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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赐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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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贵妃看完信,嗤笑一声,将字条团起来扔在地上。
婢女连忙拿手心去接,抬起头等着主子的指示。
“召宣府前卫指挥使夫人入宫相见,让我们亲姐妹叙叙话。”
不到半个时辰,凌夫人便到了。
凌夫人仍在病中,捂着嘴止不住咳,面色沉郁。主客落座,宫人自觉退了下去。
吕贵妃也不急着说话,凌夫人闷咳一阵,在扶手上一拍:“我就知道,长济也是个不顶用的,榆木做的脑袋!我病未愈,他就让我这样操劳。”
吕贵妃给她递了杯茶:“长姐,我看你这是气急攻心!要我说,既然已经如愿退了婚,你又何必这样大动肝火?长济那么孝顺你,你说的话,他怎会不听。”
凌夫人恼道:“他表面看似和顺,实则根骨里还是随了他那个爹。我辛辛苦苦替他筹谋,他那根脑筋,就是不转弯。”
说着,凌夫人不自禁哀戚起来。
“好在是我早早打了主意,想尽办法使他退了这门婚事。否则,他往后真要为了那个鹣鹣同我离心。”
见胞姐拭泪,吕贵妃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劝抚:“姐姐莫说气话,长济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是多么聪慧灵秀的,更何况,他与他父亲势同水火,最是厌恶那般痴迷粗浅美色的负心人,绝不可能踏上这条老路。”
凌夫人攥紧沾满眼泪的手帕,恨恨道:“再生分,他们也是流着同样血的亲父子,凌伯约的劣根,说不好有没有留在他儿子身上!”
胞姐与姐夫的仇怨结得太深太久,多说无益,吕贵妃适可而止,不再劝了,低头拨弄着自己腕上的珍珠。
凌夫人擦净眼泪,握紧吕贵妃的手。
“娘娘,您一定得帮这个忙,赶紧把那谢府的长女婚事排定,否则我整宿不得安心。”
吕贵妃面有难色,最终还是叹息一声:“你放心就是。”
等送走凌夫人,吕贵妃脸色霎时拢了下来,宫女连忙凑过来给她摇扇清心。
她与这个胞姐幼时关系并不和睦,两个人一母同胞,年纪相仿,都想让自己更受宠爱,可以说是从小斗到大。
如今她进了宫,算是赢了一筹,因此胞姐有什么小事求她,她都乐于答应,好在胞姐面前展现自己的地位和能力,这让她感觉能永远压胞姐一头。
可是有时候,又有些花力气找罪受之感。
她这个姐姐说话极难听,不过是当了个卫指挥使正头娘子而已,口口声声的,又看不起妾、又看不起鹣鹣的。
吕贵妃是个鹣鹣,又身为贵妃,其实也就是皇帝的妾,听着这些,能顺耳到哪里去?
最气的是,话已应下,再怄火也得给办了。
不过,吕贵妃并不想把这事儿办得多么用心。
做媒费心费力,于她又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她也怕把谢家那个鹣鹣逼急了,万一让对方走上绝路,官府追究,牵连到她这里来。
吕贵妃气闷好一会儿,但想一想事成之后长姐会送进宫中的银子,就又眉头舒展起来。
罢了,到时候,随便在哪个给她上贡的家族里选一个指婚就是,只要面上过得去,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也攀扯不上她。
这事儿只让吕贵妃短短烦恼了一阵,过后便抛开了,容后再说。
她在宫中各项规矩事务也不少,虽然当了贵妃,每日还是得去坤宁宫晨昏定省,而且,她还要在请安时与柳贵妃比美呢。
翌日吕贵妃研究了一个时兴的发髻,五更天起身出发,入殿后行礼参拜,剩下的便是听皇后训话。
她靠在椅座上偷偷打瞌睡,忽然听太监响亮的通传,皇帝驾到。
吕贵妃猛一激灵,脸上止不住地露出个笑模样,下意识摸摸自个儿的发髻,朝对面的柳贵妃瞥去得意一眼。
皇帝今天怎的来了,连皇后都似是很意外,连忙起身迎接。
吕贵妃坐在下首,用含情脉脉的目光迎着皇帝进来、看他落座,听到帝后谈起了正事。
开春了,选秀在即。
一听这个,吕贵妃脸色就要耷拉下去。
她们已是宫中老人了,哪比得上新花香气扑鼻?
好在陛下励精图治,并不贪图那些鲜妍美人,选秀之期反倒让他想起,还有两位王爷的妃位尚且空缺。
这等事情,算是皇帝的“家事”,帝后拿主意就好。
皇帝特地挑了众妃嫔请安的时候来找皇后说,是故意让妃子们也听听的,显示自己对所有妃子一视同仁的宠爱,让她们也有被当做“家人”之感,因此在场的所有嫔妃都与有荣焉,竖起耳朵仔细听。
恭王是陛下的五弟,年有四十一,恭王妃前年病逝,需要再补一位继妃。
哲王则是皇后的长子,今年刚满二十,王妃侧妃都还未定。
皇帝与皇后讨论着,今年选秀,皇宫中象征性进一两人即可,主要为了哲王选一位好王妃,以及两位侧王妃,其余的则固定补充女官宫女等。
恭王毕竟是娶继妃,就不从秀女中选了,让王府自行选妃,礼部去亲王封地另做安排。
皇后含笑应下,犹豫一会儿之后,又问:“那么,睿王呢?”
