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渡》皓月呈辉

62、第 62 章

　　俞飞飞的住处离公司并不远，贺归舟带着俞康康直接走着过去。
　　小区老旧，门禁管得不严，两个人就这么进去了，直接照着俞康康手中的地址找上了门。
　　俞飞飞在睡梦中被敲门声一下惊醒，懵了片刻，想起自己是回来睡觉了。
　　他住的房子是一套不大的两居室，房型老旧的眼镜房，进门就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大门正对着厨房和卫生间，左右两边各是一间卧室，连个客厅都没有。
　　隔壁住的是房东，一个上职高的男孩。
　　男孩的妈妈在周末有时候过来给他打扫卫生，做做饭。
　　有时候来了聊两句，知道这个小区离男孩的学校不远，为了上学方便，单住在这边。
　　平常白天是没人在家的，而且男孩和他妈妈都有钥匙，用不着敲门。
　　这会听见砰砰砰不断的敲门声，也难怪俞飞飞感到奇怪。

　　门越敲越急，俞飞飞也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就去开门。
　　门一开，人直接被抱住了，耳边是俞康康兴奋的叫声：“飞飞！找到你了！”
　　俞飞飞难以置信地看着兴奋地脸都红了的俞康康：“哥！你怎么来的？”
　　俞康康此刻抱着俞飞飞，高兴地咧嘴一直笑：“你不回家，我过来看你！”
　　“我是问你……舟哥？”
　　俞飞飞是想问他怎么一个人跑到京城的，话没说完，已经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贺归舟。
　　此刻贺归舟正盯着俞康康，眼神似有不满。
　　俞康康正兴奋地在俞飞飞脸上脖子上乱摸乱捏，跟只大狗一样死死粘在他身上，俞飞飞根本躲不开，就这么被缠着说话。

　　“他找到公司去了。能进去说吗？”
　　贺归舟强忍着将人扯下来的冲动，硬邦邦地问道。
　　俞飞飞回过神，看了一眼。
　　三个人杵在门口，过道还放着冰箱洗衣机，没有地方容纳三个成年男人。
　　俞飞飞立刻将俞康康和贺归舟让到了自己住的房间。

　　还好俞飞飞住的房间够大，除了一张1.2米宽的床以外，还放了一张书桌和一张吃饭的小圆桌，卧室连接的小阳台上有两根挂着空衣架的晾衣绳。
　　因为最近都在加班，书桌十分凌乱，扔着各种文档资料，小圆桌倒是干干净净。
　　俞飞飞让他们两人在小圆桌边的凳子坐下，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又看看凌乱的床，不好意思地说：“刚睡着了。”
　　贺归舟没说话，挺直脊背往那一坐，就那么看着他。
　　俞飞飞看着兴高采烈的俞康康，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也顾不上招呼贺归舟，耐着性子问道：“哥，你到底怎么来的？”
　　俞康康得意地笑呵呵：“我自己买票，坐火车！然后坐出租车！”
　　俞飞飞问：“爸妈知道吗？”
　　俞康康咧嘴傻笑，不说话。
　　俞飞飞急了，直接拿过手机开机，给妈妈打了过去。
　　那头听俞飞飞说了两句，声音显然听着有些慌乱，连续说了几句，俞飞飞听完安慰道：“妈，别担心，他已经在我这了，很安全。哥，你跟妈说两句。”
　　俞康康也知道自己捅了娄子，使劲摆着手，不想接电话，怕挨骂。
　　俞飞飞无奈：“妈，他不敢接你电话。过几天我送他回去。”
　　又安慰了几句，无非是放心之类的话，才挂了。

　　俞飞飞想了想又问：“哥，你这几天没在家住？”
　　俞康康老实答道：“我住果园，帮二伯摘柚子，收葡萄，装箱！”
　　俞飞飞叹了口气：“那你跑出来，二伯知不知道？”
　　俞康康摇头：“柚子和葡萄，我都装好了，才走的。”
　　俞康康因为有残疾，不便出社会工作，从俞飞飞念高中起，就在市郊二伯家的果园里帮忙种菜，照看果树。
　　俞康康和俞飞飞两兄弟从小喜欢花花草草。
　　俞康康对这些养花种菜的事情，更是有一种非比寻常的天赋和热情，就这么在离家不远的市郊果园安居乐业了。
　　俞康康照看蔬果十分精心，甚至有些痴迷，二伯看着自家欣欣向荣的园子，也很喜欢。
　　每年果园赚了钱，都少不了他的一份。

