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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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不见，咱六丫头长得可越发水灵了，到底是我们江家人的不是，若是我家阿然先前是认你做干妹妹，也不至于连累你这及笄之年里，多病多灾的，三天两头身子不适……”
江老夫人将陆嘉沅招呼到跟前，说得正起兴，却被那边姗姗来迟的陆家老夫人打断。
“江老夫人说得哪里话，若刚退了亲，便认江然那孩子做兄长，怕是要被外人说我们陆江两家没有规矩。”
陆老夫人施施然在主座上落座，神情淡淡，说完还用帕子抹抹嘴。
在场的女眷心中一惊，原先是江家这位老夫人说话不得体，到别人家赴宴，却说人家的姑娘多病多灾；陆老夫人明面上瞧着是在说两个小辈结义这事没规矩，实则是在说江家老夫人没规矩。
那些女眷们，日日闲在府中，最是喜欢瞧这样的热闹。
尤其是陆江两家正值这退亲的当口上，这样正热乎的热闹，她们自是十分乐意凑上去的。
她们面上并无异样，一个个却在悄悄瞥着那边。
“老夫人说的是，是我老糊涂了，六丫头本就有义兄，再如何也轮不到我家阿然那小子。”
说罢，她悻悻地笑了两声，并没有得到应答。
心中有些恼，可到底退亲的事并没有与陆家商量过，此事自然是江家理亏。
是以，她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般抬起茶盏饮一口。
江家与陆家退亲的事，是江老夫人瞒着儿媳和孙子一手操办的。
这节骨眼上，她没想到陆家还会给江家送帖子。活了几十年，她大抵也能猜到，陆家这事不想让外边的人乱猜。
那个捡来的丫头，分量要比自己想象的重上许多。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后悔。
不过这后悔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陆嘉泠许久没露面，陆老夫人先前虽命府中人瞒住她与许氏所做的种种错事，可到底这节骨眼儿上，不能再任由外府的人乱猜。
是以，今日陆嘉泠得了老夫人亲口吩咐，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
她刚在自家祖母跟前站定，江老夫人便两眼放光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陆家自然是这盛京城中不可多得的好亲家，府门前顶着“国公府”三个大字便罢了，偏生陆家大姑娘仔宫中除却没有子嗣外，深得陛下宠爱……
若不知那位六姑娘出身实在不好，长得又过分出众，她也不至于非要拆散宝贝孙子与这陆家六姑娘的这门亲事。
这位六姑娘的娘亲虽只是个商贾人家来的，可这些年因着他们许家与陆家的亲事，没在盛京城中少捞好处，想来若是四姑娘嫁进江家，也能带上不少的嫁妆。
这如何算，都是门不错的亲事。除却可能得罪陆家大房，可她也知道，陆家老夫人是偏帮着三房的，有她在，陆松与白氏便不会与自己计较太多。
想罢，她心里有了主意。
陆嘉沅虽不喜交际，可却也不傻，瞧见那位江家老夫人眼神快要黏在自己那位四堂姐身上，不知为何她隐隐为江然捏了把汗。
纵然是退了亲，他也帮过自己许多次，他与四姐姐并不合适，他值得更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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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坐的全是女眷，一同赴宴的世家公子们另有一处坐席。
一群妇人聚在一起，聊的全是家长里短，陆嘉沅虽到了适婚的年纪，却也不乐意听这些。
是以，她只在白氏身边坐了一会儿，便同七妹妹陆嘉沐另寻了一处躲清净。
她们只带了各自的侍女，没了旁人，陆嘉沐这才大着胆子同自家六姐姐说起江老夫人的不是来。
小丫头为着自家姐姐鸣不平，陆嘉沅也一心听着她说话，时不时笑笑。
上次江老夫人过府来时，她便领教过她的为人，这次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她轻拍着小丫头的头，“傻丫头，有何好气的，六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玉簪看着两位姑娘笑闹，转头却瞧见角落里站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她赶紧扯了扯自家姑娘的衣袖，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姑娘，有人来了。”
陆嘉沅转头去看，瞧见了一个浑身贵气的少年，陆嘉沐也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不期然地瞅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那人是自己先前在穿云观的院子中碰见的人，见他又在此处偷听自己说话，她心中有些恼，也不管来的人到底是何身份，嘴里冒出的话也有些呛。
