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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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沅应了声，虽摸不着头脑，还是依着兄长的吩咐舀了些水。
待小心翼翼将水捧过去，才瞧见他已将里衣换了下来，在火堆上搭了个空心的石堆。
望见她已到了身侧，陆洵将那装着水的芋头叶子放在石堆上。
陆嘉沅这才恍然大悟，兄长原是准备要煮些水喝，可这薄薄的叶子真不会被火烧坏吗？
望见小姑娘困惑的目光，陆洵只弯了弯嘴角，红红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不过一瞬，陆嘉沅竟觉得他平日里冷冰冰的脸，连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她只觉得兄长本就俊美的脸，变得愈发好看了。
她傻乎乎地望着他，自然被陆洵察觉。
“傻丫头，发什么呆？”不知怎的，陆嘉沅觉得他的声音也温和了许多。
小姑娘脸有些热，即使自己瞧的人是兄长……
“我……我就是觉得兄长真厉害，这么久了这叶子还没坏……”
她心虚的模样落在眼里，支支吾吾的话语说不出的好听，陆洵一时心中暗暗得意。
小丫头这般傻，又最是心软，日后他们之间的事兴许会艰难，但若是过了老太太那关，怕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如江家老夫人那日寻上府来，如今小丫头的身世还有如今的身份，兴许是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他虽不介意，可府中有的是人介意。
他如是想着，心底那原本因为小姑娘偷偷瞧他的暗喜，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见他如今又蹙了蹙眉头，陆嘉沅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转头盯着那被火烤着的叶子。
上边的水已经沸开，可那叶子却依旧完整，只是那边上有些烧焦，乍得一晃眼，却是压根儿瞧不清的……
陆嘉沅是第一次与人一同围着火堆吃东西，还是同从前一向不待见自己的兄长一块儿。
那烤鱼虽没有调料，连上边的鳞片也只是粗略用石子处理过，可因为饿了许久，陆嘉沅吃起来只觉得异常香甜。
两人静静地吃着手里的鱼肉，再没有旁的话。
天色已暗下来，雨后的夜空干净得很，可以清清楚楚瞧见星光点点。
小姑娘吃得香，倒是叫一旁的陆洵瞧着胃口也好上了几分。
陆嘉沅吃完手里的鱼，肚子已然饱了，却瞧见兄长望着她，见她抬起头来，给她使了个眼色，她顺着陆洵的目光望过去，瞧见方才烧水的叶子上边还放着半条鱼。
一时明白过来，她有些为难地笑笑，嘴里忙解释着：“哥哥，我……我已经饱……”
后半句话没来得急说出口，却见兄长的目光变得阴森森，她吓得乖乖伸出手去，拿起那半条鱼低头吃起来，心里有些忿忿。
她是贪吃，可也不是能吃……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兄长兴许是自己吃不下，又不想浪费，这才逼着自己将剩下的鱼吃完。
见小丫头十分听话，陆洵满意地笑笑。
好容易将那剩下的半条鱼吃完，她只依稀觉得自己的肚子变得圆鼓鼓的，强忍着才没在兄长面前做出打饱嗝这种失礼之事。
陆洵见她吃好了，拿起晾在木架子上的里衣起身要走，却听见小丫头慌忙说了句，“哥哥等等我。”
而后，只瞧见她跑到溪水边，用原先捧着木头的那块帕子在水里清洗起来，而后却讨好般地跑到陆洵身边，将那帕子递给他。
“哥哥你要洗洗脸吗？”
瞧她卖乖的模样，陆洵心里起了坏心思，他将手抬起，而后十分吃力地又放下。
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小丫头瞧见了，知道兄长爱干净，这是想洗脸，却抬不起手来，只主动上前“服侍”着他擦起脸来。
陆洵面上虽未显露出来，心中却十分受用，瞅着小丫头纤细白嫩的柔荑伸过来，沾了水的丝帕轻轻柔柔地擦在脸上。
冰冰凉凉的，他却止不住地喉头滚动，握紧的手心也直热得慌。
可偏生小丫头傻乎乎，半点儿异样都没察觉，依旧专心致志地给他擦着脸。给他擦完脸便头也不回地跑回溪边去，将丝帕洗了洗，借着月光将溪水当成是镜子洗起脸来。
陆洵眼瞅着她洗完脸，又忙将手袖卷起，又将丝帕浸湿擦起那细弱的手臂，只将他晾在一边，磨磨蹭蹭了好半天。
他有些气闷，见小丫头差不多将两只胳膊都擦洗好，火堆也快燃尽了，拿起石块将火堆压灭，而后转身往回走。
眼瞅着原先的火光没了，周遭只剩下月光，身后还传来兄长渐渐走远的脚步声，陆嘉沅慌了，忙小跑着追上去。
