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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卖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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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天气一冷,人也变得惰懒。
所以每逢冬天,集市总是会比起其他时候冷清一些。
但南方三郡不同,集市反倒开始热闹起来。
京官钟厉手拿诏令,坐于车厢之中,听见车外传来阵阵吆喝声。
有卖自家晒得番薯干的、有卖番薯粉的,还有卖草鞋、竹编的,陀螺、小木人等等……
入冬后收割后,正是农闲时节。
这几年,南方三郡便没有收成不好的时候。
连一贯穷苦的农民手上都有闲钱,便个个都来这集市凑热闹。
既买也卖。
他放下手中诏令,掀开帘子一看,正好瞧见一小女孩坐于父亲肩头,拿着拨浪鼓摇啊摇,发出咚咚咚清脆的响声。
那小女孩长着一张肉嘟嘟的小圆脸,身上虽着布衣,但干净整洁。
瞧见马车内的钟厉后,笑着朝他伸手,咿呀着道,“玩,玩”。
他放下帘子,车内副手道,“看来今年又是丰年了。”
钟厉点头。
捏紧了手中竹册,眼神幽暗。
马车继续朝着御事屋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欢声笑语。
很快,到了御事屋时又是另一种热闹阵仗。
钟厉下了马车后,招呼着手下的吏从拿稳身后携带着的两壶酒缸。
同御事屋的看守侍卫禀明来意。
很快,老管家收到消息急忙上前迎接。
他一赶到门口,便看见钟厉和他身后的两个酒缸。
那两个酒缸造型简朴,但封口处刻着“周”字,兼之钟厉的身份。
这酒,恐怕是周王赏赐的。
来不及多想,老管家将人迎到会客堂内。
并跟钟厉解释道,郡守一贯是在书房办公。
请他们先在此处等候。
钟厉听闻林土土是在书房办公后,倒也不拿腔拿调,而是想跟着老管家一块去,看看林土土办公之所。
他对此人充满好奇,也充满想象。
想起她所用之人卢清,想起上次匆匆一面。
不似她的手下,她本人倒算是锋芒毕露。
两人跟在老管家身后。
绕过种满花草的庭院,此时虽值初冬,但南方桂树开得正盛。空气中夹带着浓厚的桂花香气,闻之神情气怡。
倒颇有几分修身养性的意味。
看来,这林土土绝非表面上那般张扬。
几人继续往前,穿出庭院时,钟厉注意到不远处竟有一片稻田。
在老管家解释下,才知道原是郡守为提升收成试种的。
钟厉讶异,“目前已是一亩一石有余,还能再升?”
老管家自不会把话说满。虽说林土土自个已广而告之,经过“化肥”后,可再提升二斗。
但钟厉身份不同。话放出来,却未做到,不是无功,而是有罪。
故而他只说,这是郡守一直以来的愿想。
很快,要来到林土土的办公之所了。
钟厉心提了起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与期待。
书房一角种着一棵百年樟树,晨风一吹,哗哗作响。
细碎的叶子簌簌掉落。
几人一脚迈进书房,随即在空中顿住。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听一中气十足的脆声怒道,“周全,你给我站住!”
抬头望去。
一个水红色身影一边用木簪子簪紧头发,一边快跑着追着一黑衣男孩。
男孩身量不高,精瘦,跟个猴子似的特别灵活,上蹿下跳的。
两人犹如鬼影一旁,绕着院子里种植的盆栽追逐。
一个绝不肯被抓住,一个绝不肯放过。
一旁,还有个青年在一旁“郡守,快你去左边拦着”指挥着,撸起袖子帮着捉住少年。
空中,尘土阵阵。
明明才三个人,却弄出了鸡飞狗跳之感。
且他们丝毫未曾察觉到钟厉等人的到来。
钟厉:“……”
老管家:“?!”
老管家对此阵仗虽见怪不怪,但眼下可是京官来袭。
他连忙冲上前,高声咳嗽,试图提醒着林土土等人,有重要之人来访。
不远处,林土土听见老管家声音后,踩了个急刹车,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周全见状,幸灾乐祸、哈哈大笑,朝她“略”“略”“略”扮了好几个鬼脸。
“你等着,我待会就让矢一没收你所有的玩具!”
