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重生》一朵大花花

57、第 57 章 高晞月重生

　　高晞月重生（五十七）
　　除夕家宴，太后坐于上首，两个公主坐在她身边，下面依次是皇后、你、令贵妃、和敬公主以及其他妃嫔。
　　“虽是年关，但朝中有紧急公文皇上也不得不处理，今夜就咱们婆媳，大家也不用拘谨着。”太后笑着看着一众儿媳与孙儿。
　　自从端淑长公主回到太后身边之后，太后便不怎么争了，对于朝中之事更是不愿意过问，有时候皇上因为一些宗亲的事情询问她她都懒得听。这反而让这对天家母子的关系好了不少，皇上知道太后礼佛，常常请大法师来为太后诵经讲书，逢节庆太后寿辰更是大办，日日派人来关心太后起居，倒是越发像普通人家的母子了。
　　“听闻今日饭菜都是你们亲手做的，哀家看一看。”太后看向桌面，皇家宴会自然是精致，手撕羊肉撕得小小的，一片片码在精致小巧的碟子里，上面撒着一层芝麻；黑芝麻卷用金箔点缀，炖的软烂的鹿筋，红白相间的梅花牛乳酪，酸笋蕨菜，还有……
　　“咦，这是什么？”太后指着一个蓝底白梅珐琅盘问。
　　你微微一笑，“太后，臣妾不会做菜，便借花献佛了。”
　　“哦？”太后笑意魇魇。
　　“这盘是百花排骨鲊，旁边这盘是生酱蟹，都是果郡王千里迢迢托人从云南送回来的。”弘曕自从被皇上训斥贬谪后，一直郁郁寡欢，断断续续病了小半年。后来经人劝说，去了云南散心，一呆便不想回来了。
　　太后面上闪过一丝刻意装出的不悦，“这个弘曕，有好东西光想着皇贵妃也不想着哀家。”
　　端淑与柔淑在一旁笑，端淑道，“额娘，果郡王想着您呢，只是螃蟹生冷，又知您不喜排骨，便一并送去了儿臣和妹妹的府邸。”弘曕虽年幼，却颇为孝顺，自从西巡再次见到太后后，常常携带福晋来请安，也常送些民间稀罕玩意儿给太后。
　　太后呵呵的笑着，“别愣着了，都动筷子吧。”
　　你们见太后动筷子才拿起筷子，你吃着烤羊肉，沫心在一旁帮你把螃蟹里的肉与黄都挑到小碗中。
　　“娘娘，螃蟹生冷，少食些。”沫心在你耳边轻声道。
　　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如懿自酿的梅花酿，低头吃饭。你不知道普通婆媳吃饭时会聊些什么，但你知道天家婆媳但凡说错一句话惹恼了太后，后果便不堪设想。
　　饭吃了一个七七八八，太后照例给了你们赏赐，之后不外乎说了一些要好好伺候皇上，妻妾要和睦之类的话。
　　“是啊，与夫君相处，不外乎一个让字，若是处处相争，如何和睦。”端淑笑着附和，其他妃嫔也跟着点头。
　　“也并非如此，妻妾有别，‘让’字是告诫妻子的，也是告诫妾室的，妾室不过是妻的奴才，一味的服从就好，何来让字一说呢？”
　　端淑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和敬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喝着杯中酒。太后虽然依然笑意魇魇，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和敬日日以嫡出公主自居，称妾室为奴仆，却忘了当今太后也是妾室。她日日抬高着自己，严厉管理府中额驸的妾室，早就引起了额驸与妾室们的不满。太后本就心疼端淑长公主一生坎坷，先后嫁了两人均非良人，如今她一个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姑姑的话，让太后不悦。
　　如懿看了一眼太后，笑道，“寻常百姓家也好，宫中也罢，妻也好，妾也罢，大家都是姐妹，皇上是我们共同的丈夫。”
　　和敬看了一眼如懿，“皇额娘，这么说便不对了，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妾就是奴仆，怎敢称丈夫。”
　　和敬今晚又犯病了是吧，好好的吃个饭，说什么妻妾，你看了一眼沫心，沫心也是满眼的无奈。
　　“和敬公主不要一口一个妾一口一个奴仆的，本宫听着难受。”你笑呵呵道，“本宫也想做你皇阿玛的妻子啊，要不你去跟你皇阿玛商量一下，把皇后废了？”
　　你看着和敬继续道，“本宫当妾也是当够了，动不动就被人说什么妾室，是妻的奴仆，本宫也不喜欢这些妾，要不你帮帮本宫，再去找你皇阿玛说说，把这宫中的妾也都给遣了？”
　　众妃嫔以手帕捂着嘴偷笑，平日里她们也没少被和敬公主一口一个妾一口一个奴才的叫，今日见和敬吃瘪，心中自然是欢喜。
　　“胡闹！”太后状似生气的斥责你，“璟瑟啊。”她看向和敬，“哀家虽在宫中，却也听闻你与额驸不睦，你虽身为公主身份高贵，但也要学着软一些，男人喜欢的都是温柔可人的。”太后表面上是在劝诫和敬，实际是在指责她过于强硬，不讨丈夫喜欢。
　　“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和敬起身行礼。
　　又随便聊了几句，你们便散了，各自回宫。
　　“和敬公主，等一下，我们娘娘有请。”
　　沫心叫住了和敬，和敬看了她一眼，冷哼，“我并不觉得与皇贵妃有话可聊。”
　　“我们娘娘说是有关于额驸的事情。”见她仍一副不想听的模样，沫心继续道，“木兰秋荻，王氏。”
　　和敬随沫心来了你的承乾宫，月影如水，流泻在房顶上，又从房顶上滑下。
　　和敬虽然不喜如懿和后宫其他人，规矩却做的极好，她恭敬的给你行礼，“皇贵妃叫儿臣是为何事？”
　　你请和敬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请坐。”
　　“木兰秋荻和王氏是怎么回事？”她开门见山问道。木兰秋荻，王氏偷情，并挟持了永璂这件事她是知道了，秋荻她也参加了。王氏死了也许久了，她不明白你为何又要提起。
　　“王氏的奸夫就是公主你的额驸。”
　　“胡说！”和敬公主脸色一白，猛的站了起来。
　　“皇上满木兰找奸夫，额驸找了一个替罪羊，不信你去查查额驸，他每个月都要拿一大笔银子给一户人家。”这便是买命的钱。
　　和敬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复又坐下，只是拿着茶盏微微抖动的手暴露了真是的心绪，“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淡淡一笑，“只是告诫你一声，做事要作全面，万不要留下尾巴。”若是想告发他，早就说出去，也不会今夜告知和敬。

