“我送你吧。”
白唤靠在餐厅门口看着蒲斯橦替潘玲丽打开出租车后车门,等潘玲丽进去后,他也矮身钻进了车内。
领班张非出现在白唤身后:“你同学走了?”
“非哥。”白唤回头喊了声,“有烟吗?借根。”
“小小年纪不要老抽烟。”张非说着还是拿出根烟递给了白唤。
白唤就着张非的打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口,烟雾从口腔喷吐出来朦胧了混入车流中的出租车。
又一天累成了狗,白唤十一点回家洗完澡后湿着头发趴上了床,他正想着打两把游戏缓和一下,却收到了蒲斯橦的q\q消息。
[跟你商量个事。]
白唤简洁地回了一个字[说]
[老孙给我安排了任务。]
[说话别断句。]
[老孙为了提高班级平均分,增强在全年级的竞争力,保证年底奖金,打算明年实验学习小组一对一帮扶互助学习形式,我想和你结对。。。]
信息量太大,白唤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消化完。
[等等……你说的是真的?]
[包熟.jpg]
[你为什么找我?]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离得近。]
看到这个回答,白唤本来攒着的一口气一下泄了,也不知道在瞎期待个啥。
[你怎么知道明年不换位子?]
[那再说,你答应不?]
[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配合你……]
[那我当你答应了,别的事交给我,你不用管。]
[行吧……]
[先下线了,拜!]
白唤盯着手机上越走越远的小人表情包“嘿”了声,还真是完事儿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嘞。
另一边,蒲斯橦放下手机坐在书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白唤同学学习进步计划:
一、……
一天后,蒲斯橦堵住了大早上来餐厅打工的白唤,从背上的书包里抽出了一张试卷递给他。
白唤一脸懵:“什么意思?我不是回收垃圾的。”
试卷展开竟是手写字体,整张卷子都是蒲斯橦自己找的题目,一笔一划写下来的。白唤着实感动了一把,感动于蒲斯橦的毅力,对题目本身依然痛恨。
蒲斯橦让白唤抽空完成他布置的作业,明天再带给他查阅批改。
白唤大为不解:“不是明年开始结对子吗?”
蒲斯橦自有自己的解释:“我的要求比较高,想领先于别的小组,赢在起跑线上。”
白唤无能狂怒!
你严于律己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严于律他!!!
抗议无效,白唤最终还是屈服了。
第二天,他把做好的试卷带给了蒲斯橦,收获了通篇的红叉以及蒲斯橦的一句:“你认真点!”
第三天,红叉减少了一点,蒲斯橦依然皱着眉头,沉思良久后道:“我应该降低些题目难度。”
第四天,蒲斯橦:“我明白了,你的基础要从高一开始巩固。”
……
第N天,蒲斯橦摸摸白小唤同学炸毛的头:“有进步!”
白唤指指眼下快拖到下巴的黑眼圈:“你不是人!”
蒲斯橦是不是人暂且存疑,但白唤真熬得不是人了。
一直到过年那天,白唤终于为自己在蒲斯橦那里争取来了一天的假期。
[新年快乐!好好休息!]
白唤看到蒲斯橦发来的消息,犹如接到了大赦天下的圣旨,即刻回了个谢主隆恩表情包。
“你去哪?”
白唤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颜兮给自个化了个囫囵妆,套上白立进给她买的红色大衣,挎起假LV就要出门。
“我出去有事。”颜兮不欲多言,推开拦路的白立进出了门。
窗外灯火通明,隔音不好的老房子里能听见左右邻居家的欢声笑语,远远得炸起了烟花,有小男孩在路边跑来跑去,玩着新买的炸炮。
颜兮走后,家中只剩下两个孤寡男人,冷锅冷灶,冷冷清清,静得闷屁都不好意思放。
白立进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强打起精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儿子,我们爷俩出去搓一顿怎么样?”
