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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对不起,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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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下山坡戏份拍摄后,化妆老师就给陈祎祎弄了受伤妆容。
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伤痕累累、脆弱不堪,然后狼狈可怜地倒在山沟里。
肖嘉杰饰演的谢时博在附近喊了几声,转过身眼神扫到一半身体躺在水里的魏莹。
跑到她身边,焦急地喊了几声,接着朝手上的对讲机报告人已找到,把人拉到他背上,一边走一边尝试和她说话。
剧本交代魏莹是昏迷的,所以她什么也不用做,安心当一个“死人”就行。
陈祎祎感受到肖嘉杰身体的温度,他的背很宽大,很有安全感。
她记得肖嘉杰以前也是这么背过她的。
那时他爸爸已经不在了,他妈妈工作加班多,照顾不了他,所以他被送回老家,也转到了她所在的学校。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因为路途有些远,走路得花近一个小时,路上他们会买点小零食填肚子,在路边山上摘白地泡、插秧泡和刺苔吃。
某天,小祎祎在山上崴了脚,小嘉杰和其他村里的小伙伴们轮流换着背她回家,在家休息了几天,功课都是小嘉杰来教她的。
在陈祎祎回忆过往时,周围的粉丝拿着手机咔咔咔拍个不停。
“啊啊啊!杰数祎定终于有真的同框图啦。”
“呜呜呜,妈粉终于看到了这一幕,儿子找到媳妇了,女儿找到女婿了。”
“淡定淡定,演戏而已,陈祎祎不止被嘉杰背过,嘉杰也不止背过陈祎祎。”
颜欣和芮瑶说:“看起来确实挺配的,难怪没有任何合作,都有人磕他们两的CP。”
芮瑶认可地点点头,“男的俊俏,女的漂亮,看着非常养眼,是个人都想当月老,拿出红线出来五花大绑。”
她说着手里还做了一个绳子打结的动作。
当颜欣嘴角噙着笑,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时,芮瑶才惊觉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
晚上回酒店后。
祎祎爸爸打电话来说,“粉丝都在直播间里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直播卖桃。”
陈祎祎:“我看看什么时候合适,和导演请假。”
自从那天给剧组分桃以后,也经常有人来问在什么网站可以买到她家的桃子,她当时统一回复都是过几天回去直播,回来给他们带。
陈祎祎一边洗漱一边思考着是寄过来好呢,还是从那边用卡车运过来好?
想着想着,就莫名其妙联想到在随身空间里粉丝摘桃时提前给她打包了送剧组的桃子,她们真的好暖心啊!
那我呢?我能为她们做点什么呢?
脑海里突然闪过粉丝的话:“水果太多了,我们摘了也吃不完。”
“对啊!为了不浪费,每年都把东西往鬼界送,这本也没什么,可是看到杀人、吸毒这种大奸大恶的人吃我种的东西,心里就特别不畅快。”
“我也是,想想我亲生爹娘还在吃人家打过药的蔬菜水果呢。”
嘭!
正在护理皮肤的陈祎祎突然拍桌子,激动万分自言自语道:“这事可以办到啊!”
她跑出房间,和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芮瑶说:“芮瑶,你去随身空间里召集所有粉丝开会,我换身衣服马上来。”
陈祎祎一进随身空间,便看见乌泱泱的人群集结在一起,场面略有些震撼。
芮瑶在旁边把手按在她肩上,这可以使她说的话让每一位粉丝都可以听得见。
“小可爱们,我很快要回老家直播买桃子,那天听到有小可爱说亲生爹娘还在吃人家打过药的蔬菜水果,我想了一个办法,你们晚上可以托梦给你们家人,让他们买我直播间里的东西,然后你们把想要给你们家人带的东西放进订单里,作为买东西的随机赠品。”
陈祎祎怕引起误会,又赶紧补充道:“东西随便买一点就行,只是为了把你们想要给他们带的东西以一种合乎常理的方式顺利地交到家人手上。”
一片静默,她眨眨眼,心道这是怎么个意思,同不同意给句话啊!
求仁得仁,约十秒后,大家哇啦哇啦说起来。
陈祎祎一句话也听不清,只觉得周围像围了一群小蜜蜂,耳边全是嗡嗡声,她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现场才安静下来。
“你们人太多,这样表达意见我听不过来,这样,你们同意就飘到半空中,不同意就原地不动,看起来一目了然。”
刹那间,地上的人都慢慢向上升起,陈祎祎想到“原地升天”四个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结果就呈现出来了,全体同意。
向来都是人多意见也多,想法得到大家一致支持,真的让陈祎祎喜出望外。
进空间前她还估量了一下,赞同票应该会多于不赞同,但是少数服从多数呢,还是不同意的就不用管呢?
