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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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沅只朝他笑笑，正要回话时，却瞥见兄长眸中的警示。
纵是那眼神不过转瞬，陆嘉沅也能确定自己方才并没有看错，于是她悻悻地住了嘴。
如今这节骨眼上，断不能再讨兄长的没趣，日后若是真嫁不出去，兄长多讨厌她一分，她便多了一分只能出家的可能性……
陆嘉沐也瞧见了自家二堂兄的凶样，她与陆嘉沅年岁相差并不大，又在吃的上面格外投机，自然亲昵。
可对着成日里板着脸，对谁都是一副冷冽面孔的二堂兄，她如何都是怕的。
小丫头年纪小些，没那么沉稳，不知二哥哥为何生气，她一时有些紧张，忙去拉六姐姐的手。
碰巧玉簪给陆嘉沅添好了新茶递上来，那盏中的茶水就这般倾倒在两个小姑娘手上。
陆嘉沐惊叫一声，显然是被烫疼了，她身旁的丫鬟忙上前查看，那边陆沣见自家妹妹被烫着，顾不得有外男在，忙凑过去查看她的伤势。
盏中茶水有一大半泼在陆嘉沅手背上，她也被烫的不轻，可她只轻呼了声，而后抓着手望着坐在身旁的陆嘉沐。
陆洵握了握拳，脚步有些松动，紧盯着陆嘉沅微蹙的眉头，也皱了皱眉，却并没有上前。
那边顾怀安见陆嘉沅只有她身旁的小丫鬟关切，轻咳一声，赶忙上前去。
“烫伤若是不及时处理，是会起水泡留疤的，山泉水最是清凉，六姑娘赶紧冲一下。”
听见他这话，玉簪却急了，方才烹茶，已将原先路上乘的山泉水用完，如今再要去寻，来回又得花一炷香的时间。
她心中焦急，只说了句：“都怪我才害得姑娘和七姑娘受伤，我这就去取泉水来”，转头便拿起一旁的水囊往亭子外跑。
可还没走出几步，却听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位顾怀安顾公子开了口。
“姑娘莫急，顾某这还有一些泉水。”他说着，将那水囊举起，放到玉簪跟前。
没料到他会如此，玉簪愣了一下，接过他手中的水囊，连忙将塞子打开，要往陆嘉沅手上浇。
此刻，陆嘉沅只觉手背上烧的慌，可陆嘉沐年岁比自己小，正是尤其怕疼的时候。
她只皱着眉抬头望了玉簪一眼，“先去倒些给阿沐。”
见玉簪犹疑，她忙又轻喝一声，“快呀！”
玉簪回过神来，赶紧往一旁的空茶盏中倒了杯水，给七姑娘送过去。
陆嘉沐身旁的丫鬟接过她递来的泉水，却是忍不住抬头瞅了她一眼。
玉簪有些愧疚，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转头拿起水囊往陆嘉沅手背上冲去，山泉水冰凉，虽不是药，一时却十分有效。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陆嘉沅便觉得手上的伤没有原先那般疼了。
见她此刻眉头稍微舒展些，陆洵也跟着松开了眉头。
随身带着的伤药治不了烫伤，如今怕是只能快些下山去。
“小六和小七手被烫伤，不宜再往上爬，今日便先下山去吧。”陆洵冷冽地开口。
他的语气叫陆嘉沅霎时误会了他的意思，她以为兄长是嫌她扫兴，怪罪她将好好的重阳登高搞砸了。
“我不疼的，难得出来，又是登高祈福的日子，停在半山腰总归不吉……”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颇有些心虚的意味，陆洵知道她这是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她已如是说，他说是再强押着小丫头下山，若是叫顾怀安瞧出什么来，只怕是不好。
何况他如今冷静下来，心中自然清楚，她手背上的烫伤其实不打紧，如今接着爬山，最迟戌时，定然是能到山下的。
回京后，这五年里，他忙着练武习文，虽也时常与各家的公子打照面，却鲜少见着顾怀安。从前虽也只是偶然见过一两面，可如今这几面，却叫他觉得这位太尉公子，同年少时有些不一样了……
自己如今这些感觉虽没有证据，可到底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他不能拿她去赌。
赌他人之良善，赌自己和她的未来……
见一向说一不二的二公子如今没有发话，陆嘉沐的丫鬟站在一旁却不乐意了，嘟着嘴小声埋怨：“六姑娘不疼，可我家姑娘疼啊……”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嘉沐清拽了一下，方才六姐姐冲凉水时都先紧着她，如今她这般定然有她的理由，再者说了，其实自己手上的烫伤并不重。
陆嘉沐方才见着，那大半的热水可是落在了自家六姐姐手上，她如何能不疼。
顾怀安在一旁轻摇了下头，瞥了陆洵一眼，暗暗想着，陆嘉沅这个小丫头还和从前一般，又傻又倔。
陆沣虽只是陆嘉沅的堂兄，可为人一向良善正直，也关切了几声。
望远亭中如今也算和谐，只陆嘉泠一人有些愤愤。