“公子的喜好就是偷听人讲话？”
听见她的话，那个少年有些错愕，他鲜少听见有人这样同自己说话，还是个瞧着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小丫头。
若他是个寻常人家中的少年，兴许要同这小姑娘呛上几句，可偏生他不是。
他并未同陆嘉沐争辩什么，只是朝她们这边微点了下头，而后转身朝一处月门走。
陆嘉沐见他连句解释都没有，本想追上去，可陆嘉沅扯住了她。
瞧见六姐姐对自己摇摇头，她只乖乖地停下脚步。
可陆嘉沅才将扯着她的手放下，抬眼却瞧见那个自己避了许多日的人。
陆洵不知是从何处出来的，快步朝方才那个少年的身后走去，想来是未曾料到两个妹妹此时恰巧也在此处。
他只深深地朝着陆嘉沅望了眼，陆嘉沅被他瞧得有些心虚，只微微将头低下。
瞧见她这模样，陆洵又望了望她，转身穿过月门。
“六姐姐，二哥哥那是……追着方才那个人？”
陆嘉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想起方才兄长瞧自己的眼神。
他这是怪自己忘恩负义？
她更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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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洵跟在康王身后，一时间也想了许多，譬如一向深居简出的康王，怎会突然到陆家来？又怎会这般凑巧地同阿沅她们遇上？
这盛京城中，明眼人都能瞧出，这次陆家设宴，不仅是为了辟谣，也是为了在给自己的“妹妹”、陆家的六姑娘寻一门旁的旁的亲事。
这个节骨眼上，康王过府来，难道也是瞧上了阿沅？
他又想起方才陆嘉沅那心虚的模样，小丫头这几日里一直躲着自己，莫不是察觉了自己的心思，刻意回避？望见自己时那般心虚，是因为与康王瞧对了眼？
心中陡然升起几分忿忿，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少年王爷在陆洵身前不快不慢地走着，心里想着的是方才见到的那两个姑娘。
今次来陆家，正是因为方才同自己呛声的那个小丫头，那日在穿云观中，他听见她“六姐姐长六姐姐短”地念叨了许久，想来方才那个十分貌美的姑娘，便是她口中那位六姐姐。
可他分明觉得，她这位六姐姐，自己似乎在何处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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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女席和男席隔得并不算近，可怕再遇见陆洵，陆嘉沅本想在房中躲着。
可才换了身衣裳，白氏便派人来催，原是顾太尉的夫人陈氏也来了陆家。
上次陆家办宴时，陆嘉沅并未与这位顾夫人打过照面，她想起先前听说的陆家与顾家之间的恩怨，更是疑惑，这位顾夫人来得实在是可疑。
两家这样的关系，并不适宜这样的走动。
可到底阿娘都招呼了，如何也得跑这一趟。
怕自己待会儿寻不着借口开溜，陆嘉沅特意去了一趟三房，叫上了陆嘉沐一起。
到了阿娘跟前，她先规规矩矩地同这位顾夫人行过礼，而后才趁着起身的机会偷偷打量她。
瞧着年纪有些大，甚至没比自家祖母小上多少，人也有些恹恹的，不太像喜欢到这场合来的人。
忍住心中的鄙夷，陆嘉沅瞧见不远处站在陆老夫人身侧的自家兄长。
他此刻好像也望向自己这边，尽管极力控制，陆嘉沅还是觉得心虚得紧，赶忙不着痕迹地站到自家阿娘身侧，微微低下了头。
顾家夫人都到了，自然也不会少了顾家公子。
他像是从男宾席那边过来的，身子瞧着还是有些羸弱，走上一段距离就要轻轻咳上两声，陆嘉沅甚至能瞧见那些世家女眷脸上难以掩饰的嫌恶。
可，并不是所有咳疾都是痨病不是吗？
陆嘉沅抬眼瞧见那位顾公子彬彬有礼地向众人行礼，他咳嗽时明明用帕子遮掩，且避开了人，可席间坐着的那些人，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脸撇开。
连同他那位嫡母，瞧见他也神色淡淡，好像连嫌恶都没有了。
不知为何，陆嘉沅有些心疼他。
若他幼时没有因为高热留下后遗症，就以他的人品样貌，说不准也跟兄长和江小侯爷一样，成为这盛京城中一众贵女的梦中情郎。
他甚至比自己还要可怜。
她虽离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也许一辈子不会知道他们在何处，可陆家有阿爹阿娘疼爱她，有兄长时时护她，有阿沐那个小丫头真心待她。
他一介男子，虽是家中独子，到底是庶出，太尉大人再是疼爱也不可能事事关心。
她站在白氏身侧同他行了个礼，小声道了句：“顾公子。”
他们虽只见过几面，可他也算是帮过自己。
顾怀安也向她回了个礼，而后温润地朝着她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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