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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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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身着鸦青色圆领袍衫,身形高挑清瘦,袖口和腰间都烫印着大片银色竹枝,熠熠交错。
他衣着青素,气质淡雅,拂袖间都有股淡淡药香,面貌也是极好,像似春上微风拂细柳,使人欣然。
他执扇一抬,瞬间烘干了沈炽的衣物,随着手中翻转的淡绿的灵气,床上神色不安的孩子终于入睡了。
他放下手,同那个正在哭闹着扇卫护耳光的少年道。
“请殿下要训人劳烦去别处,小徒还需要休养。”
“师尊,呜呜,师尊说的是,这手底下的贱人,是他们没有照顾好皇兄,不诛他们九族对不起阿兄!”
话毕,这个太子殿下一脚又将侍卫踹的鼻青脸肿。
此番野蛮暴力,苏合不喜,指尖弹出细碎的荧光入了太子殿下的口鼻。
太子暴戾少去,淡定了下来。
“太子殿下,您并未拜入我门下,以后同他们一样称呼我一声四宗长就够了。”
太子踏出的门脚步一顿,高挑的凤眼里是不甘,心里道:若不是皇兄,我才懒得天天同你这浑身发绿的娘娘腔一块呆!
皇家的侍人向着半路遇到的太子殿下行礼,她们正端起热水和干净的衣裳打算送进去给炽殿下换上。
太子拦了下来,不仅打翻了热水,还烫伤了自己。
太子殿下看了自己红肿的右手也不喊疼,左手松了松拳,随后给了端水的婢子一耳光。
“狗奴才,水都端不稳,怎么照顾本殿下的皇兄!没瞧见本殿下衣服也沾了泥?来人,这衣服先给本殿下留下,然后往这婢子头上浇开水,嗯,浇两壶吧,看你长得不差。”
太子殿下今天真是太仁慈了。那鼻青脸肿的侍卫内心道,按照往常,这婢子刚刚就死了。
那女婢本就烫伤更严重些,只是顾不得喊痛,磕头求饶。
云中派议事大厅,依次坐着几位长老,眉间皆有忧虑。
主座上的莫云霆开了口:
“大皇子在我派受伤,想好怎么给皇室一个交代了吗?”自从天筹大会后,雪女派送了数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入了后宫,愈多修仙门派和皇朝扯上了关系。
“听闻是那逍遥派的弟子害了,把这事情推给逍遥派就好。”那发际线梳到了耳后的中年男子道。
“呵,事情出在云中派,怎么能没有担当?”
苏合修剪着自己润泽的指甲轻蔑的挑了一眼说话的人,若真是两个孩子吵闹倒也不必大动干戈,只是这事情并不简单,他心里有些数。
“药宗苏合,这事情出在你徒儿身上,原本修仙之门不应与朝廷来往,要不是你收了个半残的皇子作弟子,我们练气门宗早该清心寡欲得道升仙了,哪来那么多纷扰。”
炼气宗的西斯长老一向看不起药宗,只觉得他们是药宗爱出风头爱逞强,放了屁又不擦。
“嗯,我看西斯长老是清心寡欲不成了,听你在皇家手下接了不少的酬劳和良地,你是想积些银子,独立门户了?”
西斯脸色阴暗,手中已经聚了怒气。
“苏合师弟,你怎么回事!还想拆了云中派不成?!”莫云霆先出了声斥责他这个心高气傲的药宗师弟,打断了西斯的聚气。
偌大的云中派因为样样出色,所以将门派分了四个宗,除药宗和练气宗以外还有御剑宗和长琴宗,原本是想让他们分派的掌门带领自己弟子在各自领域潜心修炼,结果法术越修越好,云中派各派关系越来越生疏。
“等沈炽醒了,问清楚了自然有交代了,宗主我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
当堂堂药宗苏合说自己不适的潜台词就是:我不爽了。
会议原本就缺着长琴宗门主,只剩下莫云霆御剑宗和西斯的炼气宗大眼瞪小眼,自然又是不欢而散。
重明在水牢里泡了一晚上,泡的身体发肿,双手褶皱似要脱皮,她冷的已经浑然不清。
杨星宝赶到的时候,她的师妹又只剩下半条命了。
他一把剑在怒气中削了水牢门口威武的石狮子,又气急攻心吐了口血。
陈子刚也气了,一掌拍碎了另外一头的石石子,他还得拉住了杨师弟。
“师弟师弟,你本就未痊愈,云中派已经说是个误会了,妈的,误会他妈的,把我们师妹弄成什么样子!”
陈子刚越安慰自己越上头,越觉得他们不讲理,说什么是误会重师妹推皇子落水了,他师妹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也知道,连路上乞丐都会留下糖糕的人怎么会推人下水?
