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s get a little dirty》嬴昰

28、【二十八】 西格玛

　　西格玛又是悄悄看了一眼费奥多尔当时交给自己的纸上写着的需要自己去询问的问题，怎么着还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古怪，但是现在除了询问杰森，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毕竟，要是不能成功推动计划继续进行下去的话，就连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去都还是一件说不准的事情呢。
　　不论怎样，这里都不是他应该继续待下去的地方，所以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回去，一定要脱离现状，也一定要想方设法地脱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控制。
　　虽然这样想着，可是西格玛也是着实不愿意用那样赤裸裸的语言来刺激对方——在他看来，费奥多尔的用词实在是太过于简单明了了，以至于那个问题光是看上去，就连不了解完整事态的西格玛，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过分了。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西格玛居然还产生了一种滑稽的感觉，就好像——费奥多尔其实什么都知道了，只是故意这么询问，故意让对方自己说出来，好展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形象，却也借此胁迫对方，甚至是让那些人对于这个地下情报交易组织留不下什么好印象来，毕竟费奥多尔后面又是补充了一句，要是对方不愿意说出来，甚至逃走了也不要紧。
　　陀思妥耶夫斯基绝对是故意为之的，西格玛就在此时此刻清晰地了解到了这一点，可正是明白了这一点，他才会感到愈发的眩晕，愈发的难以坚持下去——他就是那个帮凶，无论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是那个帮凶了。
　　而他却也只能够在这一切的操控之中继续前行，去将这一张本就密密麻麻的网上存在着的些许漏洞填补干净。
　　尽管如此，他却还是希望能够尽量柔和一点儿，问出这个问题来。
　　所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杰森盯着他看的时候努力维持住冷静的模样，神色还是维持着原先那副模样，声音听上去虽然有些冰冷却也诡异地带有一丝柔和感。
　　西格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容许自己问出那个问题来：“请问杰森·托德先生，在你死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将那指向性分外明显的名字直接说出口来——西格玛看得出来，费奥多尔上面用着的那个代名词，很明显就是在指代杰森本人的，而另一个人的名字——他想着，就不要说出来刺激杰森了吧。
　　然而即使只有这么一句话，对于杰森本人而言也是极大的刺激了，他的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咬了咬牙，想着果不其然——其实这个所谓的情报交易中心，早就了解到了所有的事情吧？现在这样的询问，就好像带着嘲讽的意味，不断戳刺着他内心的那个伤疤，明晃晃地嘲笑着他一样。
　　他如是想到，也是用着冷冰冰的，带着刺的眼神看向了西格玛。
　　而西格玛只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虽然之前草草看过所有需要询问的人以及问题，可是他也没想到，之前自己从未注意过的那个问题，居然会是这样的话语，也居然会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应。
　　一时之间西格玛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于是只是淡然地坐在那儿，看着杰森，就好像正在等待着他的回答一样，亦或者单纯地看着他，在观察着他的行动一般。
　　杰森站起身来，微微后退了两步，脸色严肃地观察着西格玛，见他似乎并没有来逼问的意思，更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开始思索到底是要在这完全不必要的时刻揭开自己的伤疤，还是说干脆就趁着现在逃走更合适，要是逃不走的话，那时候再来兑现这一次的交易不就好了？
　　可是直到杰森冲上了台阶，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才感到有些恍惚——竟然就可以这样离开吗？那位赌场老板难道一点儿都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吗？他感到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却又在庆幸着，却也更加警醒着，心想果然这一家赌场深不可测，或许以后，他也还是要抵达这家赌场，而后再进行一次尝试。
　　至少要再过上一段时间，要让他不再那么在意当初那件事情的时候——可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这句话听上去本身就像是个笑话了。
