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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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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很忙?”
林土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如既往,在研究阵型和弩箭。你呢?”韩宇停顿了一瞬,方才继续道,“听说,最近李烁…总是去御事屋。”
他转过身看向林土土,神情十分轻松,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只是,手上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他右手下意识摸着放在身旁的佩剑,这是他在紧张时才会作出的动作。
林土土倒不知道韩宇动作的含义。
她只看出他在摸剑,注意力突然被转到这把剑上。烛火昏黄下,剑鞘上那一抹红格外显眼。她定睛一瞧,这剑鞘上系着的不正是她之前送的红绳索,保平安的。
只是剑鞘古朴森严,搭配上这红绳,因格格不入,反倒带上了一丝喜感。
“你把我送你的绳索系在这上面啦?”
林土土人出来后,一脸惊喜,绕过韩宇身后,一把拿起剑鞘,沉甸甸的,她没预料到这重量,手臂往下沉了一把。
“小心!”
韩宇眼疾手快,已然起身护了上去。
四目相对间,气氛愈发不对劲。
韩宇脸皮薄,耳根上已然爬上一抹红晕。
林土土也察觉到这渐渐偏离轨道的走向,“咳,”她轻咳了一声,“没事,我最近有锻炼,身受又利索了不少!只是没想到你这剑鞘这么沉。”
话毕,她瞅了一眼韩宇搭在手臂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竹。
和她的手截然相反,她的手指骨节不显,是平滑下去一条直中略曲的线。
按相学上来讲,这意味着两人在学习的不同。
一个吸收快,忘得也快。一个吸收慢,忘得也慢。
韩宇同样注意到林土土的视线,忽觉自己轻浮,忙把自己的手拿走。
结果这一始料未及的动作,让林土土手一松,“砰”的一声,沉如巨石的剑鞘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犹如摔了个屁股墩。
屋外,守夜的士兵听到声响,急急忙忙冲到营帐来。
今晚负责守夜的人当中,正好便有成远。
几人一顿猛冲,扬起一阵灰尘。
在这灰尘扬起,还未落地时,心中皆已生起退意了。
只见郡守和将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离得正近……想不误会都难。
面面相觑间,三方皆是沉默,一时都不知要说什么、能说什么了。
倒是一跟随韩宇好几年的副手,见到掉落在地的剑鞘,一声惊呼,忙上前捡起,恭恭敬敬双手递还给韩宇。
韩将军对身上贴身佩剑的爱护军营内跟他出生入死过的士兵皆有目共睹。
这把剑,是他最宝贵之物。
“将军。”
副手双手将佩剑奉上。
韩宇接过剑,表示无事并让几个守夜的士兵们退下。
他言语平静,若不仔细看,他和平常的韩将军并无不同。
但若仔细一瞧,便能看到他眼下、耳根均染上几分薄红。
倒是林土土脸皮厚,除了感觉有些尴尬外,倒也没别的感触。
只她从小在村子里,便是个爱好四处乱逛的街溜子,对尴尬的耐受力异于常人。
眼下,见守夜士兵们退下后,她忙为自己刚刚的无心之举道歉。
毕竟她虽大大咧咧惯了,但也算是粗中有细,也知道韩宇有多珍视他这把佩剑。
“抱歉啊,我刚刚不小心把你这剑摔地上了。没事吧?”
“无碍。刚刚是我…”
韩宇话锋一转,只是把剑鞘递给林土土,“你不是想看吗,看吧。”
其实,林土土原本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被整这么一出,更好奇了。
她这次吸取教训,双手接过剑鞘,好奇的左右上下磨砂剑鞘,青铜材质的,难怪这么沉。
上面还刻着古朴的简洁的花纹,看上去森严厚重。
她本来还想拔剑而出,但想到乌漆嘛黑,只有烛火,危险系数过高。
便在看过后把这剑还了回去。
经此一役,饭也吃饱了,剑鞘也看了。
她便要回去了。
毕竟明天还有政务要干呢。
林土土现在可不是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的心态了。她是掌管三郡的郡守,又是农铁部部长,手下带领一整个优秀的团队,忙得很。
对于自己的忙碌,她的抱怨和不满愈发少了,有时甚至恨不得能一头栽倒在工作上。
前几天,在忙完新法种田一事后,她晚上做了个梦。
梦中,她立于山顶之上,脚下俯卧着天下江山,绵延不绝种满了稻米,亩亩农田皆是丰收。下一瞬间,场景忽地转到了周国京城之中。
她被自己在京城的景象吓了一跳,瞬间从梦中惊醒过来。
总之,那个梦给她带来冲击挺大。她原本想把这梦说给韩宇听,但仔细一想,其中内容,是连他都说不得的。
任何人都说不得。
连她自己都想尽快遗忘。
韩宇看出林土土心中藏事,心中忽然有些不得劲。
他想开口询问,但从来,他都无需开口,林土土自会叙说。
她从来不是一个遮遮掩掩的性子。
至少在韩宇面前不是。
但自从李烁频繁出入御事屋后,她似乎变了。
“我送你吧。”
“不用,有矢一、矢二陪着呢。”
而且这个点了,她不骑马,坐马车回去。
送她上马车?
