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风味 ...
-
厉严还在看已经走远的符然。
符凌单手拿着相机,空出来一只手,轻拍了下厉严的胳膊——是符然挽过的那一侧,像是打趣似的,笑着说:“怎么还看呢?就这么舍不得小然走啊?”
“阿厉,看来你还真是,挺喜欢小然的呢。”
厉严回过头,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向符凌,也笑笑,却是否了符凌的话:“别乱说。”
“他年纪小,还是第一回来,我怕他迷路而已。”
喜欢符然?
厉严动了下舌头。
只觉得痛。
符凌听见厉严这么说,脸上的笑就更大了点,收回手,说:“这里统共这么一点大,就算真迷路,还能迷到哪里去吗?”
“再说了,小然他现在都十九岁了,又不是九岁。”
“怎么还要你追在后面操心呢?”
厉严顿了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
符然十九岁了。
已经成年了。
符凌摸出来一包烟,是开过头的。
单手抖了一根,露出来半截,正好方便拿。
很顺手地递到厉严面前。
就仿佛这件事是做惯了的。
不仅熟练,而且自然。
符凌看向厉严,问:“来一根?”
语调很平。
不像问。
更像是陈述。
笃定了厉严会拿他的烟。
也笃定,厉严绝对不会拒绝他。
厉严先是看了一眼符凌,然后才顺着看到他手上的那包烟。
看清烟的包装,厉严觉得眼熟。
厉严问:“阿凌,你还在抽这个吗?”
“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就没换个别的口味?”
符凌耸了下肩,说:“谁让我恋旧呢。”
“而且你不是也喜欢这个吗?”
“快点儿的,赶紧拿一根,我都举累了。”
厉严依言,把那根烟抽出来,夹在指间。
没着急点火。
事实上,他也没有火。
挺久没抽过烟了。
更具体点,是从符凌离开的那天,厉严就没再抽过。
夹着烟转了小半圈。
也没有那种迫切的感觉。
说不上来。
大概是习惯了。
习惯了不抽,即便拿到手里,也就那样。
厉严看着手里的烟,有点感慨似的,说:“我们都有半年多,没见过面了吧。”
符凌也抽了一根出来,纠正道:“是二百一十八天。”
厉严陡然朝符凌看过去,抿了下唇角,喉结也跟着动了下:“阿凌,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是……”符凌忽然抬起头,朝厉严挤了下眼,大笑着,说:“是小陶她告诉我的啊。”
“她说她每天都记着呢。”
“我跟你多久没见了,就跟她有多久没见了。”
“天天念叨,让我早点回来,我能不记这么清楚吗?”
符凌叼着根烟含住,把烟盒收回去,又摸了个打火机出来,先给自己点上了,然后才把打火机抛给厉严。
厉严稳稳接住,也轻咬着烟,点着了火。
把打火机还给符凌。
符凌顺手接下来就揣进了口袋里,吸了两口烟,缓了一下,忽然问:“阿厉,你怎么会突然……跟小然结婚的?”
厉严瞥眼看向符凌:“怎么了?”
符凌笑笑,指间夹着烟,勾着小指挠了挠眉尾,说:“也不是怎么……就是觉得,你这婚结的,太突然了。”
“我都没来得及回来参加婚礼。”
“就连今天,你们俩的回门宴,都差点没能赶上。”
厉严夹着烟,说:“我这算突然吗?你那天拿跟陶……你们俩的结婚证给我看,那才叫突然。”
烟的味道,跟从前不一样了。
符凌短促地笑了声:“什么结婚证……哎,阿厉,你别动!”
说着话,符凌看了一眼厉严的肩上,突然就停住了话。
厉严还不知道,问:“怎么了?”
符凌咬住烟,伸手探向厉严的衬衫领口那儿,就贴着脖子。
手抖了下。
微凉的指尖就碰到了厉严的脖子。
厉严下意识地要避开。
符凌的动作很快。
在厉严有动作之前,就先一步收回了手,又把手举高了点,送到厉严面前,咬着烟,说:“我就帮你摘个虫子,躲我干什么啊?”
厉严垂眼去看。
符凌的手指尖上有只七星瓢虫。
还真是只虫子。
厉严夹着烟,说:“没躲你,就是……怕痒。”
符凌就噗的笑了声:“你还怕痒呢?”
厉严没接话。
只是向四周看了看,找了个垃圾桶,在上面的烟灰?盅掸了下烟灰。
符凌把手上那只小瓢虫弹走,就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跟着厉严一块儿,也朝垃圾桶走了过去。
今天天气确实是很不错。
风虽然不大,但也是有的。
是能卷带跑味道的程度。
这里只种了玫瑰。
能跟着风跑的也就是这个味道了。
然而,符然在风里面,闻到了烟味。
符然一开始就没走。
他能走去哪儿呢?
前面的人他都不怎么熟。
或者说,按照现在的关系来算,跟他最近的人,也就是厉严了。
符然选了个隐蔽的地方。
距离合适。
看不到,听不着。
符然也没那份心思观察符凌和厉严的互动。
单纯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
烟味是自己飘过来的。
符然对这味道挺熟。
要是没记错,符凌一直抽的就是这个。
厉严也在抽烟吗?
符然还没看过厉严抽烟的样子。
家里没存烟。
身上也没有半点烟味。
他完全不知道厉严会抽烟。
符然往前走了一步。
在刚好能看见厉严和符凌的位置停住。
符然视力好。
双眼都是五点二。
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但能看的一清二楚。
厉严抽烟的动作不快,侧头去看符凌,问:“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之后还走吗?”
符凌半眯着眼睛,说:“不走了。”
“我准备回来干了。”
厉严点点头:“那也不错,想好干什么了吗?”
符凌举了下一直捧在手里就没放下来过的相机,笑着说:“那当然还是干老本行了,拍拍照片。”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拍一张?”
厉严低低地笑了声,没搭话,继续抽着烟。
符凌就跟厉严一块儿笑。
但不经意间,符凌的视线,又在厉严的脖子那儿,一扫而过。
这一扫,就看见了那个痕迹。
深深的淤红颜色。
不算太大。
但过于明显。
符凌抽烟的动作愣了下,问:“阿厉,你这儿怎么了?”
厉严也不知道,还纳闷:“什么怎么了?哪里?”
符凌就抬手,手指将将就要落下去,就在厉严耳根下的那片皮肤上。
那片皮肤,是很敏感的。
突然。
一只手横伸过来。
格住了符凌要落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