　　初一初二合宫拜年，初三初四命妇进宫百年，初五初六蒙古部族派来使者看望皇上和蒙古嫔妃，每年都是热热闹闹十几天。
　　一群人齐齐聚集在太后的宫中，皇上、命妇、妃嫔、太后的两个女儿，细细一数竟有十几个人。
　　“都在就好了。”沫心扶着你走进太后的慈宁宫，“我新得了一种茶，特地送来给你们尝尝。”
　　皇上起身，笑道，“朕就不尝了，去处理公务了，你们慢慢品。”
　　“不行！”你拉住皇上，“还早呢！难得咱们聚在一起，皇上也在，哪能连茶都不用一口？”你赶紧吩咐程嬷嬷，“嬷嬷，快去泡茶。”
　　“不了。”皇上抚开你的手。
　　“不行。”你不肯松手，“皇上虽极尊极贵，只怕也未曾尝过这个茶。”程嬷嬷刚好沏了茶送上来，你连忙端起其中一杯，呷了一口道，“此茶名曰‘女儿茶’——”
　　皇上只听一句，便失声笑道，“女儿茶有什么稀罕的，明儿叫内务府送一担来赏你！”
　　“——又名‘闺贞茶’。”你又补上一句，“是从扬州君山上采来的。春茶吐尖时，由闺中未聘之女，清晨冒露踏霜，选取上等尖旗数片，采得之后噙于口中。只有佳婿娇客初登岳家之门才能尝尝。余者连见也难得一见。小四去扬州游玩，偶知此茶，出重金数千两，仅得二斤有余，你从哪儿寻来一担赏我！”
　　你讲得煞有介事，殿中众人听了无不咋舌，唯独乌雅家大嫂，笑而不语。
　　“真是闻所未闻！”他笑道，端起杯来仔细端详，疑惑道，“也不见得如你说的那样！”与普通的茶汤并无区别。
　　你示意程嬷嬷分给众人，拉着皇上哈哈大笑，“您老还是皇帝呢，竟不会吃茶！此茶与常茶不同，一遍冲下味淡明洁，二遍清香色郁，三遍冲下旗开叶展、红云漫杯。再饮第四遍也就无趣了。”一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边品尝手中的茶。
　　“既然如此，朕便饮完四遍再走。”笑着又在原位坐下。
　　你从程嬷嬷处拿了一小罐，坐到如懿身边，“这是送你的。”
　　“送我？”如懿有些吃惊，不是说这种茶很难得。
　　你笑着摇摇头，“这罐不一样，是由幼童采摘，采得后噙于口中，专门用来孝敬父母得，你一定要细细品，慢慢喝。”
　　你越说，如懿越是疑惑，越是不敢收下。
　　你看着她，神色温柔，“小四跟我说，采这罐茶的男孩与永璟一般大，并且长得十分神似永璟。”
　　喜乐的日子里提起永璟，如懿的心猛的被扎了一下，又酸又疼。却因在太后宫中，皇上命妇们都在，不能露出悲伤的表情，只能低下头掩饰瞬间涌出的泪。
　　你继续道，“他比我们永璟可幸福多了，父母虽年老，却因只有他这一子万分珍视，他也比我们永璟自由多了，可以满茶山的奔跑，可以去逛集市，他上的学堂里很多孩子，有士大夫家的，也有市井人家的，他交了好多朋友……”你絮絮的说着，而后轻轻揽住如懿，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若是能出宫，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连着几场冬雪过后，接着又是连绵的春雨。万木萧疏的紫禁城随着节令更替，又悄悄地复苏了。
　　夜间，凌云彻正在庑房休息，与不当值的侍卫们喝酒聊天，忽然门“咣”的一声大开，进忠带着几个小太监狞笑着出现在门口。凌云彻心知，他逃不过的一劫来了。
　　“怎的啦？”进忠笑道，“凌侍卫，别愣着了，跟奴才走吧。”
　　走！走去哪儿？他想问，却最终没有开口。
　　其他几个侍卫想要询问，却被进忠拦下，“皇上有旨，只请凌大人一个，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可别怪本公公没提醒。”
　　说的是请，但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一趟只怕是龙潭虎穴。
　　人去房静，余下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像做了一场梦。一阵风吹来，蜡烛闪烁几下，熄灭了，惟有空中冰冷的月亮沉寂地从敞开的大门□□入，风凄凉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