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奢华的月饼 桂花树下的 ...
-
桂花树下的石桌上,摆满了月饼。
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月饼,小小的,圆圆的,一口一个。这里的月饼很大,比我的脸还大,垒在盘子里,像一座小山。月饼的皮是金黄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油光,上面印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兔子、有桂花、有月亮、有云朵。有的兔子还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了两颗大门牙。
“这是谁做的?”我拿起一个印着兔子图案的月饼,翻来覆去地看。那只兔子的表情有点欠揍,像是在说“你来打我呀”。
“兔子们做的。”玉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每年这个时候,它们都会做月饼。”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中秋节。”玉兔指了指头顶——不对,月亮上,头顶是天,看不到月亮。“月亮最圆的一天。也是广寒宫最忙的一天。”
“最忙?不是都在做月饼吗?”
“就是因为做月饼才忙。”玉兔拿起刀,切了一块月饼给我,“几百只兔子一起做,场面很壮观的。有的和面,有的调馅,有的压模,有的烤。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比你们人间那些作坊还专业。”
月饼切开的瞬间,一股甜香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甜,是桂花的甜,带着一点点酒香,还有一丝丝蜜的味道。月饼的馅是金黄色的,能看到桂花瓣,一朵一朵的,像镶嵌在琥珀里的标本,又像是被时光封存的秋天。
“桂花馅的。”玉兔说,“最普通的。你先尝尝。”
我咬了一口。
皮很酥,一咬就碎,碎渣掉在盘子里,像碎金子。馅很软,入口即化,桂花的甜在嘴里慢慢散开,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咽下去之后,舌尖还留着一股清香,像是含了一片桂花叶在嘴里。
“好吃。”我说。
“好吃吧?”玉兔得意地笑了笑,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再尝尝这个。”
她又切了一块月饼。这次月饼的皮是浅绿色的,像春天的嫩叶。切开之后,馅也是浅绿色的,晶莹剔透的,像一块翡翠。但吃起来不是甜的,是咸的,带着一股清香,像是咬了一口春天。
“桂叶馅的。”玉兔说,“口感很特别。”
确实很特别。馅里有一点脆脆的东西,像菜叶,又不是菜叶。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很解压,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
“脆脆的是什么?”
“桂叶。嫩桂叶,晒干了,切碎,拌在馅里。”玉兔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来,像一只在啃胡萝卜的兔子。“脆脆的,好吃吧?”
“好吃。”
“再尝尝这个。”玉兔又切了一块。
这次月饼的皮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光,像镀了一层银。切开之后,馅是透明的,像凝固的蜂蜜,里面有一点一点的亮光,像碎星星,像萤火虫,像谁把银河揉碎了塞进月饼里。
“帝流浆馅的。”玉兔说。
我愣住了。“帝流浆?你们用帝流浆做月饼?”
“嗯。每年做一点。帝流浆太多了,喝不完。”玉兔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牛奶太多了,做成酸奶”,“放久了会挥发,不如做成月饼。而且帝流浆馅的最受欢迎,每年一出来就被抢光了。”
“抢光?谁抢?”
“兔子们啊。它们平时捣帝流浆,只能闻不能喝。做成月饼了,就能吃了。”玉兔咬了一口帝流浆月饼,满足地眯起眼睛,“公平交易。”
我拿起那块月饼,咬了一口。
月饼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灵力从口腔里涌出来,流向全身。不是平时喝帝流浆那种“渗进去”的感觉,而是“炸开”的感觉。灵力在嘴里炸开,像一颗小小的烟花,顺着喉咙往下冲,经过脖子、胸口、胃、四肢,一路冲到指尖。
我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烫,像是在骨头里烧了一把火。每个骨节都在“咔嚓咔嚓”地响,像是在庆祝什么。
“恭喜宿主,修为略有提升。”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愣了一下。“就一口?”
“就一口。”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月饼,又看了看盘子里那堆成小山的月饼。
这月饼里的帝流浆纯度到底有多高啊!
想当初玉玉特地给我带的一瓶帝流浆估摸着也就这一个月饼的感觉了。
“玉玉,你们也对外搞饥饿营销吗?”