她这次没再扯陆洵的衣角，而是拽住了他的胳膊。
尽管小丫头如今拽住的是自己的右手，陆洵还是于黑暗中得意地笑笑，由着她死死拽着他。
伤处因为她的动作隐隐作痛，可他却怕他若是说了，小丫头便会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般，远远跳开，再也不敢再到他身边来。
他们便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借着微弱的月光，小木屋离溪水不过一片小树林的距离，并不算远。
可走着走着，陆洵却察觉到自己的袖子有些湿。
他后知后觉地觉察到，小丫头在哭……
他不傻，自然晓得小丫头是为什么而哭。
只是，他如今却有些佩服这个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了，哭了这么好一会儿，愣是半点儿声响也没有。
知道自己是逗她哭的“罪魁祸首”，他不知道该如何哄她，只又沉默了一会儿，待出了那片树林，借着月光瞧见她满脸都是眼泪鼻涕，才叹了口气，拿起袖子给她擦脸。
可他越擦，小丫头便哭得越发厉害。
他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想着要如何哄她，可堂堂定国公府家的小公爷，从前二十年里从未与女子有过私交，哪里晓得如何哄个小姑娘。
想起小丫头爱吃，他连忙依葫芦画瓢，照着先前在小木屋中哄她那般说着：“远远别哭了，兄长明日给你买糖葫芦、杏仁酥、桂花冻……“
可这回，任他怎么说，小丫头还是默默哭着。
陆嘉沅心中很是后怕，方才她在小溪边洗脸时，兄长没有知会自己一声，便转头走了，若不是她耳尖、听见他的脚步声，如今只怕一个人在那溪边，等着豺狼虎豹来吃她。
就算没有豺狼虎豹，说不准蛇虫鼠蚁的，一晚上也能将她吃个干净了。
如是想着，她自然忍不住哭了。
兄长和从前将自己丢了的家人一般，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不想要自己了。
如今瞧清了木屋子在何处，陆嘉沅赌气似的撒开他的手往那处走。
陆洵瞧见她这小气性，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觉得有些好笑，三两步跟上去。
可却见着小丫头走到台阶前却止住了步子，不知为何，她像是瞧见什么般，转头往陆洵这边跑。
如今虽不哭了，小脸却在黑暗中十分惨白，见着自己，慌忙躲在他身后，两只手紧紧抓着他。
“怎么了？”知道小丫头这是又被什么吓着了，可想叫她说话，陆洵还是开了口。
可身后的小丫头，又哭了起来，这次却是哭出了声音：“呜呜呜……大虫子……”
陆洵往那阶上定睛一看，瞧见了一只有六七岁孩童巴掌大的钱串子。
这种虫有毒，又爱钻穴，常常会爬到人耳朵里，也得亏小丫头怕虫瞧见了没过去，若是叫它爬到身上，被它咬伤了，又有得罪受。
小丫头哭得起劲儿，陆洵只想走过去将那虫子踩死，可陆嘉沅却死拽着他不让，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爬到哥哥身上怎么办？”
陆洵无奈，嘴里哄着她：“好，哥哥不过去，沅沅先松手。”
陆嘉沅乖乖松开手，却只送了一只。
陆洵无奈，转头去寻石子。
瞧见块巴掌大的石头，打死那毒虫倒是没什么问题，他将石块捡起，远远丢过去，正巧将那虫子砸死。
“虫子死了，我们过去罢。”他细声哄着她。
她从陆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望过去，只瞧见那虫子此刻被压在石块下边，没了半点儿动静。
可她一想到那浑身是脚的虫子如今还在那台阶上，她便慎得慌。
见小丫头直摇头，依旧哭着，陆洵叹了口气，是对着旁人从未有过的好脾气。
他蹲下身来，对着身后小姑娘无奈地说道：“上来。”
小丫头想了想，站在此处一整晚也不是办法，只认命地爬到兄长背上。
陆洵背着她，路过那虫子的尸体时还特意迈了个大步跨过去，知道进了木屋中，陆嘉沅才放下心来，不在哭了。
屋里虽有蜘蛛，可同方才那虫子比起来，实在是好看太多了。
陆洵将火折子掏出来，望着她：“睡吧，我去那桌子那边睡。”
说罢他转身往那边走，走着走着，却听见小姑娘嘟嘟囔囔，“桌上……有油灯……”
他转身去望，瞧见了她说的那盏油灯。
灯碗里，不过剩了一小层油还有一截灯芯，可能点不了半个时辰便灭了。
可小姑娘今日被吓了许多次，心中还是不忍，他将那油灯点亮了，瞅见床榻那边并没有放这油灯的地方，于是他将那桌子一并也抬了过去。
油灯冒出黑烟，却总归让屋子里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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