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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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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怎么有空来园中赏花了?”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如懿便走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伸手将她扶起,尽显帝后和睦。
“御花园去年移植来了两颗你喜欢绿梅,虽养活了,却不曾开花,朕过来看看,刚好遇到了皇贵妃和孩子们。”
如懿轻笑,“绿梅本就是江南之物,移植到京城能够存活已经很好了,如何再盼着它开花。”
宫人们见这么多娘娘来,连忙端椅子的端椅子,不止暖炉的布置暖炉。
“额娘。”璟妧跑的小脸红红的跑到颖妃面前,一把抱住她,“皇贵妃娘娘教了儿女如何做梅花糕,女儿回宫做给你吃。”
“好。”颖妃拿着手帕擦璟妧额头上的汗,“怎么跑的满头汗,当心冻着。”
“璟妧,我的女儿。”魏嬿婉自然不会放过与女儿亲近的机会,两部上前,就要保璟妧。
璟妧下了一跳,连忙躲到颖妃身后,“你才不会我额娘。”
“璟妧!”皇上低声轻喝,他一贯重规矩,“令贵妃确实是你生身额娘。”
颖妃吓了一跳,连忙拉璟妧下跪。
魏嬿婉借机哭诉,“皇上,璟妧是臣妾的亲生女儿,可是您看看现在都和臣妾生份到什么程度了,就连额娘就不叫一声。”她表面上是哭诉女儿不肯叫自己的心酸,实则是在暗暗表示颖妃教坏了璟妧,让她不认亲母。
皇上看了一眼魏嬿婉,和蔼的拉起璟妧,“璟妧,告诉皇阿玛,你为何不喜令贵妃?”
璟妧看了令贵妃一眼,而后飞快移开,“她是坏女人。”
“璟妧,你胡说什么呢!”魏嬿婉闻言连忙斥喝。
皇上淡淡的看了一眼魏嬿婉,温和的眼神中有着一抹警告,魏嬿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女儿都听说了,她为了上位当上娘娘害死了一直陪伴自己恋慕自己的凌大人。”眼一瞪,璟妧气鼓鼓的看着魏嬿婉,“她还嫁祸给皇额娘。”
魏嬿婉闻此言立刻阻止,拿着手帕的手直直指向颖妃。“颖妃,你是怎么教的孩子,怎能将本宫的璟妧教成这样。”
颖妃虽不是璟妧生母,却待璟妧极好,璟妧自小在她的呵护下长大,怎会不知道,连忙回身护住颖妃。“才不是额娘教的,宫里人都这么说,师傅知道,嬷嬷知道,侍卫们,太监们,还有哥哥们,姐姐、姑姑们都知道。”
“什么!?”魏嬿婉一愣,整个宫中都传遍了为何她不知道。
璟妧小头一仰,“你还害死了你亲生额娘。”
魏嬿婉霎时变了脸色,连声呵斥,“你说什么?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璟妧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了一跳。随即又露出冷淡鄙薄的神气,抱着颖妃不愿意看她。
魏嬿婉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果然是颖妃教坏了你。”
璟妧听得她一句一个颖妃教坏了你,也不管皇上是不是在场,嘴上更加尖利了,“就是你害死了你额娘,不然为何你亲弟弟左禄宁可在京城三餐不济极寒度日也不来看你,不来找你,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小手指着她,句句扎入魏嬿婉的心中,“因为你利用他让你额娘为你顶罪,被活活打死了,死后还不能安葬。”
魏嬿婉的心彻底凉了。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心心念念要夺回来的女儿,她的完全不向着自己,还处处针对。
魏嬿婉心口一阵疼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激起锐利的刺痛,挑起青筋根根暴出。她愤怒的吼道,“我不是坏女人!这话是谁说的?是颖妃是不是?”
颖妃连忙抱紧璟妧,如懿看了一眼皇上,见他神色平静,似乎有意放纵事态发展,便也没有开口。
“你就是坏女人,谁都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璟妧!”颖妃连忙低喝。
“好了!”你低吼一声,拉过璟妧,“璟妧,告诉皇贵妃,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宫人们都是这么说的。”璟妧似是有些害怕,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魏嬿婉,“我没有胡说,十二哥哥和璟兕姐姐都知道。”
皇上看了一眼丝毫掩饰不住怒气的魏嬿婉,轻咳了一声,“永璂、璟兕过来。”
永璂何曾见过这番场面,早就吓得呆了。听闻皇上叫他,才赶紧跑到跟前,“皇阿玛。”
皇上轻声的问,“永璂可知道妹妹说的这些事?”
永璂怯怯的点点头。
“永璂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如懿直起身子,看着皇上的眼中有些一丝指责,这种事情,问孩子能问出什么?
“听,听伺候的嬷嬷们说,自魏夫人死后没多久便有了这个传言。”永璂虽总是被皇上说愚笨,也不如永琪勤奋,但是的记忆力却特别好,虽达不到过目不忘,却也能做到看上两三便不忘。
“皇上,宫中流言而已,不必在意。”如懿温声道。
魏嬿婉知道皇上猜忌起来会有多可怕,也连忙附和,“是啊,皇上,宫中流言不可信。”
坐在你旁边的寒香见冷哼一声,“令贵妃怎能说出这种话,当时宫中流传皇后娘娘与凌云彻有思,您不还去御前暗示这并非谣言了吗?”