“什么饥饿营销?你饿了?那这些月饼都给你吧。”
“???这些都能给我?”
“能啊。”玉兔说,嘴里还嚼着帝流浆月饼,说话含混不清,“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给我做的?”
“嗯。你修为低,多吃点。”玉兔又切了一块帝流浆月饼递给我,“吃完了还有。管够。”
我看着手里的月饼,又看了看玉兔那张圆圆的、认真的脸。
“玉玉,你真好。”
“少来。”玉兔别过头去,但我看到她耳朵尖红了,“赶紧吃。”
那天晚上,我吃了好几块帝流浆月饼。不是贪吃,是系统让我吃的。它说我最近玩的太嗨了,修为提升得太慢,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我把这当成功课,一口一口地吃,吃得骨头都在唱歌,唱的是“今天是个好日子”。
虎崽也吃了不少。他吃的是桂花馅的,一口气吃了三块,吃得肚皮圆滚滚的,趴在石桌下面打嗝。嗝声又长又响,像是从肚子里发出的回音。
“姨姨,我好撑。”
“那就别吃了。”
“可是好吃。”虎崽看着桌上剩下的月饼,眼睛里满是不舍,像一只在看最后一根骨头的小狗。
“明天再吃。”
“明天还有吗?”
“有。”
虎崽把脑袋缩回去了。
玉兔蹲在石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我们。她的嘴角带着笑,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像真的玉一样。
“白白,你以后要常来。”
“好。”
“不是说说而已。”
“真的。”
玉兔伸出小拇指。“拉钩。”
我也伸出小拇指。她的手指很细,很凉,像一小截玉,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笑了。“你多少岁了?还玩这个?”
“多少岁都能玩。”玉兔把手指收回去,撅了噘嘴,“这是嫦娥仙子教我的。”
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说的嫦娥仙子,是不是那个可以几百年不出门的宅女。也许嫦娥仙子的真实面目,是一个会在月光下跟兔子拉钩的可爱姐姐呢。
那天晚上,我在广寒宫住了下来。
玉兔给我安排的客房在桂花树的东边,窗户正对着那棵大树。躺在床上就能闻到桂花的香味,浓而不腻,像盖了一层桂花味的被子。
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我躺下去,整个人——不对,整个骷髅,都陷进了床里,像被一朵云托住了。
虎崽趴在我脚边,盖着他的黑毛毯子,眯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哼。他的呼噜声细细的、匀匀的,像一首催眠曲。
“姨姨。”他忽然开口。
“嗯?”
“兔兔姐姐真好。”
“嗯。”
“黑风也好。胡姐姐也好。猴哥也好。白骁哥哥也好。”虎崽一样一样数过去,“姨姨的朋友都好。”
“你也是我的朋友。”我说。
虎崽的尾巴摇了一下。“那姨姨最重要的朋友是谁?”
我想了想。
“当然是我最爱的虎崽啦!”我猛得抱起小老虎大亲一口。
被亲傻了的虎崽果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毛都被我亲湿了。
“啊啊啊啊啊,我也超级超级喜欢姨姨,姨姨是我最重要且唯一的家人。”
小老虎扑腾着四肢,明显就非常快乐。
是的呀,我们都是对方唯一的家人呢。
其实捡到这只小老虎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次幸运呢~
没过一会,兴奋的虎崽睡着了,他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月亮上的月光——不对,月亮上本身就是月光。总之,很亮,很白,很安静。
吴强还在树下挠痒痒。斧头一起一落,一起一落,节奏不变。他已经挠了一下午了,看样子还要挠一晚上。
“他不用睡觉吗?”我问系统。
“本系统没有获取吴强作息信息的功能。”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但也一如既往地出现了。
“你不是说我修为低吗?现在在月亮上,修为是不是涨得快?”
“月之精华对宿主的修炼确有助益。建议宿主长期在太阴星修炼。”
“长期?”
“建议在太阴星修炼至渡劫期再离开。”
“那要多久?”
“以宿主目前的修炼速度,大约需要——”
“我知道了,三百年的。你每次都说三百年。”
系统沉默了。
“不,现在是一百年。”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