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的代价是背锅》等月

13、第13章

　　藏书阁中，沈轻酩一副勤而好学的模样，正在翻看着符修手札。

　　这是一个自称二阶符师撰写的感悟和体会，通俗点来说就是“读后感”，将对画符的观点、见解、看法等等记录下来。

　　在修仙界，叶舟都能倒好几遍手，手札出现在苍梧宗并不奇怪，没准是砍了某个人或者某只兽得来的，除了那些一次性消耗品以外，别的东西都能循环利用。

　　也有人主动将道法传承散播出去，希望有缘人能够延续。

　　翻阅完手札，沈轻酩对符修有了粗略的了解。

　　寻常修行主要是汲取灵气中的元素，据说灵气里有很多种能量元素，最基本的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另有风雷冰等。灵根就是用来筛选能为自己所用的元素，吸纳进体内，这个过程叫引气入体。

　　符修则是直接以灵气画写，因此需要强大的精神识海来操控混杂多种元素的灵气。

　　简单来说，就是另类的化学方程式，排列灵气元素组合，用符笔蘸符墨，再通过特殊的咒文将灵气凝存在符纸上。

　　符的作用千变万化，可攻，可守，辅助加成，幻术衍生，至于效果威力，取决于符的质量。

　　成为符修的条件极为苛刻，画功、耐心、记忆、辨别能力……

　　稍有不慎，画错一步就有炸符的危险，和炼药师炸炉的身体伤害不同，炸符是对精神上的攻击，轻则识海动荡，重则崩溃癫魔。

　　所以，修仙界符修少，更多的原因是疯了一大部分。

　　其次，符修必须拼命锻炼精神力，才能够突破，因而没有时间像剑修那样厮杀历练，出了名的身体柔弱，脆皮一个。

　　有手札作为参考，那位符师还特别画了张入门级的“爆炸符”用来举例说明，再加上沈轻酩有控制灵气的经验。

　　他合理推测自己有当符修的资质。

　　问题是，他一个咒文都不认识，完全看不懂“爆炸符”上咒文的意思，纹路走向倒是背下来了。

　　文盲伤不起。

　　看来要先弄本咒文字典才行。

　　沈轻酩难得勤奋了些，生出点兴趣，准备在藏书阁再找找看，视线在书架上搜寻着。

　　某一瞬间，他目光停顿了一秒，若无其事地继续。

　　“如遇不懂之处可提出来，为师给你解惑。”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沈轻酩似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颤了下，回头看清来人，礼貌喊道：“师父。”

　　半径五米，洞察一切，他感知到了池观南的存在，但没表现出来。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池观南一身纯白素衣，腰间挂着柄白剑，面上没有表情。

　　或许是他平时对待弟子很温和，沈轻酩没有怕师父不敢问的心理，翻开符修手札爆炸符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咒文，道：“师父，我无法领会其意。”

　　池观南：“……”

　　你问剑修符文注译，这合适吗？

　　空气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两人面面相觑。

　　沈轻酩正要开口，就见师父眼神略显复杂，语重心长地问：“你来苍梧已有半月，可还习惯？”

　　到底是十五岁的孩子，忽然远离家乡，难免不适。

　　“……自是顺心的。”沈轻酩思索着师父此番询问是何意，斟酌道：“初到苍梧宗时是有些茫然的，不过在师父与师兄的照顾下，渐渐消散，心中感激都来不及。”

　　说完，他抬眼看向池观南，师父脸上神情平静，看不出是信这些话，还是不信。

　　池观南缄默不语，淡睨了眼符修手札，又看了看小徒弟，沉道：“巧言令色。”

　　沈轻酩一怔，“师父？”

　　池观南不理他，转身离去，背影不知为何带点落寞，有种被徒弟背叛的即视感。

　　沈轻酩推着轮椅追上去，师父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

　　他不知道池观南是何修为，反正不是他能比的，要是有心不让人找到，自然见不到面。

　　避祸剑拉着轮椅在山上兜了一圈，沈轻酩也没瞧见师父的人影，反倒是他身子先受不住折腾，捂着心口咳嗽，脸色苍白几分。

　　他摸出来块手帕擦拭唇角，猩红血色非常扎眼。

　　避祸剑熟练地飞去山中井边提起水桶，打了桶干净的井水，沈轻酩用茶杯盛了些水漱口。

　　像这种在有灵气之地的井水几乎没有杂质，能够直饮。

　　“我好像惹师父生气了。”沈轻酩低着脑袋自言自语。

　　避祸剑听不太明白，但感觉到主人心情不是很好，虽然这人平时也没啥情绪起伏就是了。它用剑柄在他肩膀上敲了敲，算作安抚。

　　这一下差点没把沈轻酩敲吐血，他抓着避祸剑卡到轮椅扶手上。

　　出发点是好的，但你最好别出发，不然他就会成为被剑灵拍死的坊间笑谈了。

　　就在这时，空中响起清冷的嗓音，“你是何人？何故来苍梧？”

