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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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大家的意见，团建晚餐选择了日料。其丰盛、豪奢程度超乎所有人意料。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餐厅外面没有任何标识和店名，位于市中心一栋二层别墅里、有八个包间却只服务他们一行…
林溪根据餐碟上的印花去网上搜了搜，趁人不备拿给王小川看。
——需要提前半年预约，人均4500，加收15%服务费的字样，深深刺痛了王小川的眼睛。
他看看手机上寥寥无几的介绍，又看看对面坐着平易近人的江淮。在心中疯狂咆哮‘我配吗？我不配..’
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指使他去帮忙搬水泥了…
他心里的小人泫然欲泣，‘王小川，你真是飘了…你知道对面坐的是什么人…居然还敢要求他搅拌酸溶液，假如有一滴溅到他手上，把你全家卖了也赔不起…’
林溪原本一直有意无意勾着江淮说话，如今也不敢多说。借口去洗手间，溜到外面洗了个手，回来时碰到一照面就鞠躬的服务生，拉住对方轻声问：
“我们是今晚唯一的客人吗？”
对方操口生硬中文，但听说没毛病：“是的女士。江先生今晚包场。”
林溪倒吸口凉气，颤抖着声音问：“那…要花多少钱？”
对方非常有礼貌的笑：“抱歉女士，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您。”
林溪不打算为难对方，疯狂点头：“我懂，我懂，是VIP的隐私对吗？”
对方轻轻摇头：“因为这是我们开业以来，第一次包场。”
林溪反手抓住根柱子，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服务生虚扶着她，关切道：“女士，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溪瞪大眼睛茫然无神，语无伦次：“没事，没事，我好好地。我就是需要缓一缓…”
白芷再没见识，从餐厅的位置、装修、陈设、服务态度上也能感受到这家餐厅‘贵’就一个字。
她盘算着能申请下来的经费，有些忐忑。轻声问：“这里吃顿饭要花多少钱？……我们要不要，换家餐厅？”
王小川闻言疯狂点头，又疯狂摇头。
他陷入了一种奇妙境界：觉得自己不配，又很想留下来尝尝人均4500的饭菜。
江淮压低声音，凑在白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说：“我已经结账了——没有多少钱。大家难得高兴，千万不要煞风景。”
他以为自己压低声音就没人听见，但包房里实在太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只是假装没听到，并急忙低下头：研究盘子上的花纹。
白芷不适地挪动一下身体。说：“这次让你破费了。我会跟馆长说。等申请到经费，再请你和大家吃饭。”
她心里明白，恐怕那点经费不够一顿饭。
江淮分明感知到她的不适，却故意没有拉开距离，而是再次凑近一些，说话时如在她耳边吹气，又似情人耳鬓低语：“好。我等你请我吃饭。”
说完不等她反应，抽身正襟危坐，仿佛刚才只是为了体贴她而低声说话。
白芷感到不舒服，但又揪不出错误，眨眨眼，默认了。
虽然没人明说，但每个人都知道这顿饭恐怕贵到超乎想象。在饭菜刚上桌时，每个人都格外小心，生怕打碎个水杯或碟子就要终生留在这儿刷碗。
但江淮是调解气氛的高手。只要他想，就能很快让大家放松心情。几句关于修复工作的闲聊和对桌上食材产地的科普后，几个人不自觉地恢复原状。
王小川开始咋呼着给三个师兄敬酒，说出了‘不喝不是亲兄弟’的胡言乱语。酒还没到深处，忽然开始抹眼泪，说：
“田野实习真的好难啊师兄…女生能全身都罩住，可是我们穿多点就会被教授克到死……男人也是人，男人凭什么不能防晒保护皮肤…”
众人失笑。
王小川继续吐槽：“下过雨以后土方里全是泥巴，一坨一坨往外捧…我抱怨了两句，教授差点没把我踢进去…”
罗正摸着他头发安慰：“你这不算什么。师姐当年才叫难——别人分到的土方多少都能挖出点东西，就她分到的土方…半是垃圾半是黄泥。当时暴雨刚过去吧，整个成了黄泥汤烂泥场，师姐坐在方边挖了两天，运走三车垃圾…回板房还没法洗澡，谁都不愿意靠近她…”
他看向白芷，问：“师姐，你最后究竟挖出东西没有？”
白芷面无表情把响螺片塞进嘴里，咀嚼，咽下，说：“挖出个瓷碗。”
众人齐齐‘嚯’地一声赞许。
却见白芷淡淡地，补了句：“后经教授证实，这只瓷碗是附近某个老乡家的…”
林溪鼓鼓嘴，想笑又不敢笑。
罗正全无顾忌，一点也没尊重师姐的想法，笑得前仰后合。
江淮偏头看着说完后露出一丝微笑的白芷，嘴角勾起，却在心里想象：
那个暴雨过后，白芷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坐在烂泥汤里、忍受他人嘲笑，咬牙坚持。
……………
饭后他们步行去淮海路赏夜樱。
虽已入夜，淮海路仍热闹的如同白昼。行人如织，灯火辉煌。隔几步的树干被挂上亮闪闪的彩色小灯，远远望去，如一道七彩斑斓的银河映入眼帘。