　　他咬了咬牙，打开了房门，冲了出来，冲进了光亮的地方，却也见到了那个他一直以来都不想再见到的人——布鲁斯·韦恩。
　　原本还有几十秒钟就要被迫离开这家服装店的布鲁斯·韦恩终究还是没能够在店内找到暗门，他本是寻思着那道暗门说到底还是存在于那个仓库当中，那一次到来的时候，没能够彻底观察一番的仓库当中，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实在不行就冲进去寻找那个暗门，毕竟他不可能放任杰森一个人待在这里。
　　可是没想到，居然先一步看见杰森冲了出来，而对方看见他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紧接着就是难以掩饰的烦躁与焦虑，或许还带上了一些不能理解以及憎恶吧。
　　而涩泽龙彦则好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了一样，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对方的两个人，声音响彻了整家服装店：“两位先生，还请你们快一点离开本店，本店马上就要打烊了。至于刚刚冲出来的那位先生，很高兴您知道在本店即将关门之前从试衣间里面走出来。”
　　涩泽龙彦这样说着，却也没有行动的意思，只是用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眸子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人，就像是在等着他们自己行动一样，而倘若他们还不行动的话，也不知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布鲁斯朝着涩泽龙彦笑了一笑，那笑容是一如既往属于哥谭首富的轻浮，而后不由分说地拽着杰森的胳膊就那么走出了服装店。
　　而在他们走出了服装店以后，整家店就随即暗了下来，与此同时似乎还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些许白色的烟雾，很难让人想象如果突然闯入，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
　　布鲁斯·韦恩见状面色一沉，透过这些白色的云烟很显然是联想到了之前没有结果的那件事情上——那笼罩了哥谭市的白色云雾，可是现在，他如果真的走进云雾的话，也同样是找不到那位“犯人”的。
　　他暂时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去抓捕那个人，也即——现在的这位所谓的服装店店长。
　　所以，还是先处理另外一件事情吧，布鲁斯也不知在脑海之中转过了多少个念头，总之他先是看向了一脸烦躁的杰森，皱起眉头来，准备说上两句的时候，就被杰森给打断了。
　　杰森甩开了布鲁斯抓着他胳膊的手，而后冷笑了一声：“不用管我，管其他人的事情去吧。”而后他就跑离了布鲁斯的视线范围，徒留布鲁斯一个人站在那儿，神色阴晴不定。
　　——
　　“看样子，这一次也不是很顺利啊。”涩泽龙彦走下了台阶，就看见了坐在那儿，好像正在发呆的西格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西格玛其实是有些沮丧的。
　　“至少是完成了费奥多尔的要求的。”西格玛深呼吸了一口气，如是说道，还扬了扬手上抓着的那张纸。
　　其实最后会发展到这样的状况也是西格玛早有预料的一件事情了，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到杰森脸上的惊讶以及不敢置信，最后又是被警惕的表情给覆盖住。一想到这里，其实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挫败的，毕竟啊，西格玛想要的赌场，可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他所希望的赌场啊——本应该啊，本应该是能够给人带去欢乐的地方啊。
　　他的确是按照费奥多尔的吩咐去做的，可是最后呢，最后他得到的又是什么呢？不过是一份怅然若失的感觉罢了。
　　“不需要去在意这些，只要回去了，还不是想做些什么都可以。”涩泽龙彦只是轻声说道，要是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大概是在想着，至少不能让这难得一见的光辉就这样黯淡退场吧，那可就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一幕了。
　　所以他才会如是说道，也不管西格玛本人究竟是拥有着怎样的想法，在听见这句话以后又会产生怎样的念头。
　　而西格玛听见这句话则是愣了一下，也许是不敢相信涩泽龙彦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而后短促地笑了一声，尽管那笑容之中仍旧透露着几分寂寥感，但是整个人身上的沉闷气氛都淡去了很多。
　　是啊，只要回去了，只要能够重新回到那独属于他的赌场之中，一切就都会变好的，而现在的西格玛也正深信不疑这一点。
　　尽管他很难想到，费奥多尔究竟回去以后又是否要利用他以及涩泽龙彦去做些什么，但是只要抱有这样的希望，西格玛就仍旧愿意继续努力下去。
　　毕竟啊，他一直以来，都是在为了那同一个目标不懈努力着，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就放弃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