　　沈轻酩闻声仰头看去，只见半空有个穿劲装身形高挑的少女，她个子约有一米七五，长发束成简单干练的马尾随风飘动，身后背着一个黑色长匣，脚踩墨红相间的剑身。

　　是个英姿飒爽，坦荡自若的女剑修。

　　两人目光碰上，少女神色骤然一变，脱口而出，“沈清涿！”

　　沈轻酩：“……”

　　很好，又一个认错的。

　　“这位师姐，我……”他尝试解释，不曾想话刚说一半，那名女剑修竟从剑上跳下来，手腕翻转，墨红长剑握在手中，动作干脆利落，不要太帅。

　　如果她不是提剑来砍沈轻酩的话，他是能鼓掌叫声好的。

　　然而，他现在只能对避祸剑说：“避祸，跑！！”

　　对方来者不善，明显与沈清涿是敌对关系，不跑路才是脑子有坑。

　　“咕噜咕噜……”

　　避祸剑拉着轮椅往山上冲刺，动力十足，就是不太注重平稳性，颠得沈轻酩捂嘴想吐，轮椅上的防御阵法自动浮现流转。

　　他转过头能看见少女气势汹汹地在后面追。

　　什么仇什么怨？

　　少女怒喊道：“你跑什么？”

　　沈轻酩有话说不出，心道：你拿着剑追人啊！这谁看了不跑？

　　对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逼近，他甚至能听见破风声自后方传来。

　　眼看着危险临近，沈轻酩反而异常冷静，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些天的所学。

　　剑修与剑灵的精神契合，优势在于能心念驱使，让敌人猜不到攻势从哪边来。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丧失理性，就等同于失去了活路。

　　沈轻酩在心里默念，“出鞘，抵挡。”

　　“咻——”

　　避祸剑化作一道黑影猛地冲出去，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剑鞘。

　　与此同时，狂奔的轮椅停了下来。

　　沈轻酩：“……”

　　看来，他有必要训练一下避祸一心二用的本领，省得打架时，它上去干仗，剑鞘罢工了。

　　两柄剑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少女双手紧握剑柄，如辰星般明亮的眼眸有战意涌现出来。

　　来回几招过后，她“啧”了声，隔空喊话，“沈清涿，连剑法都不用，你当真是目中无人，看不起我？”

　　沈轻酩还在平复凌乱的气息，朝她摆手。

　　意思是：休战，我没有，你别乱说。

　　少女眯了眯眼睛，发现了什么，一甩剑，板着脸蹙眉，“你有伤在身？”

　　方才见到人，怒火中烧，她忽略了他身下的轮椅，此时细看，少年面容尽是体虚之兆，哪还有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皱着眉把剑插到背上的剑匣里，迈步走过来，眉眼间是英气勃勃的俊俏，湛然有神，“趁人之危取胜毫无意义，你且把伤养好，我们再战。”

　　说着，她摸向腰间的袋子，拿出来一瓶疗伤丹药扔给沈轻酩，“这是还元丹。”

　　沈轻酩低“啊”了下，没看懂她怎么个意思。

　　但他知道架不打了，唤回避祸剑归鞘，打开药瓶闻嗅着。

　　正所谓久病成医，常年吃药，药是否对身体有益，他能浅显的分辨出来，无奈修仙界的药他没机会多接触，全凭直觉判断。

　　不过也不能小看了沈轻酩的直觉，他身子骨敏感娇贵着呢。

　　味道闻上去身体舒畅的，能吃，闻起来气血翻涌的，不能吃。

　　在苍梧宗到处溜达的时候，沈轻酩就靠这项技能区分草药，没事给自己补补气血，加个餐。

　　至于啃草的习惯，是在沈家无人照顾的那三年养成的，他身体弱，对入口的东西极为挑剔，有半点差错就吐血，吐着吐着，就知晓是否能吃了。

　　比如，院子里的那棵树，叶片味甘，泡水喝有淡淡的清香。

　　再比如，墙角的杂草，味道虽苦涩，却能去除口中的血腥味。

　　少女给的还元丹，沈轻酩没闻出异常，本来就是因为被人追赶身体才感到不适，他当然不会跟人矫情客气，倒出丹药塞进嘴里，顿觉神清气爽，效果显著。

　　下一秒，少女二次拔剑，道：“来吧！”

　　沈轻酩：“……？”

　　他虚弱地扶着胸口，似模似样地咳着。

　　少女收起剑，十分不理解，一颗还元丹都能让濒死的人活蹦乱跳，这人为什么还一副快要挂掉的死相。

　　她又丢过去一瓶药。

　　沈轻酩吃药，少女拔剑。

　　沈轻酩病弱，少女丢药。

　　沈轻酩再吃药，沈轻酩脸色依旧苍白。

　　少女：“？？？”

　　你大爷的，药罐子都没你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