魏嬿婉敢指责颖妃教坏她女儿,以下犯上,却怎么也不敢斥责寒香见,只能诺诺道,“宫中流言,容嫔妹妹竟然信了。”
皇上看着璟妧,“璟妧,即便是你再讨厌令贵妃,也不应和弟弟妹妹疏远,每月去永寿宫和弟弟妹妹吃顿饭也是好的。”
璟妧正想答应,抬头便见魏嬿婉凶狠的眼神,于是头又是一扭,“我不,令贵妃只看重儿子,说儿子才能给她带来荣华富贵,女儿入日后要是能嫁入好人家还能帮衬点,否则有什么用,她对璟婳妹妹又不好。”
“你胡说什么!”魏嬿婉彻底急了,直接伸手狠狠的拧了璟妧的脸,心中带着气,下手又快又狠。
“你干什么!”颖妃也急了,璟妧就是她的心头肉,她可以没有皇上的宠爱,但是不能没有璟妧。
“闹够了吗!”皇上终于恼了,大喝了一声。
妃嫔们连忙下跪。
你看着璟妧马上红肿起来的脸,心中怒气上涌,“你自己不受额娘重视,已经收工了额娘的偏向,怎么还能这么对你自己的孩子呢?”
魏嬿婉哪敢吭气,捏完之后,她也是万分后悔。只是她被亲生女儿这么说,心中实在是又生气又难过。想着想着,眼泪就一滴滴的掉了下来。
“颖妃,快带璟妧回宫吧,找太医来看看。”如懿将璟妧交给颖妃,颖妃跪拜后在皇上的示意下先离开了,一众以她为首的蒙古妃嫔也跟着离开了。
如懿不急不缓的开口,“令贵妃,再动气也得顾着体面,当众打孩子,不怕奴才们笑话?往后还怎么服众?”
“皇上——”魏嬿婉扑到皇上膝上,嘤嘤的哭着,“如今臣妾的女儿被颖妃教成这样,臣妾如何能不着急啊。”
宫人们在争执发生时便远远的退开了,只留贴身侍卫在旁。蓉佩送了一杯茶来,如懿接过,打开盖子,吹散浮茶,这才送到皇上面前,“皇上,令贵妃也是一时心急,只是璟妧好好的,哪有她说的如此不堪。”
皇上接过茶,轻抿了一口,“颖妃却有不对,虽出身蒙古,但也不该当众顶撞你。”
魏嬿婉闻言哭的更厉害了,“皇上,自臣妾协理后宫要来,颖妃处处不服臣妾,事事都要与臣妾争辩,又自持身份贵重,常常顶撞。”她嘤嘤的哭着,“完全不把臣妾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与魏嬿婉一向交好的晋嫔也附和道,“是啊皇上,颖妃一向不懂得尊卑上下。”
如懿看了一眼晋嫔,她是富察家在富察皇后死后送进宫来的,只可惜比琅嬅要差的远了。
皇上又喝了一口茶,“令贵妃,你协理六宫也有一段时间了,为何还不能服众?”
“罢了!”皇上放下茶盏站起,“皇后身体未痊愈,后宫事物又繁多,既然如此,那便晋颖妃为贵妃,与你一同协助皇后处理后宫事物。”
魏嬿婉愣了一下,却不敢表现出任何疑惑和不满,挤出一抹笑容,“臣妾谢皇上体恤。”
“皇后,你和愉妃去看看璟妧,女儿家的可别留下什么疤痕。”皇上拉过如懿的手拍了拍,“皇贵妃,天气乍暖还寒,你也早些带孩子们回去吧。”
“是。”
皇上走后,你们便也散了,你拉着永璂和璟兕,“走,咱们跟你额娘一起去看看璟妧。”
魏嬿婉哭得伏倒在地,连起身的力气也无,“我不是坏女人,我不是啊。我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宫人们见她这样,也不敢靠近,她只能拉着春蝉,“春蝉,皇上为什么要突然晋颖妃的位份,他是不是信了璟妧的话。”
春婵警醒,连忙和王蟾架起了嬿婉,慌不迭道,“小主,这是御花园,人多眼杂,咱们有什么事回宫再说。”
魏嬿婉立刻醒过神来,任由春蝉王蟾架着自己离开了。
皇上已经七八日没入过后宫了,魏嬿婉想去养心殿伺候,到了门口也被拦下了,就连每日都要去养心殿找朗大人学画画的璟兕这几日都被放了假。
你知道皇上是被近日京中的流言困扰,除夕家宴你与和敬公主说了额驸便是王氏的奸夫之后,公主回公主府与额驸大吵了一架。因公主整日里端着个架子,待下人极其严厉,所以并不得人心,他们争吵的内容很快就被传了出去,在京中发酵了一个多月,终于还是传进了皇上的耳中,皇上震怒。
“当年固伦荣宪公主被迫远嫁漠南蒙古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乌尔衮,也是万分不愿,可她是为公主,明白皇家背后的无奈,无论嫁给什么人都是为了大清国。”乌雅夫人一边剥着瓜子,一边道,“当时孝庄皇太后就劝她,你不光人要嫁过去,还要成为合格的妻子,好好爱他,为他煮饭、为他熬茶、为他生儿育女。”
