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
产屋敷家主已经习惯了。
鬼杀队成员的身体素质完全无法与强大的鬼相媲美，每一场战斗的胜利都是由鬼杀队队员的尸骨累就而成，哪怕已经习惯了如此惨烈的结局，产屋敷每当看到战损报告时，还是会有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因为习惯死亡而漠视死亡，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郁原一战的报告就摆在他的案上，一同送来的还有两个小盒子，派去的鬼杀队成员只活下来了两个，还有一个终身残废，永远都不能再次握住刀柄。
产屋敷还记得那个运送消息的年轻人，他看起来还那么小，甚至都不到二十岁。
鬼当真是无法战胜的吗？就连上苍也无法眷顾鬼杀队吗？
产屋敷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地太过剧烈好像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甚至不得不用手捂住嘴巴，血液沿着指缝渗透，最后滴在桌子上。
他也活不久了。
产屋敷擦了擦手拿起来报告，这些信息全部是由那个鬼杀队成员口述而来，上面记载的故事堪称扑朔迷离，跌宕起伏。
在这个故事里，鬼倒成了占比很小的一部分。
根据消息，潜伏于郁原的鬼实力强劲，甚至有可能是十二鬼月中的一员，然而还没等他们发现鬼的踪迹，居然有妖怪扮成花魁食人，看模样打扮应该是罗生门恶鬼茨木童子。
不过他似乎有所顾忌，在暴露之后只是斩杀了那个冒犯他的武士便离开了。
茨木童子吗？产屋敷捏捏眉心，鬼杀队和妖怪并没有什么交集，即使这样他也曾听说过这个妖怪的赫赫威名，敢在京都阴阳师脚下闹事，产屋敷实在想不通这个妖怪到底还能忌惮什么。
不过肯定是比鬼更强大的存在。
后面的故事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茨木童子离开之后鬼杀队发现了“鬼”的踪迹，一切线索都指向郁原花街的中小区域。然而当他们赶到中小区域的时候，却发现鬼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美味的肉香。
肉香？产屋敷不可置信，只能接着往下看。
鬼杀队成员沿着肉香往回走，终于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也就是茨木童子先前呆的那家妓馆，春野汤屋。
春野汤屋内的鬼气冲天，气势比之前见过任何鬼的都要强大，然而这种强大的鬼气转瞬即逝。
然后呢？产屋敷急急忙忙地往后翻，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内容会更加惊心动魄。
【该成员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只是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我见到了一个男人”】
【“很多怪物！怪物！街道上塞满了怪物，就我逃出来了…”】
【“火，满天的火”】
【“他杀了那条街上全部的生灵”】
【“人，怪物，鬼，一瞬间，全没了”】
产屋敷怔怔地攥着纸张，直到鲜血滴在纸上，他擦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正在流鼻血。
其中一个盒子已经被打开，是一小碗汤汁，浓稠诱人，隐隐约约还有紫苏叶的香气，哪怕只有汤汁，也能让人看出这原本肯定是一锅美妙的肉汤。
【“他在吃鬼！！”】
产屋敷还记得昨天他去看望那个唯一逃出来的剑士，那个男人吓坏了，过分的恐惧冲断了他的神经，嘴里只能絮絮念叨一些奇怪的词汇。
“他在吃鬼。”
以鬼为食的恶鬼吗？还是说妖怪，产屋敷颤抖着手打开另一个盒子，据说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唯一东西。
那是一块破碎的木头面具，其中那块最大的碎片上有两只竖着的猩红眼睛，木头的裂纹横贯那只眼睛，留下的阴影宛如泣血。
它在对产屋敷眨眼。
“啪！”产屋敷立刻关上了盒子，盒盖和盒体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产屋敷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背后已经冷汗淋淋。
这不是人类应该直视的东西。
“……去请清水寺的大师，”过了好久产屋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招来一直守在外面的鬼杀队成员，“奉上重礼，告诉他，我有一件要物需要请大师超度。”
他得承认，自己确实有用利用这个食鬼者来铲除恶鬼的想法，产屋敷捂住脸大口大口地喘息，略冷的空气把他的肺部胀地酸痛，这才勉强压抑住了呕吐的欲望。
那只盒子里的肉香还在往他鼻子里钻。
他太天真了。
————
神乐坂花街，十二鬼月会议。
原本狭小的房间被血鬼术变成山壁的模样，两侧点着蜡烛，层层叠叠的门户交织错杂，正中央的大厅内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面容妖娆艳丽，黑发红眼，后脑别着珍珠发髻，红唇娇艳欲滴仿佛饱饮人血。
