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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功亏一篑中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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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元带领兵士一边躲避受惊疾奔而来的马匹一边仍不忘继续守卫牢房,十分尽忠职守。赵滢见状,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他对襄阳王当真是忠心不二啊。
赵滢一拉缰绳马儿慢了下来,她在马背上回眸望去,刚刚看似随手扔掉的灯笼不知被谁踩灭,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引起火灾。
赵滢双唇紧抿,大脑飞速运转,谋划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在她转头的瞬间,眼前突然一花,巡逻牢房的那队士兵最后一人似乎换了,尽管仍身着守卫服装,但那身形赵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脑中“轰”地炸开:那人是展昭。
赵滢压下心头震惊,旋即移开目光看向沈仲元,见他并未察觉,遂放下心来,无事人般下马将缰绳扔给追上来的马夫,背着手晃晃悠悠就要离开。
“康宁,过来帮忙。”沈仲元发现了赵滢,在她身后大吼道。
赵滢顿住脚步,回头嫣然一笑,扬声道:“沈大哥稍待,我去去便来。”转身大步而去。任凭身后的沈仲元气得咬牙切齿却莫可奈何。
襄阳王府守卫分三层,一层是整个王府,由赵滢和雷英带队,半个时辰一换;第二层是王府地牢四周,由沈仲元率一组二十人的精英十二时辰昼夜不停巡逻;最内一层则在地牢之中,由钟雄再加上季高提前备好的毒虫和机关,就算他们闯过钟雄那一关,怕也难躲过毒虫和机关把人救出来。
赵滢并不清楚牢房内毒物和机关的布局,她此刻脑中一团乱麻,眼睁睁看着展昭身陷险境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令她内心前所未有的不安。
展昭在赵滢那一声喊之后也注意到了她,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分神。他走在队伍最后跟随其他守卫绕行一周,对牢房外的布局有了大概了解。
整座牢房墙高两丈有余,西南角设有一处塔楼,牢房正门朝东,但在北侧还有一扇运送食物垃圾的小门,展昭来到小门外,刻意放慢脚步,轻咳一声,小门在里面打开,展昭趁人不备闪身进入牢房。而与此同时另一名身着守卫服装的人悄然坠在了队伍最后,继续向前巡逻。
为展昭开门的人作狱卒打扮,个子瘦小,一双眼透着精明,正是开封府早就安插在王府的眼线。他低声对展昭言道:“展大人,牢房内由钟雄和十多名狱卒守卫,但今日午后小的才听说这牢房内怕是还有毒物和机关,具体位置只有钟雄和季高知晓,您千万小心。”
牢房内灯光昏暗,展昭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依旧熠熠闪光,只听他语声坚毅地回道:“放心。”
展昭与狱卒换了衣衫后往深处走去,牢房内的布局赵滢早已告知于他,他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朝孙大娘关押之处疾步而去。
展昭边走边暗中思忖这毒物和机关会被设在何处,遇到巡逻的狱卒他便毫不留情出手解决,并将尸体拖至暗处,他注意到两侧牢房内并没有关押的犯人,许是提前已经转移走。
既是毒物和机关必定有人操控,这人便只能是钟雄,怪不得他们如此有恃无恐,牢房内只留十余名狱卒,但为何赵滢未曾提前告知,方才见她似乎只在外围守卫,难道这其中有变?如果彻地鼠韩彰能在就好了,但眼前情形已容不得展昭多想,他只得握紧巨阙凝神戒备。
赵滢再三思量下终于敲响了季高的房门,门开了半扇,季高那张在黑夜中愈发可怖的一张脸露了出来,见是赵滢,他似乎并不意外,嗓音嘶哑地开口:“郡主莫不是身体又有不适?”
赵滢并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劈头问道:“少废话,我问你牢房内你可是用了毒物和机关?”
季高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垂首恭敬答道:“属下奉王爷之命行事,还望郡主恕罪。”
“连我也要瞒着?”赵滢的语声拔高了几分。
季高缓缓打开门,直起原本佝偻的后背,冷冷看向赵滢:“郡主今晚若是不来便罢,既然来了就休怪属下不客气了。”只见季高朝左右使了个眼色,未待赵滢反应过来,便有人上前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传王爷命令,带康宁郡主回房中,今夜不许出门半步,若有差池杀无赦。”季高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彻底浇灭了赵滢今夜想帮助展昭的希望。
不出展昭所料,在男牢女牢连接的通道处,他遭遇了第一波毒物与机关的袭击。幸好每名狱卒的腰间都佩戴有避毒的香包,令毒物不敢靠近,但机关的触动令展昭意识到他的行踪已然暴露。
展昭避过墙上射出的暗箭,躲过地面的尖桩陷阱,正欲继续向前时,突觉前方有异,他猛地刹住脚步。
面前不逾寸处,横着一条细细的丝线,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过去,这丝线横亘了整条通道,展昭再凝神细看时,前方还有七八条横拉的丝线,上下位置各不相同,若他没加注意,不慎触碰到这些丝线,会怎么样?