路两旁摊贩整齐成列，每个摊位前都有人簇拥。林溪发出兴奋的尖叫，如飞鸟入林，一头扎进去，在每家摊位前买买买吃吃吃。
走没两步，王小川发现一家卖臭豆腐的店铺，问过众人都不吃后，自己跑过去排队。
再走几步，另外三个也各自找到感兴趣的食物或摊位，到后面竟只留白芷和江淮。
白芷笑着摇摇头，顺着特意规划出的赏樱步行道前行。身侧不断有人超越，江淮伸出手臂，虚护在她肩膀位置，不让别人撞到她。
白芷察觉后感激地笑笑。
她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没拒绝这份绅士风度。
夜色中赏樱，与白天又有不同滋味。
灯光中，粉嫩花瓣挂满树，晶莹剔透般，如同梦幻世界。夜风起，花瓣纷纷飘落，洋洋洒洒落在人的头发、肩膀、手心。
白芷抓住空中飘落的一瓣樱花，放在手心，托于灯下欣赏。
江淮忽然开口说：“每逢樱花季，日本就会有一种名叫‘樱花冻’的甜品。把樱花盐渍处理，嵌入到果冻中，味道一般，只能说胜在嫩滑，口味微酸又有清甜。但外形晶莹剔透，如同把樱花永久封存在琥珀中。“
“听上去会是美味的样子…”白芷手中的樱花随风飘落，她看着在风中打转的花瓣，有些向往。
“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江淮极为自然地接道。
白芷没有回答。
风停了，那瓣樱花终于落在地上，有人急匆匆走过，一脚踏去，零落成泥。
……………………
快乐时光绚烂而短暂，再见面又回到繁忙日常中。依然要清理被泥土掩埋着的碎陶、反复比对色泽质地确定最佳修补方案、搅拌着水泥、生灰、粘土补面层。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江淮已是工作间常客，对他的到来和消失众人都见怪不怪。
鱼纹彩陶盆也初显成效——林溪和王小川已能用肉眼分辨出它是个盆。
随着大量陶器被清理、除尘，摆放在台案、货架上，主导修复的白芷也越发忙碌。她的工作日常是给某个陶器上粘胶剂，等待粘合的十几分钟里，又去给另一编号的陶器点沁。
几个学生手艺日渐娴熟，白芷每天都要在三四十件陶器或陶片中连轴转。江淮有时候觉得她像个陀螺，被人轻轻一抽，不知停歇似的永动。
进入五月后，江淮一直在计划着白芷的生日。他反复思考，要用什么样的方式为她庆生；又该怎样说服她接受自己的好意。
但一条视频突如其来的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有人将月前江淮捧着玫瑰花来省博门前道歉的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是‘富二代追求省博美女小姐姐，开豪车当场将小姐姐带走’。
几乎每个字都踩在大众嗨点上。
‘富二代’、‘省博美女’、‘豪车’…
视频连夜爆火，江淮接到助理电话时甚至都还没有起床。这条视频很快挂上热搜并迅速向上攀升。很快就有人八出男主人公疑似恒华集团继承人。
江淮接到消息，立即联系集团宣传部，目的很明确：删帖、撤热搜、全网禁帖。
宣传部所有人全体赶往公司，在上班前完成了江淮的要求。虽然依旧有人在暗戳戳流传，但毕竟不成气候。江淮很庆幸目前还没人八出白芷的真实信息。但王小川告诉他，去上班时，有人举着手机守在省博门前，并到处打听‘小姐姐’的信息。而白芷师姐也在上班后被馆长叫去办公室，两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江淮恨不得回到一个月多月前，两巴掌扇死出馊主意的孟轲和居然听信的自己。
他吩咐宣传部继续关注网上动态，千万不能让白芷身份信息被泄漏。脸没洗胡子没刮，随手抓件外套赶往省博。
江淮心急如焚，坐在馆长办公室的白芷倒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危机四伏。
馆长压根不刷短视频，是一早上班去厕所，无意中听到有人聊起，才知道白芷和江淮的这一段过往。
本着关怀员工（八卦）的心思，叫白芷来进行心理疏导（打听更多八卦）。
白芷不得不透露了她和江淮相识的部分真实经历。
馆长抿了口茶，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的总结：“所以说，你非常偶然地在英国救了陷入困境的江总，本着同是国人的善念，给予他帮助，然后回国。三年后，江总来看展览，又非常偶然的碰到你做讲解。然后，江总就来找你道谢…”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白芷一再点头、点头、再点头。
八卦很快聊完，馆长又留下白芷聊了聊目前的进度和下一步工作计划。
最后馆长大手一挥，放白芷回去工作。白芷准备告辞时，有人敲响办公室门。
江淮周身肃杀地走进来，满脸严肃，进门人都没有看清，张嘴就说：
“刘馆长，这件事错在我，不关白芷的事。”
话音刚落，与白芷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馆长‘哟呵’一声，乐了，说：“英雄救美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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