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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娘待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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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嬉,有施部落族长之女,是有施一族三百年来长得最美的女子。
她性子乖巧,温柔有礼,对待长辈亲近恭和,等到年方十二,她的美名便已传之于外,络绎不绝的人来族中提亲,被她的父亲全部拒之于外。
因为她的父亲在她出生不久,就将末嬉与夏都一个大理世家之子定了亲。
末嬉偷偷派人打听过她那未来夫婿的名声,只听说其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常常混迹于花柳之地,靠着父代相传的职位过日子。又听说其长相丑陋,不堪入目。
想到往后的日子要与这种人共度一生,末嬉便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反抗。
为掩人耳目,她换下男装,偷偷溜出部落,碰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男人。
那男人姓酒,名经纬。好诗书,有礼仪,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初见那刻,只是惊鸿一瞥,就让她动了心。
她向父亲抗拒她的婚约,当着所有族人之面,向他许下一世之约。
娇嫩的身子被打得伤痕累累,触目惊心,她的母亲站在她父亲的身后,只能心疼的看着黯然落泪。
她的父亲一次次地让她改口,给她机会,她就是不愿。为此,她差点被打死,幸亏他弟弟的劝阻。
因为此事,她的弟弟被她父亲赶去从军,乱世之际,到处是尸横遍野,到处是倒下的战士。她的弟弟为了救她,头也不抬地答应了她的父亲。从此姐弟分离,再也没见过。
为了一个男人,害了她最疼爱的弟弟。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她自觉无面目见人,便选择了轻生。只是阴差阳错,正好让曼琪罗重生了。
她正陷入末嬉的回忆中,房中的门被悄然打开。
一个妇人捧着这具身子主人即将要穿的嫁衣朝她走近。
走近了些,她才看到妇人的面貌,虽是徐娘半老的年纪,却有不一样的容貌风情,使得这具身子的父亲虽然拥有诸多姬妾,但她的地位仍未动摇,始终占着长房之位。
想着便学着末嬉以前的习惯,柔柔地打了声招呼。
“娘。”
“乖~”妇人坐在末嬉的床头,揉了揉末嬉的发梢,疼爱地应了一声。
“一转眼,嬉儿就这般大了,娘还未看够,嬉儿就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
妇人叹了口气,转瞬之间又收起愁绪,微笑地对她说道。
“乖女儿,起来试试你明日的嫁衣,这是为娘亲手为你缝制的,你看看合不合身。”说罢妇人拿起手中的嫁衣,展开来给她看。
做工很精细,一针一线都蕴含着慈母的心意。
末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妇人,她能感受到她表面的喜悦之下掩藏的悲伤之情。
说到底,虽然她是正室,族里所有的孩子都要喊她为娘。但到底亲生的孩子就她和她弟弟,无论如何,血肉至亲都会比其他的人重要的多,即使是她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那也是做给她的夫君看的,真正疼在心底的,也不过他们姐弟俩。
承袭着末嬉的记忆后,她能感同身受她心底的悲伤。也不忍伤害这个以夫为尊,却真心疼爱自己的母亲。
“不用了,娘。我不想试,娘做的嫁衣必然是很合身的,女儿不用担心。”
“比起试嫁衣,女儿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娘。”
妇人感动得连连落泪,抱紧赖在她身上的小女。
“听说夏都风大,你到了那边要好好呵护自己的身体。”
“娘没用,不能为你争取到更多的幸福,”她拿起手帕拭去落在颊边的眼泪,哽咽地说道,“不过娘很开心,我的宝贝女儿终于长大要嫁人了。”
“到了那,一定要收起自己的情绪,就算不开心也要笑,要听你相公的话,千万莫要忤逆他。”
末嬉点点头,应下了她母亲的话。母女俩拥抱着享受着最后的温存。
第二日一早,浩浩荡荡的车马朝着夏都的方向前进。
近百年内,内战不断,中央之外的地方诸国有些仗着自身实力的膨胀,越来越不把中央政权放在眼底,是以多年来,历届夏朝的君王南征北战打压着地方诸国,以雷霆之威压下一波又一波的动荡。有钱有权的随着势力不均纷纷隐姓埋名逃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无辜的平民百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被迫参与王侯之乱。债主走了,留下了他们还债。于是越来越多的奴隶产生,他们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在这烽火狼烟的乱世,夹着尾巴做人,苟全于乱世之间。
近几十年,国家看似越来越稳定,也不用如从前一般颠沛流离的生活。但是各方诸侯隐藏之下的狼子野心却在慢慢升起。
随着大势力的被消灭,原来的小势力取而代之越来越膨胀,隐隐开始威胁着中央之权。
大夏地广人多,除了中央之外,地方分散着二十多个诸侯国。除了每年需要向君王进贡,其余时间,在他们的管辖之地,他们就如同大夏的君主一样,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近年来,大夏附属的诸国中,昆吾,有商两国实力渐渐强大,欲有吞并邻近小国的倾向。然其每年的诸国进贡规规矩矩,不曾有任何犯上作乱,取代之意。而大夏也已风平浪静地度过了四百之秋。
虽则对于地方诸国的实力有些担忧,夏王孔甲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派人监视着各国的动作。
经历了数月之波,末嬉一行人终于赶在了夏初之前,到达夏都登封。
只是预料之中的迎亲队伍不曾出现,只有一个老管家守在城门,迎接她们。
一行人在老管家的指引下,弯弯绕绕地停在了后院。府中小厮摆成整齐的两条长龙等待着新人止步。
末嬉揭开帘子,从马车下来的那一刻,众人均不可置信地秉足了呼吸。
常听人说起国色天香,只知道东街御史大夫的小女儿长得国色天香,他们有幸跟随着自家公子见过一次,确实令人双眼一亮,那女子肌肤似雪,直直的黑发如墨垂在肩头,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听之有如天籁。
他们的世界里从没出现过那样美的女子,他们便冠之她以国色天香。说到国色天香,就想到她。
很早也听人提起过,公子未过门的妻子长相倾城,只是道听途说,徒有虚名的人多了,他们也不曾放在心上。
可今日之所见,真真是让他们觉得前半辈子白活了。
天底下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只见她一袭凤冠霞帔在身,头戴金钗步摇,步履轻盈,缓缓走来,容色极美。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两只大眼睛湛湛有神,眉不染自黛,唇不点自艳,一颦一笑简直沁人心脾,勾人魂魄,天地间飒然失色,直是秀美无伦。
然而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如此佳人,还未进门,便被她这个未来的夫君羞辱,让她穿小鞋,走后门,和一只公鸡拜堂成亲。而她那位夫君,大理上卿夏后炀,最应该在府里等候她的人此刻却无任何踪迹。
若是寻常女子,遭遇如此羞辱,指不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可她依然脸色随和,未曾半分恼怒,反而轻点朱唇,朝他们一笑,而后径直地朝里走去。
不由得纷纷感叹这位新娘子,未来的侯府女主人,真真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
但也有小厮聚在一起吐槽,猜测这位侯府女主人,此时定是强忍委屈,不定进门后在哪偷摸着哭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