　　俞飞飞上大学之后，知道哥哥有了喜欢的工作，能够自食其力，也很为哥哥高兴。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应该不打招呼就走了。
　　“哥，你自己给二伯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俞飞飞耐心劝道。
　　俞康康知道自己做错，乖乖拿出手机，给二伯打电话。
　　果然那边惊讶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二伯还以为他干完活回家住了。
　　接着又是一通数落，俞康康笑呵呵地听了一会，挂了电话。
　　转身又搬住了俞飞飞的脸，撒娇似地恳求：“打电话了，飞飞不生气！”
　　俞飞飞无奈地拍了拍俞康康：“没生气，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爸爸妈妈还有二伯都会担心！我也会担心！”
　　俞康康用力点头：“知道了！”
　　俞飞飞忽然觉得有道视线一直盯着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贺归舟，讪讪地说：“舟哥，我哥他自己跑来，给你添麻烦了！他没在公司惹麻烦吧？”
　　贺归舟看着俞康康终于松开了俞飞飞，去解自己带来的大背包，语气缓和了许多：“没有，他在前台问魏玲玲，让我碰上了。”

　　俞康康低着头，从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飞飞，我给你带了柚子！”
　　俞飞飞看着堆在桌上的几个大柚子，眼中露出欣喜，弯着眼睛问：“今年的甜不甜？”
　　俞康康嘻嘻一笑：“甜，我挑的最甜的带！”
　　一边说一边也不用水果刀，直接用手熟练地剖开一个，撕掉白色的皮，掰成一瓣一瓣递给俞飞飞：“你吃！”
　　又掰了一大块递给贺归舟：“粥粥，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甜柚！”
　　俞飞飞讪讪笑道：“舟哥，我哥他说话有点……”
　　贺归舟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没关系。”
　　随即接过柚子吃了一瓣，冲兄弟俩笑了一下：“是挺甜，比这边买的好吃。”
　　俞康康见贺归舟夸他的柚子好吃，得意地笑：“我挑的柚子最好吃！”
　　俞飞飞想到刚才俞康康说的话，又问：“哥，你吃过午饭了？”
　　俞康康点头，指着贺归舟笑：“粥粥，给我的，好大一盒。好吃！”
　　俞飞飞想起贺归舟说在前台碰上俞康康，立刻明白了，尴尬地问：“舟哥，我哥把你的午饭吃了？”
　　贺归舟微微一笑，不在意地说：“看他饿得厉害，先给他吃了。”
　　俞飞飞一看时间，已经两点了，忙放下柚子，想请贺归舟出去吃饭，又怕贺归舟没时间。
　　犹豫了一下，问：“我炒点米线，吃一点再回公司？很快！”
　　贺归舟听了，眼睛一亮：“好。”
　　俞飞飞见贺归舟答应，立刻道：“那你再坐会，我很快！”

　　俞康康见俞飞飞从储物柜中拿出一把米线去了厨房，立刻跟了过去：“飞飞，我帮你。”
　　俞飞飞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十分温和：“好。哥，你帮我打鸡蛋。”
　　俞康康笑嘻嘻地答应，一边帮着俞飞飞打下手，一边还在叽叽咕咕说着话。
　　贺归舟环顾了一圈，发现阳台上有个烟灰缸，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这个小阳台的面积比他家的小很多，却整整齐齐转圈摆满了小花盆。
　　除了少数几盆常见的花草，其他的盆里种的竟然都是常见的蔬菜，充满了浓浓的田园气息。
　　贺归舟大约认得葱、辣椒、西红柿这几样，辣椒和西红柿都红了。

　　俞康康从厨房走了过来，直接去花盆里拔了几根小葱，又摘了几个红辣椒和两个长得不大的西红柿。
　　看着有些蔫的叶子直摇头，不满地嘟囔：“叶子都黄了，还骗我有好好浇水！”
　　抬头看了一眼贺归舟，认真道：“飞飞种的菜没我种的好，可种子是我挑给他的，应该也好吃！”
　　贺归舟温和一笑：“嗯，飞飞种的菜一定好吃！”
　　俞康康高兴地拿着菜又进了厨房，兄弟俩在厨房忙活了一阵，端出了三盘子炒得喷香的鸡蛋炒米线和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
　　米线和鸡蛋都炒得金黄，上面还撒了点细碎碧绿的葱，有两盘还放着红辣椒，煞是好看，引人食指大动。
　　俞飞飞将没放辣椒的一盘放在贺归舟面前，又给他盛了一碗汤，看了一眼俞康康笑道：“吃吧！”
　　贺归舟中午没吃饭，这会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吃，俞飞飞也饿了，跟俞康康一起吃了起来。
　　俞康康将自己盘子里的米线又拨了一些给俞飞飞：“飞飞多吃点！”
　　俞飞飞知道他刚吃过饭，不饿，也没拒绝，又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蛋给他夹了两块，兄弟俩相视一笑，亲密地很。
　　贺归舟抬头看了两眼，用力夹了一筷子鸡蛋，往自己嘴里送，直到吃光，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