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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人一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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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傅言君的房门被敲响了,来的人是孟清寒。
孟清寒已褪去了当日那身打扮,如今他素衣银簪,剑柄上也没绑上一截白绸,那股意气风发的模样收敛了几分,眼眸里有着揣揣不安。
孟清寒奉上一袋绣有楼字的钱袋,眼光闪烁:“那日我在山下捡到的,想必应当是楼兄的。”
来拜师的人不计其数,但名字里带有楼字的却是一个都没有,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他唯一不知晓名字的那个。
绣着楼字,暗红色金丝封边。确实是他的没错,傅言君正打算去接。
[系统:警告,请勿收人钱财。]
?????我真是日了一个小俅俅。
那是他的!!!沈危楼给他的!!!人家只是物归原主!!!!
沈危楼给他都没事!!!别人把钱袋还回来就有事!!!这个系统果然是看脸的!!!
孟清寒举着钱袋,看着傅言君蹙眉手停在空中,一副纠结的模样溢于言表。
他还只字未提,难不成已经发现了他另有心思?
傅言君摆摆手:“这钱袋先放你这里吧。”
说罢,哐的一声甩上门,似是极其不耐烦。
恰巧秦远道从隔壁房门出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笑笑走到孟清寒身旁,拍了拍一脸沮丧的孟清寒。
“傅兄这是让你跟着他呢。”
看孟清寒不解,秦远道笑了笑:“傅兄这是换了个方式让你随他一同去茂陵城。”
孟清寒恍然大悟。他来本就是想借着钱袋的关系与傅言君结盟,虽然词不达意,但结果也与他最终目的无异。
孟清寒拱手:“多谢秦兄提醒。”
孟清寒经此前一事明白了许多,他收敛起了锋芒,遇到再小再细微的事也施了几分好处。以往他从不记那些人的名字,但如今秦远道这种声希味淡的人他也会去了解。
秦远道摆摆手不甚在意,走至傅言君门前拍了拍门:“傅兄,我在楼下等你,你收拾好了便下来。”
经过昨天那件事,秦远道已经不敢教傅言君骑马了,而且傅言君实在没那个天赋.....要在几天内教会是不可能的,所以索性买了辆马车。
傅言君白衣款款,腰间随意系了条白腰封,银簪挽发白幔卷进头发中,上车时看到跟在身后挎着包袱的孟清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秦远道:你让人跟来的?
秦远道微笑。放心吧,傅兄,我懂你意思。
转头看向孟清寒:“孟兄,傅兄不会骑马,所以路程可能要耽搁一些日子。”
“无碍。”孟清寒了然,此时不跟着傅言君他们,只怕连茂陵城城门都进不去。
傅言君只当是秦远道私自做主把孟清寒拉拢了过来,一头钻进马车里,那条傻狗也跳了上来,蹲在傅言君面前摇着尾巴。
傅言君挑挑眉,看着傻狗的体型,着实是比以前瘦了不少。
三人一狗,从虚无镇出发到茂陵城已是五天后,他们走走停停,一路上秦远道也讲了解了个大概。
茂陵城有进无出,所以没人知道里面情形是怎样的,只知道一切的初始都源于一团黑雾,那黑雾越扩越大,笼罩了整个茂陵城。
城内百姓来不及逃命,尽数留在了茂陵城内。
傅言君甚少说话,倒是秦远道和孟清寒相见甚欢,聊得尽兴,从彼此的秦兄孟兄到彼此的远道兄清寒兄。
秦远道走的捷径,一早就打算走的山路,他们坐的马车本来就比别人慢,还选择走城道的话都不知要耽误到何时。因为一路上也没有人烟,夜里只能在马车上歇息。
一天的颠簸让傅言君忍不住下车活动了下筋骨,四处转了一下发现几里之外有条河,便回去拿了包袱。
“我去河边换下药。”
“好!”秦远道应了声,弯腰拾着柴火。
河边杂草丛生,潺潺流水撞击着石头,撞散了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溪流上方有几处小瀑布,顺着断崖垂直落下,再汇聚到一起顺着河流方向蔓延。
傅言君把手上包扎的布条打湿,借着月光擦着伤口边缘,拿出一个小瓷瓶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又拿了新布条缠了几圈用牙咬着打了结。
其他地方伤口不深,已经结痂了,唯独这手臂上还要时常换药。
抹了他娘的白玉膏,翻到那青绿的小瓷瓶傅言君皱起了眉,这药他不知道是谁给的,他也不精通药理,平白去问又招别人起疑心。
傅言君真的是懒得想招对付秦远道了,索性把小青瓶扔进了河里,“咚”的一声眼不见为净。
傅言君拧眉猛的回头,望着漆黑寂静的身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
正想着,傻狗从暗处走了出来,蹲在傅言君跟前吐着舌头,圆润的眼珠子里满是周围树木的倒影。
不像是这傻狗的。
傅言君皱皱眉,虽然有疑虑但也没怎么在意。
“傅兄!傅兄!”秦远道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什么,走近一看,才看清是只兔子。秦远道洋洋得意的晃了晃那只软趴趴的兔子:“你看,清寒兄打到的,今晚有兔肉吃了!”