今日陆嘉沅的烫伤虽在她意料之外，她方才也是开心的，发生了先前种种之后，她也不想再假模假样地装作关心，只想在一旁瞧自己这位六妹妹出丑。
可这位顾公子，瞧着对陆嘉沅那个野丫头十分关切，两人好像在宫中见过。
原先陆嘉沅进宫，她有过慌张、有过嫉妒，慌张是怕听见她与江然婚事保住了的消息，嫉妒是因为自己这个正经国公府三房嫡出的姑娘，进过宫也几次了，从未得过什么太后的封赏。
而陆嘉沅不过一个从外边捡来的野丫头，却得了太后青眼。
她只记得从府中小径中路过时，听见下人们谈论着那日陆嘉沅从太后那里得来的赏赐——整整一小盒东珠……
如果没有陆嘉沅，与江然的婚事是她的，太后的赏赐也会是她的。
今日，自己说什么都要将她除掉！
而一旁的陆嘉沅，同陆嘉沐相互关切着，全然不知四堂姐盯着自己时那恶毒的眼神。
一行人又休整片刻，才又继续往上爬，席间顾怀安提出同行，陆家几人不好拒绝，只能答应。
从望远亭往上走，有一处平整的商道，今日是重阳节，是以山道两侧有三三两两的小贩卖着雄黄和菊花酒。
庄子里已有下人准备好雄黄和菊花酒，但来前他们只随身带了驱虫蛇的雄□□花酒却是预备登完高后带回国公府中与长辈同饮的。
陆嘉沅从前未饮过菊花酒，前些日子里只饮过那搀了蜂蜜的桂花酒，此刻又犯起馋来。
见她眼睛直盯着那摊上摆着的菊花酒，挽着她胳膊的陆嘉沐霎时明白过来。
她拽着陆嘉沅寻了个头发斑白的卖酒翁，两个小丫鬟紧跟在她们身后，见姑娘们想买酒，先开口问道：“大爷，这菊花酒如何卖？”
那老翁有些耳背，抬起头愣了一会儿，见来者身着华贵，知是贵人，开了口：“一个竹筒六文钱。”
见这老翁倒是十分实诚，今日正是饮菊花酒的时候，许多人家都出来买菊花酒，是以城中的酒家纷纷涨了价，可这摊子上的酒价却与平日里的相差无几。
姐妹两个相视笑笑，数着人头买了菊花酒，连随行的下人和顾怀安一行人的也未有遗漏。
今日出门前，陆嘉沅特意嘱咐玉簪带了银钱，就怕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要看兄长陆洵的眼色。
可玉簪正要给钱时，却见一旁的疾风先一步将钱付了，还多给了些。
陆嘉沅自然晓得疾风这是得了兄长的吩咐，转头吩咐两个小丫鬟将就拿去分给随行的下人。
而她自己手中抱了三筒酒，十分乖巧地先走到兄长跟前，亲自递给他，“多谢兄长给我们买菊花酒。”
陆洵接过她手中的那筒酒，眼睛却盯着她怀中的两筒酒，若有所思。
因着她给自己递酒而愣了神，还没回过神来，却见她转头走向顾怀安那边，走到那顾家公子身前，施施然福了福身子，“方才谢过顾公子的山泉水，嘉沅请公子喝吉祥酒吧。”
说着，她将怀中菊花酒往顾怀安那边递过去。
顾怀安接过酒，状似无意般瞧了眼不远处的陆洵，他捏着竹筒的指尖，已经泛白。
想来，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脸上挂了温和的笑，顾怀安轻咳一声：“我与六姑娘不过数面，却好像每次都在互相道谢，今日我便不谢了，六姑娘的菊花酒与方才顾某的山泉，算是两清了。”
听了他的话，陆嘉沅只莞尔一笑。
纵是是在嵩山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便与个外男想谈太久，她只握着自己那筒菊花酒向顾怀安又福了福身子，转头走回七妹妹身边。
她打开竹筒上的塞子，尝了一小口，许是因为盛酒的是竹筒，酒液中竟是主子和菊花的清香，可是尝着却比往日里喝的桂花酿烈了些。
怕自己喝醉，或是昏睡不醒或是发酒疯做了失仪之事，陆嘉沅只饮了一口便将塞子又塞好。
而后，她忙去抢陆嘉沐手中的酒，“小孩子少喝些。”
陆嘉沐意味她是自己嘴馋，连忙将竹筒塞好，躲到陆沣身后，“六姐姐这是自己想喝，便来抢阿沐的酒，别以为我不知道。”
陆嘉沅瞅了瞅她，又瞧瞧挡在她身前的自家三堂哥，想着有顾怀安这个外人在，又怕兄长见了不高兴，只能无奈道：“我若是想喝，干嘛不让玉簪再去买些，何须来抢阿沐的。”
陆嘉沐垂下眼眸思忖片刻，转头望了望方才的那个卖酒瓮，觉得六姐姐说的有道理，这才收起了打闹的心思，从自家兄长身后走出来。
见陆嘉沅此刻也不喝那菊花酒了，才又乖顺道：“阿沐听姐姐的。”
一旁陆沣见着自家妹妹这般模样，同六妹妹好的像亲姐妹似的，只笑着摇摇头。
他知道陆嘉沅这五年来的苦楚，也知道她是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好姑娘，何况她是大伯父和大伯母亲自认下的，他也将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
可另一头，与兄长陆洄站在一处的陆嘉泠，却咬了咬牙，从前陆嘉沅躲在闺阁中的时候，大家都是围着自己转的，可如今，祖母的心也偏到了陆嘉沅这个野丫头那边，叫她如何能不恨？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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