“不怎么样。”白唤走去厨房“乒乒乓乓”了一阵。
等他出来时端了两碗面条,每碗上面都盖了两个荷包蛋。
“凑合吃吧,平时一个也享不到吃,大过年的吃两个蛋不算计。”
要按白立进说的出去搓一顿回头被颜兮知道了肯定又会惹来一通闹,骂他们爷俩吃独食,败家玩意儿。虽然是她自己大过年的要走的,不然就是三个人搓,不过不讲理的人可不会管这些。
白立进揉乱了儿子的头发:“你这小子!”
爷俩头对头各自吃完了一大碗面条。吃完面条后,白立进临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汽修店老板打来的。
“唉,唉,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后白立进对儿子说:“我马上要去店里一趟,这碗你放着等我回来洗。”
白唤向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别管别的了。
白立进走后,白唤索然无味地洗完碗回了房间。他打开手机,说说里都是同学朋友们在分享过年的喜庆动态,一大桌年夜饭、喜气洋洋的“福”字、绚烂的仙女棒……
白唤一一点过赞,最后他也发了一条说说,无配图,和过年无关,
“想吃冰淇淋了。”
“不冻吗?”蒋副是第一个给他评论的。
白唤一条条往下看。
“带我一个!”
“现在还有的卖?”
……
“嘀嘀”两声,有私聊消息。白唤退出空间点开一看,是蒲斯橦发来的。
[想要去哪吃冰淇淋?]
白唤琢磨了一下给蒲斯橦发了个地点。
[等我蹭你的冰淇淋。]
“妈妈,我出去一下。”蒲斯橦拿过羽绒服穿上了。
“去哪啊?”田宇婉问。
“去找同学玩。”
大年三十晚上,和朋友出去玩的多,田宇婉也就没拘着蒲斯橦,只叮嘱了句:“别太晚了!”
二十多分钟后,蒲斯橦赶到了白唤买冰淇淋的地点,蒲斯橦付完车费后下了出租车。
这是一辆冰淇淋小推车,卖五颜六色的彩球冰淇淋,凑着节日的气氛,还出了卡通形象联名款。冬天卖冰淇淋球也算是独树一帜了,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小情侣互相捧着手取暖在雪松下共享着一颗冰淇淋球。
蒲斯橦在前广场没看见白唤,以为自己到早了,刚要拿手机给他发个消息,脚步绕到了冰淇淋推车的侧后方看见白唤正猫着腰坐在高一层的花坛边缘上,两条细瘦的长腿裹在牛仔裤里垂落下来。
找到了。
蒲斯橦悄悄走过去打算从白唤身后来个突袭,还没到三步他的视角转变看见了藏在白唤身前缩着脖子同样手捧一盒冰淇淋球的女孩子,是秦听禾。
脚步停在了原地,面部肌肉也从松弛状态重新恢复了紧绷。
“咳!真冷啊!”白唤无意中一偏头正好看见直直站立在不远处的蒲斯橦,“你来啦。”
他从花坛边缘跳了下来,拢了下衣领:“你来晚了。”
可不是来晚了嘛,大帅哥已经有人陪了。
亏得蒲斯橦还担心白姓帅哥大过年的心情受了什么刺激。
秦听禾从白唤身后露出个脑袋,跟蒲斯橦打了声招呼:“嗨!”
女孩戴了一顶略夸张的浣熊毛绒帽,连围脖一起的,就露出一张被冷风刮的留下红印子的小脸。
“要吃吗?”白唤举举手上的冰淇淋,再抬下巴朝冰淇淋推车歪去,意思是想吃自己去买。
蒲斯橦摆摆手:“不用了,看你们的样子我决定不以身试险。”
秦听禾很赞同:“你是对的,我就是被白唤坑蒙拐骗了才吃了这盒冰淇淋球,舌头都快黏上了。”
白唤跟女孩争辩:“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要吃的。”
两人互相嘴炮了几句后不了了之。
秦听禾看了眼手机后匆匆跟两人告别:“我走了啊,我妈催着我回去。”
“拜拜!”