陈子刚要冲出去干架。
“慢着,当务之急将她送到苏合师尊那里医治,人家开口治好就让他治好了在算账。”
杨星宝抽出一丝清醒,此仇已经记下,无论怎么样,再也没有比药宗的宗长会救人的了。
重明醒了,她的脸颊被一双冰凉的手,又揉着又捏。
她模糊的睁开眼睛,那人又迅速给她捂上。
这个人好烦,重明心想却没有力气挥开,她现在还是头疼,彷佛有人拉扯着她脑袋里的筋在跳舞。
“殿下怎么也来了。”
这声音是星宝师兄的,好像有责怪的意味。
适应了微微光亮,她才知道刚刚遮着眼睛的人是上次落水的小公子。
小公子有些不知所措,腼腆了一会,红着耳根子解释道。
“我,我同苏合师尊要了落霞映雪,上次她说要来着。”
小公子可是克服了那令人后怕的池子,亲自让人在他的监督下挑着最好看的莲花送过来的。
说完,他把怀里的莲花放在床边,自己推着轮椅走了,那轮椅推的极快,过门槛的时候差点翻身,还好稳住了,又逃了似的。
“好些了吗?嗯,我看苏合兄医术真是高超,来了一趟,你脸颊润了不少。”杨星宝没有多在意那皇子,只端了水,扶起重明喂下。
重明喝了口星宝师兄端的水,内心觉得这气色是刚刚那小公子的手在她脸颊捏来的。
重明休养的那几日里,他们不仅换了云中派最好的客房,连窗头每日都会有人放上几枝绽放的楚楚动人的清香荷莲。粉荷许是摘光了,又换成了用精致的木雕锦盒装的荷花模样的甜点。
陈子刚打趣道:“哟,听说那粉娃娃是皇子呢,说不定咱们师妹要进宫当娘娘呢。”
正在院子里洗头的重明听到了,冲了最后一次水,头发没有来得及理顺,仰头回道:
“我才不当娘娘!我要当星宝哥哥的婆娘!”
星宝喝茶呛到了,望去那个说小胡话的丫头,只见她眉眼熠熠,在太阳底下伴着未干的水珠子如同发光的珠宝。
陈子刚和杨星宝喝茶呢,他拍腿大笑指着杨星宝,他就说星宝师弟怎么护得那么紧,原来是童养媳啊。
他拿起干净的毛巾走过去给重明擦干头发,笑道:
“又去看了什么话本子,你是师兄的妹妹,明白吗?”
“我不想当妹妹!”重明回道。
“师兄有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妹妹,我同你看作她一样照顾的,以后不想叫师兄也可以喊我哥哥。”
杨星宝的真挚似乎伤害到了重明,她闭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可鼻头一酸,哇的大哭。
“我才不叫你哥哥。”
重明扯过毛巾盖着自己的脸沉浸在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的话本子情节里。
杨星宝哄了哄闹别扭的重明,谁知重明甩开了他的手,直径跑了。
墙外的门,不知谁落下一盒糕点,那糕点引来蚂蚁蚕食,一点点的吞噬着不知道谁的心意。
杨星宝觉得重明年少天真懵懂,哪里分得清喜欢。
他站在落英的霞光里,摇头浅笑。
“师兄,既然重明好了,我们明日就走吧。”
“好咧!杨师弟,不瞒你说,云中派的饭菜还是没有我们逍遥派的味道好,我回去得让王厨子做个猪蹄给我补补。”
重明弯弯拐拐跑到半路不哭了。
“我做了什么,我居然说要当星宝师兄婆娘?”
“我是不是脑子坏了?我回去的时候能和星宝师兄说我病还没有好吗?”
“哼,回去我要撕了那本《我与诸君有个约会》,诅咒这个写话本子误人子弟,什么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我真有病。”
重明半路把自己有病重复了许久,还趴在墙上扣墙皮。
墙皮好可怜,它是前几天好不容刚换上的。
“生病的话就去找苏宗的弟子们去看看吧,你把墙皮扣成这样,等会管事的会骂你的。”
重明抬头,一个高他半个脑袋,好像也大她不了多少岁的小兄弟看着她,他肤色有些黝黑,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他衣服是棉麻的,补了不知道多少次,那些不和谐的色块搭在一起,她只在天北大街上见过乞丐这么穿,鞋子……他鞋子没有后脚跟诶。
这个小兄弟的脚趾蜷缩起来,因为有人看着他的脚,他有些羞愧,毕竟他一个人赖在云中派不走的,云中派就算是下人那也比自己好太多了,他也就这么一件衣服。
重明拉住那小兄弟,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
陆桑远害怕的后退,这种给他喂药让他浑身发烂的日子,他没少过,好不容易躲在云中派来求师,难道还是没有逃开吗?
“你怕什么?这糖很好吃的,吃点甜的以后就不苦了。”
陆桑远看着那伸出一把糖的女孩子的脸,她是个精致的小娃娃,但是往往这样的人都很可怕。
“哎,我吃给你看好了。”
重明拨开糖纸一把喂进自己嘴里,甜丝丝的,她又扒开一颗,嗯,这颗是酸甜的枣糕味的。
陆桑远看到她一颗颗快要吃完了,就着急的一把抢过去,飞快的跑进了竹林里头。
重明疑惑道:云中派的人,真的都好奇怪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