她想着让大家自己做决定的。
或许大喜之后必有大悲吧,陈祎祎一觉醒来,业务技能就开始下滑。
魏莹最初认识谢时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和后来再次相信谢时博的戏份老是拍不过。
原本应该很简单的戏份,但是到了陈祎祎这里却突然老是NG,眼神怎么也不对。
霍刚:“你的眼神不真诚,你并不相信他。”
霍刚:“你是看见了救星,不是看见了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更不是仇人。”
最后霍刚先放弃这两场戏,又拍其他的。
魏莹觉得自己信错谢时博的神情一步到位,谢时博发现有高层插手魏莹的事,震惊在原地也是一次过。
霍刚勾手让肖嘉杰过来,两人在监视器后嘀咕了一阵,大意就是让他和陈祎祎好好沟通一下,他先拍别人的戏份。
陈祎祎心情郁闷地回了休息室,肖嘉杰紧随其后。
刚坐下来,她就听见有人把门关上了,扭头看是肖嘉杰,她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走到陈祎祎对面,明知身后有座却并不打算坐下。
肖嘉杰严肃正经的时候,不怒自威,气场强大,让人莫名心里犯怵,加之他身材颀长,此刻这么站在陈祎祎面前,像棵巨杉,压迫感十足。
而陈祎祎丝毫不输气场,她挺直上半身坐着,两条细长的腿交叠着,双手抱在胸前,原本温柔的眉眼,此刻蕴含着强大的威慑力,目不转睛盯着他。
如果此刻有人开门进来,一定会误以为她在训斥肖嘉杰。
肖嘉杰稍抬眼眸,迎上她的目光,语气诚恳又愧疚:“对不起。”
陈祎祎就事论事,“是我情绪把握不到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小时候的事,比如你被笑穿破洞裤子,我没有为你说话。”
肖嘉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积攒些力量才能继续说下去,“比如骂叔叔的话,动手打叔叔……比如我和我妈逃离了是非之地,留下你们一家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
陈祎祎声音微寒道:“虽然当时说我穿破洞裤子这话的人是对着你说的,但话不是你说的,你不用为这事道歉。”
“就算话不是我说的,你当时也是怨我的,所以才把手里的玉米扔我身上,一个星期不理我。”
陈祎祎沉默不语。
肖嘉杰又道:“我们和好后,我也没有为这事道过歉……如果说这件事我是扎了你一针,那后面的事我就是捅了你一刀,也是给了叔叔狠狠的一刀。”
当年,祎祎爸爸因为嗜赌和祎祎妈妈经常吵架,又因为吵架就会家暴彻底寒了她的心,她收拾东西出门打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嘉杰爸爸因公殉职,小嘉杰成了家庭不完整的孩子,嘉杰妈妈因工作照顾不了他,就把他带回了老家。
即使已经和所有小伙伴认识,他依然最喜欢和小祎祎玩,因为小祎祎爱干净。
虽然衣服裤子常常是破破烂烂的,但是她洗得很勤,还经常惦记着他,吃什么都会给他拿一份。
当然有时候也会让他受罪,比如她给他一衣兜的桃,让他嘴唇、耳朵、脖子出现大片红斑,甚至腹泻难止。
小祎祎和小嘉杰几乎形影不离,嘉杰妈妈回来就去她家找他,和祎祎爸爸也接触多了,两人有了联系方式,经常询问小嘉杰情况。
两年后,祎祎爸爸有了很大的转变,他不再沉迷赌博,开始认真干自己的木匠活,家庭经济状况慢慢好了起来。
小祎祎知道这改变是因为嘉杰妈妈。
村里人都在传嘉杰妈妈要当她的后妈了,嘉杰妈妈对她和弟弟都很好,她和嘉杰这个哥哥也玩得来,于是她不仅不反感,还很希望他们在一起。
可是小嘉杰却不这样想,他一开始听人家这样乱说,他白人家几眼就算了,因为他觉得不可能,后来听自己妈妈亲口和他说以后,他就猛然爆发了。
十二岁的他拿着一根棍子跑去陈祎祎家,朝着背对他的祎祎爸爸连打了几棍。
棍子被抢走了,他又开口大骂道:“我不要你当我爸,我爸是警察,是人民英雄,你是赌老儿、是狗杂种、是穷光蛋、是牛粪、是狗屎、是畜牲。”
嘉杰妈妈因为儿子的强烈反对,就放弃了和祎祎爸爸在一起这个想法。
把他带离了老家,后来又把在老家的两位老人也接到了城里,完全远离了闲言碎语,也远离了祎祎一家人。
肖嘉杰接着说,“我为曾经那样贬低叔叔道歉,我为一次又一次让你难过道歉,为让你们面对别人说三道四道歉,对不起,这个道歉迟到了十三年。”
陈祎祎愣了好久,她觉得这场面非常不真实,像是一场醒过来就消散无影的梦。
肖嘉杰自小嘴硬得很,就算心里知道自己错了,但嘴上绝不会承认。
破洞裤子事件后,陈祎祎生他气,他也不主动服软道歉,不主动和她说话,只是经常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好像不是他自己做错了,反而是受了极大委屈似的。
搬离老家后,肖嘉杰升高中时,又遇到了陈祎祎,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教室就隔一堵墙,碰到面的机会挺多。
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不过这次整整三年,都没等来陈祎祎主动和他说话。
此刻,肖嘉杰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陈祎祎说话,她头瞥向一边,完全不看他,身上的那股强硬气场没了,看上去添了几分落寞和柔弱。
就像一个鼓鼓的气球,突然泄了气,剩一个软趴趴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