目送走秦听禾,蒲斯橦问白唤:“你也约了她?”
白唤没听出蒲斯橦话里的味儿:“我约她干嘛?那丫头碰巧路过,非要过来尝口鲜。”
蒲斯橦的心情舒朗了些,白唤接着道:“本来给你挑了个大脸猫,谁让你来晚了,没吃上。”
蒲斯橦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后不要把给我的东西给别人。”
白唤一时没反应过来,仓促地“唔”了声。
“哎!你去哪?”他看蒲斯橦转身走开,喊了句。
蒲斯橦一手插兜,一手朝后摆手。
跟我装酷呢!白唤心里念道。
不一会儿蒲斯橦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杯奶茶,他把白唤没吃完的冰淇淋从手里夺下扔进了垃圾桶,同时把一杯奶茶塞进了他手里。
“别吃那冰的了,你嘴都冻紫了。”
白唤一脸痛惜冰淇淋毁于垃圾堆里,虽然他也不想吃了,但那都是钱买的啊!
挣钱不易,唤唤叹气!
蒲斯橦和白唤一起重新坐上了高一层的花坛边缘。喝着热的奶茶暖胃,连寒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白唤感慨道:“大冬天的还是适合喝热奶茶。”
蒲斯橦怼他:“所以你怎么想的?别的小情侣吃冰淇淋是增进感情,你是为了什么?寻求刺激?还是挑战极限?”
“你能别挖苦我了吗?我就嘴馋想吃怎么了?你敢说你没有嘴馋想吃?不然为什么说想来蹭我的冰淇淋?”白唤给他堵了回去。
猝不及防下蒲斯橦歪头凑近白唤手捧着的奶茶一口咬上了吸管,奶茶顺着管子被蒲斯橦吸进了嘴里。
“我现在只想蹭你的奶茶。”
蒲斯橦的脸离得极近,坐回去时发梢扫过白唤的下巴弄得他有些痒痒。
“你怎么喝我的奶茶?”白唤感觉心跳陡然快了几拍。
蒲斯橦不以为意,他吸了口自己的奶茶品鉴了下:“你的好像比我的好喝些。”
“你……”
“怎么?你有洁癖?”蒲斯橦挑眉问他。
“你才有洁癖呢!”
“那那么激动干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激动了?”
蒲斯橦手指指自己的双眼,说:“两只眼睛,你话都没说全乎。”
“我那是被你吓着了!”白唤继续辩白,“你下次要喝我的奶茶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突然凑过来就着手喝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胆这么小?”蒲斯橦敛下眼皮瞅他。
白唤像被踩了老虎尾巴一样腾一下靠近蒲斯橦,他的脸停在离蒲斯橦只有一厘米的空隙处,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这个距离白唤能清晰地看见蒲斯橦澄澈幽黑的瞳孔,像小羽扇一样浓密纤长的睫毛。蒲斯橦眨了下眼,那扇睫毛仿似搔在了白唤心尖上,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也想喝我的奶茶吗?”蒲斯橦一派淡定,没有丝毫移动,一根吸管送到了白唤嘴边。
白唤猛然醒过神来,猝然后撤,一点红晕悄然爬上了他的双颊。白唤不动声色的摸了下自己的脸,欲盖弥彰道:“你怎么没被吓到?”
蒲斯橦轻抿了下嘴角:“我胆子比你大。”
“操!”
白唤揉了揉鼻子,解开了几颗系到下巴上的纽扣,抬起下巴迎着冷风。
旧历的最后一天,零点的钟声敲响,广场的人们相拥着欢呼,绚烂的烟花绽放映亮了整片夜空,新的一年到来,一切又都是个崭新的开始。
“新年快乐!”
白唤和蒲斯橦的拳头相碰,两张朝气蓬勃的面孔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白唤从家出来时烦躁、郁闷的心情已经烟消云散了,他偏头看着陪同在他身侧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蒲斯橦的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