“这女人啊,一辈子就是这样,身不由己啊。”乌雅家大嫂也感慨,“寻常人家女人都无法自己选择丈夫,更何况是我们这种人家。”若是有的选,可以选,她怎会愿意嫁给乌雅·瑞罧。
“可是啊,既然已经嫁了,便定要做一个好妻子。”
若是丈夫真心待我,我必然也会做一个好妻子,若是丈夫虚情假意,我又何必真情相待?你笑着剥了一个橘子给大嫂。她和乌雅夫人一个是和硕礼亲王代善的后人,一个是博尔济吉特·吴克善的后人,若不是当年站错队,受了多尔衮、吴三桂的牵连,惹怒了顺治爷、康熙爷,乌雅家又如何能将身份高贵的两人娶进门。
“和敬公主,礼数倒是周全。”乌雅夫人剥了一个橘子,顺手将橘皮扔入了旁边的碳盆中。天气虽转暖,但是你怕冷,所以还是燃了一个火盆。
“孝贤皇后教导了公主礼数,却忘了教她如何做一位妻子。”乌雅夫人拿过一旁精巧的碳夹,拨弄了一下炭火。
“额娘,大嫂。”你坐直身体,看着她们,“富察氏和乌拉那拉氏两位皇后,谁是合格的妻子呢?”
何谓妻子?你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书中虽有描写过寻常人家夫妻之事,可你仍是懵懂。开始你以为寻常人家便是像武大人家一样,可是江与彬和惢心却说寻常人家哪有妻子整日打骂丈夫的,寻常人家的丈夫哪儿会像武大人一样唯唯诺诺。后来你想,寻常夫妻便是像江与彬与惢心那样吧,可江大人又说不是,若是寻常人家定会多纳几房小妾以求生子,而不是像他一样,有女便心满意足。你又问,那寻常人家是乌大人那样?江与彬还是摇头,乌大人不娶正室,反而是娶了一个又一个小妾,待她们还不好,动辄打骂,如何能叫寻常。最后你问他,那什么叫寻常夫妻?他说,寻常夫妻便是相知相许的两个人,彼此尊重,安于现在。
他与你聊了很多,可是你仍然不能了解,因为你只接触过皇上这一个男人,并且你还不是妻子,只是一个妾室,皇上也没有与你相知相许,更谈不上尊重。
乌雅夫人笑道,“富察皇后是一个好皇后,也是一个好妻子,她败在她的嫉妒心,亡于她的不知足。”她将后宫治理的仅仅有条,因身后有着富察家,也不如乌拉那拉氏软弱,所以她在位时宫中虽然有些腌臜,却也还算是平静。可是她嫉妒乌拉那拉氏,她对当年选福晋皇上将玉如意给乌拉那拉氏一事耿耿于怀,她事事防备、处处针对。她已经是皇后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至于乌拉那拉氏,她并非一个好妻子,也绝非一个好皇后。她总是以情做事,她以为凭借着情谊她便可以直言进谏,可以无所顾及,可是却忽略了她的丈夫是个极要面子的男人,还是一国之君。自她为皇后之后,后宫之中出了多少腌臜事啊,虽不是她做下,却是因她的软弱纵容。
“软弱?如懿的心性还是很坚强的。”你忍不住反驳,若是不坚强,如何能从冷宫中等到机会出来,若是不坚强,如何能走到现在。
乌雅夫人缓缓摇了摇头,“太过于善良便是软弱。”春节期间她们这些命妇合宫觐见太后,皇后说‘这宫中无休无止的谋算争斗让人厌烦,为了恩宠、为了亲族、赔了这么多命进去,值得吗?’”她笑了笑,“乌拉那拉氏倒是不争不斗,可她得到了什么呢?五公主差点被疯狗咬死,十三阿哥永璟也差点胎死腹中,她自己更是被令贵妃算计深陷流言之中。”夫人剥开一片橘子送入口中,“令贵妃身后无家人无亲族,如何胆敢做下这些恶事?皇上的纵容是一方面,更多是因为乌拉那拉氏的软弱。”若是她强势些,若是她霸气些,无家族傍身只能倚靠皇上的魏嬿婉如何敢!
乌雅家大嫂也笑道,“令贵妃想要做皇后,也是痴心妄想,即便是她斗垮了乌拉那拉氏,皇后之位也断然不会落到她头上。”她的眼中含着一抹鄙夷,“咱们的这位皇帝啊,心高气傲,又要面子,如何会立一个内务府包衣出生的下人为后?”
“是啊。”你也跟着笑了笑,“我欠如懿的到如今也还清了,之后魏嬿婉如何与她争斗也与我无关了。”只要魏嬿婉夹紧脑袋,谨小慎微的活着,你也不会主动去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