女人面前单膝跪着十只鬼。
童磨跪在第二位，无惨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来自鬼王的压力自前方传来，他倒还好，只是可怜那几个下弦的鬼，已经被这股力量拍在了地上。
他早就注意到了，原本属于上弦六云姬和下弦五游鸟优子的位子空着，是一起出去吃晚饭了，还是一起被鬼杀队杀掉了呢？
童磨舔舔嘴唇，他对云姬还有些印象，那个暴脾气的美丽女人，可惜了。
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先开口为妙呐。
“你们是十二鬼月，我赐予你们血液，”无惨开口，他明明是男性，声音却带着女人特有的柔美，“你们远比人类要强大。”
一开头就是好听话啊，童磨眯眯眼睛，接下来肯定有鬼要倒霉了。
“但是！！”
“你们却如此无能！被一个男人杀地东躲西藏！云姬和游鸟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她们一个是上弦六，一个是下弦五。”
“十二鬼月的力量已经衰弱至此了吗？！我如此慷慨地赐予你们鲜血，你们自当应该吃更多的人，拥有更大的力量来回报我。”
“而你们呢！！不堪一击的废物！”
无惨的声音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他的愤怒通过血液传递给每个趴在地上的鬼，下弦六率先支撑不住了，他是个头上有角的高大男子，就这样啪地炸成一团血沫。
血沫溅到了童磨的脸上，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无惨，然后舌头一卷，把这点血沫舔进嘴里。
呸呸呸，男鬼的血就是难吃啊，童磨偷偷咬了下舌头，他还是喜欢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当然不是无惨大人那样的。
无惨无动于衷，仿佛刚刚爆炸的只是一只蟑螂，“你们安逸太久了，是不是？”
“尤其是你啊，明明有和那个男人一战的机会，你却逃走了。”无惨话题一转，凝视着面前的女鬼。
这个女鬼童磨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好像刚刚当上十二鬼月，甚至都没来得及见见其他“前辈”。
“不，我没有！无惨大人！！”女鬼伏在地上拼命磕头，头上的尖角在地上磕出一个个小坑，“我是准备……”
“砰—”
无惨收回手，他的手指上还沾着猩红的鬼血，“谁给你胆子来反驳我！？”
“无能却还要给自己找借口，面对强敌却连不战而败，这种东西根本没有资格称为十二鬼月！”
现在还剩下九个了，童磨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悄悄打了个哈欠。
他的教徒还在屋里等着他呢，无惨大人能不能快点。
无惨俯俯视着在地上跪成一片的鬼，“以后这件事就是首要任务，杀了那个四眼四臂的男人。”
“但凡有鬼带着他的头来见我，我都会赐予他充足的血，还有……”
“等等呐，无惨大人，”童磨突然插嘴道，“四眼四臂，那还是人吗？”
话音未落，童磨的半个脑袋就被炸成了一朵烟花。
“哎呀，属下只是想问个问题罢了，”童磨飞快地把头颅长好，他不必担心无惨会杀了他，他的实力和血鬼术就是他的保命符，“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呀？”
“是无惨大人的仇人吗？长得好看吗？”
还没等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就被无惨直接一脚踢了出去。童磨只感觉眼前一花，再次睁眼便已经回到了万世极乐神教内，周围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女教徒昏在地上不知生死，空气中似乎还多了一股酒香。
内室有男人的声音。
万世极乐神教内没有男子，童磨捂住嘴叹了口气，估计又是哪个不乖的孩子闯了进来吧，居然还会对他那么可爱的女教众下手。
不乖的孩子总是让人头疼。
在推开内室门的一瞬间，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夹在其中的还有一股烧烤的香味，重重帘幕后侧躺着一个男子，隔着帘幕只能大致看到他高大的身形，以及他撑在床沿的四只手。
四只手？是无惨大人的仇家？
童磨一下子展开铁扇，裹挟着剧毒冰晶的寒风霎时间席卷整栋房间，他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压迫。
只一个照面，童磨眨眨眼睛，他的视线变低了。
他后知后觉地低下头，他的双腿被看不见的利刃斩断碾碎，整个鬼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趴在地上。
血液浸透了房间。
“头抬得太高了。”他听到那个男人在说话，声音低沉傲慢还带着一股慵懒，接着又听到哗啦啦撩开帘幕的声音，童磨努力抬起头想看看这个男人的脸，却在对上一对红色瞳孔之后眼前一黑。
那个家伙，剜出了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