眼下展昭似乎别无选择,他环顾左右,深吸了口气,行随念转,身形一跃而起,轻松越过第一条丝线,未及站稳便足尖轻点,接连避过三条丝线。
展昭自问未曾触碰到丝线,却听到身侧风声忽起,眼角余光瞥到幽蓝一点,也不知来的是箭是镖,但头上定然喂了毒,展昭挥剑击落,不慎碰到丝线,暗器接连来袭,展昭又要躲避暗器,又要避免碰触丝线,虽然没有中招,却也躲得甚为艰难。
终于穿过最后一条丝线,暗箭也全部被展昭避过,身后传来拊掌大笑声,一个壮硕的身形自暗影中走出,伴随着洪亮的语声:“不愧是南侠展昭,身手果然不凡。”
待来人走近,展昭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问道:“阁下便是钟雄?”
钟雄轻蔑地冷哼一声:“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襄阳王府劫狱,今夜便让你们有来无回。”语毕,手中大刀猛地朝展昭当头砍下。
展昭撤步、挥剑、格挡,动作一气呵成,潇洒自如。
就在此时,牢房外突然传来骚乱和打斗声,看来他们也已经行动了,展昭更不迟疑,全力与钟雄交起手来。
混乱声自然也逃不过赵滢的耳朵,她再也无法平复自己的心绪,在屋内来回转起圈来,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们会不会成功?展昭会不会有事?
赵滢踱步到门口望向外面四名始终不动如山的守卫,襄阳王对她早已生疑,若再如上次般偷跑出去怕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她宁愿死也不想承受蛊毒发作的苦楚,只能按下心头急躁和担忧继续等下去。
牢房外被丁氏兄弟搅得乱成一团,牢房内展昭和钟雄久决不下,直至欧阳春赶到,形势立刻发生了逆转,双侠联手击退钟雄和剩余的狱卒,成功到达孙大娘被关押的牢房。
欧阳春拼力阻拦钟雄等人靠近,展昭则率先跨入牢房,疾步来到孙大娘身边,但见她双手被捆缚在十字架两端,衣衫褴褛,整个面容被蓬乱的长发遮挡住。
展昭痛心言道:“我们救你来了。”旋即眼神一凛,巨阙割断绳索,孙大娘身体失去支撑,迅速往地面瘫软下去,展昭忙伸出左手扶住她,欲带她逃出牢房。
变故在顷刻间发生,孙大娘突然抬起了头,面上露出一抹古怪至极的笑容,同时口唇微动,一道极细的银光激射而出。
展昭猝不及防,躲避不及,只觉左耳后如针扎般一痛,他内心巨震,大力将孙大娘掼倒在地,捂住伤口退后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倒在地之人。
“哈哈,展昭,中了季先生的夺命银针,你死定了。”地上的女子狂笑道,哪里还是孙大娘的声音。
展昭怒喝一声,反手一剑便削断了那女子脖颈。
展昭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他不敢再加拖延,转身向牢房门走去,脚下地面似乎也变得凹凸不平,步伐也不受控制地踉跄起来。
展昭隐约看到欧阳春来到他身边,语带焦急地询问:“熊飞,你怎么了?”展昭张了张口却已发不出声音。
欧阳春见势不妙,左手架起展昭,右手挥舞大刀,使出毕生所学抵挡住钟雄等人的攻击,终于带展昭出了牢房,即便如此,欧阳春后背亦受了两处刀伤。
甫一出牢房门,欧阳春便嘬口为哨向丁氏兄弟示警,旋即架起已经昏迷的展昭往王府高墙上飞身跃去,钟雄不敢停留迅速追击而去。
“放箭,赶快放箭。”沈仲元气急败坏地大喊,见无人回应,他俯身捡起地上的弓箭,往半空中激射而出,被丁兆兰斜刺里挥剑击落后转身施展轻功逃离王府,沈仲元剁了跺脚,回头看了眼所剩无几的手下,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