林土土放下狠话威胁着。
老管家的声音越来越近,她方才想起这要紧事来,扭过头去,顺着门口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男子,身穿官服,站在那,神情震惊。
那人她认得,虽只见过一次。
是京官来着。
居然害她在周王的人面前出糗,林土土再一扭头,想转过头去看罪魁祸首周全时,那皮猴已然窜得没影了。
——
“刚刚让大家见笑了。”
残局收拾的很快。
几乎是在片刻间,林土土便恢复成从容自若的姿态。
甚至可以说是气定神闲。
彷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不是亲眼所见,钟厉都要怀疑那是幻境了。
很快,林土土带着他逛了一圈书房后,便和钟厉一起回到会客堂。
刚一踏进门口,她便一眼瞧见会客堂内放置的两尊大酒缸。
眉头微挑,心中开始往好的方面盘算起来。
几人坐下后,老管家很快命人端来了热乎的糕点和暖茶。
屋子里,顷刻萦绕着番薯和浓茶的香气。
“钟大人,这些都是新近丰收的番薯。尝尝看。”
一旁,老管家为其介绍着桌上的各式糕点。
有晒制而成的番薯干,番薯粉制成的粉薯团,桂花糕,以及半个烤番薯。
钟厉看着桌上的糕点,眼中既有讶异又有几分倾佩。
番薯这物,由林土土从岭南处带来,意外的高产香甜,所以价格与稻米相差不大。桂花糕也只是寻常糕点。
以林土土这个级别的官员而言,这些吃食算是十分朴素了。
他在南方驻扎有大半年,最喜爱的便是番薯的香甜。但未曾想到这番薯制成的粉薯团竟是咸香口,别有一番美味。
他夸赞一番后,话题一转道,开口笑问道,“下官刚刚路过一地,听老管家说起,郡守为了百姓的收成,特意在后院耕种。想必这些都是种于后院的作物所制?”
林土土自个也拿起绿豆糕吃了起来,将口中吃食咽下后,喝了一口茶水方道,“后院不过几亩地,收成的稻米番薯一早被我们吃光了。”
“御事屋人多。”
偌大的府邸,单单侍女仆役便有几十人。
更何况时不时的便有三郡各地官员来府汇报公务。留人下来吃饭,也是一笔大支出。
说到这,林土土便想起自从年前以来,本以为有了地方债以后,她们这御事屋能宽裕一些,谁知道中途杀出个程咬金,被眼前这钟厉抽走了五千金!
她又得继续过这紧巴巴的日子。
林土土这人看似大大咧咧,但有时分外记仇。
“支出也大。”
“年关将近,却只能拿出这些糕点招待贵客,还望钟大人勿怪。”
钟厉也是聪明人。
一听,林土土再拿上次借走五千金的事点他呢。
便也只是笑着糊弄着附和过去,随即大肆赞颂着林土土的功德。
假意中夹杂着几分真情。
“实不相瞒,此番下官拜访,正是周王为体恤郡守大人劳苦功高,特意命下官带来诏令及赏酒。”
“一切有赖郡守,北方各地在郡守大人门生治理下,均得了个好丰年。”
“南方三郡也是,在郡守您治理之下,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
所赏之酒为青盏酒,乃周国名酒。
而在林土土面前这两缸,比起一般青盏酒意义非凡。
是周国开国国王周立王时所酿制,到如今已有百年历史。
从周国立国至今,所赏酒之人均为立下重大功劳之人。
不过数十人。
林土土,便是这数十人之下。
钟厉继续念着诏令,里头体恤了一番林土土的劳苦功高,细数她的一番成就后大大夸奖了一番,再度给其封了个特别响亮的名号——安邦侯。
取其安定邦国、边疆之意。
随之钟厉一挥手,
林土土震惊,差点被这阵仗唬住。
但她仔细一想,又觉有诈。
只因这番皆只是糖衣炮弹,全无半点实质性赏赐。
不像以前说赏那是真的赏,又给地又给大农造的官职。
果不其然,就在她思忖之时,钟厉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原来前面周王铺垫了那么久,最后目的是要她跑去楚国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