吕贵妃眼眸一转,凝神看着皇帝的表情。
前年那次选秀,皇后也提了这个问题,当时陛下大怒,皇后甚至不得不匍匐跪地,才勉强消解了陛下的怒气。
那年睿王同现在的哲王一样,刚满二十岁的年纪,从前线回来,打了百年难逢的胜仗,但也带回一身重伤。
传言说,药石罔医,只能点灯续命。
出战之前,睿王天资粹美,器识深远,有圣人之表,即便是已逝的元后之子,仍有一批朝臣暗中拥簇,更有无数少女芳心暗许。
但重伤之后再提起睿王的亲事,百官群臣避之不及,似乎生怕接到这个烫手山芋。
一个无法再建功立业、决计无缘宝座的皇子,又无母家护佑,随时可能薨逝,谁舍得将女儿送去?
皇帝心痛为国家牺牲受伤的长子,且还抱着希冀,希望睿王将养一段时间,能够恢复如初,便舍不得让那时的睿王去直面这些薄凉人心,以免他心里有落差,影响康复,于是厉声阻止。
可如今两年过去,睿王虽然仍存于世,但身子日渐枯槁,终日卧于病榻,几乎是缠绵吊着一口气,皇帝也不再对他的康复抱有任何信心。
民间自古以来有“冲喜”之说,或许找个由头热闹热闹,不说给睿王府带来别的转机,至少能驱散一些这沉沉的死气。
而且,为一个沉疴不起的王爷赐王妃,也能体现皇帝对于儿子的厚爱。
否则皇帝身为真龙之子,对于自己病重的儿子却无计可施,也是一种挫败和打击。
因此,此番皇后再提这件事,皇帝并未动怒,只是愣神坐着,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皇后便知道,该为睿王操办了。
又试探问:“那么,睿王是与哲王一道,从秀女中选,还是仿照恭王,王府选婚?”
皇帝又是重重叹一口气,沉声道:“宫中选秀流程复杂,睿王身子不便,就交给礼部吧!”
皇后点头应是。
皇帝大约心有惆怅,又叮嘱皇后道:“你要仔细为睿王选一位好女子,此事你要比对待康儿的事更上心。”
皇帝口中的康儿就是哲王,皇后的长子,皇后郑重地又应诺一次,起身行了一礼。
皇帝摆摆手,谈兴已毕,起身走出了殿外。
而皇后这边接了活计,正盘算着每一桩事情要怎么处理,也无意再续众妃请安之事,让妃嫔们散去。
吕贵妃心思一动,没有急着走,反而留了下来。
“娘娘,臣妾还有事要奏。”
皇后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吕贵妃何事?”
吕贵妃凑上前:“臣妾愿为娘娘分忧。睿王选妃一事,臣妾想为娘娘举荐一人。”
此事确实令皇后颇为难办,闻言认真看了吕贵妃一眼。
吕贵妃续道:“如今京城中颇有美名且未有婚约的女子,大多都是精卫。可睿王龙章凤姿,蒙遭不幸之前金乌评级又是顶级甲等,寻常精卫定不能配殿下,臣妾要举荐一位鹣鹣,这是臣妾亲眼见过,貌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正待字闺中。”
皇后更有兴趣:“谁家的女儿?”
“翰林院编修,谢渊之女。”
皇后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睿王岑南倚是元后之子,病重之前又那般出色,即便如今缠绵病榻,皇后依旧不想给他匹配一个家族有政治能力的王妃,因此人选之事颇有纠结。
小小翰林院编修,七品无实权,倒是恰如皇后的意。
只是,皇后又狐疑地打量吕贵妃几眼。
这吕贵妃平日也是个骄纵的,怎的这次如此乖觉?
吕贵妃对上皇后的眼神,谄笑道:“此等大事,娘娘心中自有成算,臣妾不过是个臭皮匠,贡献一个点子罢了,若是能得娘娘的意,是臣妾的荣幸。”
皇后淡笑一声,也懒得去探究吕贵妃的意图,颔首道:“你有心了,本宫感激。”
吕贵妃又好言奉承了几句才离开,得意的步子轻快,心中直道自己聪明。
她知道皇后会去调查谢稚羽的背景,也知道皇后会察觉凌家与那谢家女的前尘往事。
但皇后定然不会计较。谢稚羽品级低、家世差,对于皇后来说,正是塞给睿王的绝佳人选,而且吕贵妃没点好处怎么会主动帮皇后办事,因此这里头有点小九九反而会更让皇后放心。
此番简直是一举两得,既顺了皇后的意,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讨好了皇后一回,又把娘家推来的烫手山芋给丢了出去。
有人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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