韩宇眼帘低垂,不再言语了,似是默认。
他一贯话少,很多时候都是林土土叭叭叭在那讲个不停,他只在关键时候附和几句。
林土土习惯了他的沉默,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分享完战俘修路的好消息后,开开心心回府了。
路上,她突然想起,韩宇刚刚好像提到李烁了……但她对李烁毫不在意,倒忘了韩宇提他是干嘛来着?到最后,因着李烁也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她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只一心想着战俘修路一事。
她要南方三郡、甚至周国全国,道路亨通、陆路、水路四通八达!
但转念一想,这目标有些太大,暂时还是先以立足之所、立命之本的南方三郡为主。
后面,马车行驶途中,矢二突然上车来了,着实把林土土吓一跳。
她倒没忙什么正经事,只是正在脑子里构建起未来的诸多细节谋划。
诸如把路修好了之后要不要收道路税等等事情……以及道路重要节点,是否要规划商业街……桩桩件件,思绪犹如漂浮在天空之上的云朵。
矢二动作利落,飞奔而上行驶的马车,气也不待喘一下,开门见山问道,“阿姐,那李烁最近怎么老来咱们御事屋呀?”
若不是韩宇问,他倒不会觉得奇怪。
韩宇一问,他也琢磨出不对劲来。
再者,他也不喜李烁,不喜欢他天天来御事屋。
经矢二这么一打岔,林土土倒想起来了,韩宇好像问的也是这事来着。
“他啊,”林土土一挥手,“他喜欢阿秋呗。”
那么明显的事,她觉得御事屋全部人都看出来了。不懂李烁醉翁之意的,恐怕也就小孩子和眼前的矢二。
唔……严格说起来,眼前的矢二或许也算是小孩。
“阿、阿秋姐姐?!真的吗?阿姐?!”
矢二惊得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林土土淡定点了点头。
后喊他不然在这睡觉,不然别说话,可别影响她思考。
矢二喔了一声,果然在那乖乖坐着。
天上星河半现,田野间萤火虫星星点点。
楚国战俘们正在前往南方三郡的路途上,离御事屋越近,他们心中疑虑越深。
这批人中,有普通士兵也有将领。
当了战俘以后,普通士兵有些越发依赖将领。
在看守疏懒戒备时,纷纷向他们心中的头领寻求主意。
这周国对他们究竟是要杀要留?
到底给个准话呀。
“蠢货。若是要杀,何必运到周国杀?早在当了俘虏时,便已就地坑杀了。何必多此一举?”
说话的,是个高瘦个,身上的衣服越比其他俘虏来得潦草。
一头长发枯燥打结,右眉眉尾处还有着近一寸的伤疤。
但这些都不是让人鄙夷他的原因,他之所以被其他俘虏看不起,是因为他是个奴隶,后脖子带烙印的奴隶。
果不其然,他话刚说出口,便有人骂道,“蠢货?!你他娘的一个贱奴隶,也敢在这跟我们叫板?!”
言罢,还直接上前朝他肚子来了一拳。
那奴隶挨了一拳后,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
被人看不起就算了……还能被一个奴隶看不起?!
那士兵又是几拳下去。
打了个爽快这才停手。
屋外,看守俘虏的周兵们正轮流守夜,见到这些俘虏有动静,不由分说,上前都是一顿揍。
月落日升,日升月落。
在漫漫路途跋涉中,俘虏们终于还是到达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