身后,孟清寒缓步走来,嘴角带着点笑意,态度谦和:“也多亏了远道兄告诉我哪可能有兔子,我这才逮到一只。”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还是孟清寒说要把这兔子处理了才终止了话题。
傅言君看着两人你争我夺抢着处理兔子的模样若有所思,甩了甩手上的水提起包袱:“我先回去看着东西。”
“好!”
走到马车处,火堆还燃着一点火,傅言君又扔了几根柴火进去,掏出他买的那个酥饼。一口咬下去,满口的花生芝麻,香的很!!
傻狗蹲在他面前,摇着尾巴,哈喇子流了一地。
“汪!”
傅言君想着河边还有只兔子:“你再忍忍。”
像是听懂了傅言君说的话,傻狗趴在火堆旁小眼睛不停乱瞟十分委屈。
没多久秦远道和孟清寒就拎着扒了皮处理干净的兔肉回来了,两人还下河洗了个澡,裹着里衣沾着一身湿意。
傅言君架了个衣架子,把两人的衣服接过来搭在衣架上,晾好衣服的一瞬间一愣,转头看着两人蹲在火坑旁边支棱着兔子肉,一时之间内心情绪翻涌。
压下那股怪异,傅言君皱眉看着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咋看两人咋不对劲。
索性又是个眼不见为净,兔肉都没吃直接上车躺下睡了过去。
帘幔外,秦远道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楼兄?傅兄原来单字一个楼啊?”
“你不知道?”
“不知,我只知傅兄字言君。”顿了顿,秦远道又道:“你也知道傅兄不怎么说话,话虽少但心肠是热乎的。”
傅言君翻了个白眼,他哪里不爱说话他只是懒得搭理。
一时无言,秦远道又道:“你是怎知道傅兄单字一个楼的?”
这路上傅言君的话不多,无非就是累了渴了歇息会颠得慌,其他的话是少之又少。
火焰将柴火烧的噼里啪啦响,同时也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到了帘幔上。
只见孟清寒接过秦远道递来的兔肉咬了一口:“我见他钱袋上绣着一个楼字,便以为傅兄单字一个楼,是不是这我也不知。”
“傅兄。”孟清寒喊了一声,见马车里头没动静又继续问:“你是单字一个楼吗?”
傅言君翻了个身,懒得去纠正,傅楼总比他的傅杀好,误会就误会了。
听着马车里的动静,秦远道斩钉截铁:“应当是的。”
两个人絮絮叨叨又聊了一会,聊得傅言君都有几分困意。
夜里,傅言君被突然打过来的一只手给打醒了,一转头秦远道躺在他身侧身上盖了一件衣裳,傅言君将那只手轻轻拿开,起身下了马车就看到拿着一根树枝扒拉着火堆的孟清寒。
孟清寒看到傅言君,脸上那点冷意尽数褪尽,换上那一派柔和的笑脸。
速度之快,连傅言君都没看到那一瞬间的变化。
傅言君也没想到孟清寒醒着,看人眼底淤黑神情憔悴的模样应该是一直守着火堆没睡:“怎么不睡?”
“总要有人守着。”
山林里的夜晚总是带着危险的,保不准有什么狼群野猪,孟清寒觉得要有个人守夜倒也没错。
“去睡会,我来守着。”傅言君连回绝的余地都没给孟清寒,直接拿过孟清寒手上的树枝加了几根柴在火里。
火在空中跳跃了几下,映出了傅言君脸上一丝不耐烦。孟清寒话都不敢多说,听话的扫了扫身下的木屑上了马车。
说是守夜,傅言君靠着树实在乏味,没多久也睡了过去。火苗在黑夜维持了一会,随着火苗的缩小周围的黑暗也吞噬过来。就在火即将要灭掉的时候,地里冒出一颗小脑袋,鸡爪子一样的手扒拉了几根柴扔进了火堆里。
那火晃了几下烧的猛了点,把小脑袋吓得缩了回去,没过多久,那颗小脑袋从另外一块地里钻出来,爪子搭在土地边缘,两只核桃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睡着的傅言君。
黄狗竖起了耳朵,听着身边的动静睁开了眼,走至傅言君身侧蹲下,看着傅言君身后的暗处尾巴轻轻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