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忆人》一盏茶歌

26、再谋（补完）

　　妩姬慢悠悠的伏上穆韩逍的后背，轻飘飘丢了句：“泰谱剑气？那不是夏恩师门的东西吗？”
　　卫儒钦笑的古怪，凑近一分捏着嗓子道：“夏恩师门的东西？姑娘是打哪儿听来的这泰谱剑气成夏恩师门的东西了？”
　　妩姬斜睨了他一眼，在背后从穆韩逍的颈窝子绕过去，半眯着眼吐气如兰道：“师兄，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穆韩逍从后将她揽抱于身前，箍住她脚步不停，笑着：“你不是从不过问我的事嘛，怎么？一关系到你那个小随从就破例了？”
　　妩姬抠着他的衣领子，笑容婉约，眼无波澜：“你要动我的人，照理自是要关心一下。”
　　穆韩逍微微垂头：“没想到你也有护短的时候，放心，夏恩他若老实我就不会动他，省的到时候你拿着我兴师问罪，让我不安宁。”
　　妩姬哼了一声：“你清楚就好，我养着他是有用处的，他嫩生生的一个小娃子你别给我毁了。”
　　穆韩逍低笑一声，算是回应。

　　泰谱剑气他要拿，血瓷菡萏更是要拿，今日带妩姬上山本是想让她去取血瓷菡萏，却没料到饶千合藏在山庄里。
　　也罢，没有拿到血瓷菡萏，谈了比买卖，使得饶千合暂时放下追缴妩姬之事，倒省了他不少事。

　　急行了半个时辰，几人才到达约定的湘南村。
　　此时夏恩与卫迦坐在一个破草棚子下乘凉，身边放着几壶村口打来的水酒，卫迦就着水酒往嘴里塞着红红黑黑的药丸，夏恩盯着他吃药的架势，总觉着他这般不带咀嚼就下咽的吃法不把自己药死也得把自己噎死。
　　卫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吃药也要看？”
　　夏恩愤愤瞪了他一眼，转头不看他。切，看一眼怎么了？看一眼会把你眼挖出来不成？火气这么燥，吃再多的药都不管用！
　　远远听见一声轻盈的铃响，夏恩一愣，向声响处望去。

　　不多时便见妩姬一干人行了过来，只见妩姬轻抬几步，裙衫翩飞划过一道旖旎的红光，人已飘至面前，眼波流转笑望着他。
　　又见这抹熟悉的红裙，心里被照的一派通畅舒爽，夏恩磕磕巴巴的笑了笑，道了声：“你回来啦。”
　　“嗯。”妩姬一转身，抓起地上的水酒大口喝了起来，眉头皱了皱，仍旧喝的滴酒不剩。
　　夏恩望着她喝酒的架势习惯性的劝了劝，妩姬同样习惯性的敷衍一下。
　　远处缓步而行的卫儒钦走在穆韩逍身侧，将近凉棚，忽而道：“如今，血瓷菡萏这味药材可以暂且放一放，柳刃砂与代末草你打算怎么办？”

　　穆韩逍轻笑一声，脸上溢满轻柔的悦色：“过了今日我便放出风声，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妩姬正在拼命寻找柳刃砂与代末草，你说，会有什么效果？”
　　卫儒钦凝着眉，道：“什么意思？”
　　穆韩逍轻抚着眉角，道：“妩姬在江湖上的通缉令少说也有十几张，江湖上对她痛而杀之的有，如饶千合般想归为己用的也有，想捉她换赏银的更是数不胜数，然而妩姬轻功无人可比，加之平日行踪有我护着，想要抓她更是难上加难。因此，将所有的人归为一类，首先要做的便是引她现身。”
　　穆韩逍脚步一顿，听着远处妩姬扯着夏恩与卫迦的笑闹声，扬了扬唇，续道：“对妩姬有心之人若得了这个消息，必会去寻这两味药材，因为只要找到这两样东西，妩姬必会现身，由此，利用江湖众人来寻找药材的目的便达到了。”

　　卫儒钦思索片刻，道：“听着有几分道理，妩姬在江湖上的名声确实糟透了，利用她的名声来寻东西，这法子未尝不可，只是，那些老江湖们也不是傻子，如何让他们信服？”
　　穆韩逍继续前行，悠悠道了句：“勋扇门明面上是搜集情报的地方，内里有一项技能比搜集情报做的更为纯熟。”
　　穆韩逍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明媚的笑意：“那便是制造消息。”
　　卫儒钦愣了愣：“制造消息？”
　　“常人都说勋扇门搜集情报的技术难出其右，天下大小事尽在手中，能得其中的只言片语都是稀罕，于是，只要是勋扇门出来的消息没有人不相信的。由此，从勋扇门便可以制造消息，或者篡改消息，再悄无声息的传入江湖。不过制造消息这活计很有讲究，真假参半不说，该如何放出去，以什么样的形式传出去效果最佳，都有考究。”
　　卫儒钦笑了笑：“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今日放出的消息能引来他人争相去寻找剩下的两味药材，借他人之力获取线索，你再坐收渔翁之利。你与我说了这么多，不怕我泄露出去？”

　　穆韩逍不在意道：“你若会泄露出去，我便不会告诉你。”
　　卫儒钦点着鼻尖，双目紧紧盯住穆韩逍，他是信任他的，他不是那种轻易相信他人的人，虽不知这份信任从何而来，总归对他没有坏处，而对于穆韩逍，只怕好处更胜于坏处。
　　要他人心悦诚服于你，先是适当表露出自己的能力，再施舍点信任，于人会感激的顺从于你，于己则毫无损失。他会揣摩人心，善于抓住人心的弱点，却不会滥用，凡事适度而为，绝不过犹不及。

　　卫儒钦追上两步，又问：“我还有一事不明，你这般筹谋算计求那三株药材，都是为了妩姬，可为何不告诉她？”
　　穆韩逍停住脚步，微微仰头，眼角柔柔上扬：“我告诉她她会领情吗？我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来治她，若落的个吃力不讨好的地步岂不是很亏？我说过，送了别人东西便要从他那处成倍讨回报酬，不告诉她不是为她着想，而是为我。”

　　◇◇◇◇

　　湘南村的一座山包包上，满山满树挂满了粒粒金黄的橘子，浓绿深黄的两色之间，一根树枝上泄出点点殷红，秋意浓，橘芳香，一丝甜柔的歌声遥遥而出。
　　妩姬捻着汁水饱满的橘瓣，亮着一双眼唱着林上小调，一条长腿随着小曲跳跃的节奏晃荡着。树下，夏恩仔仔细细挑着成熟的橘子，手中的竹篮已经半满。
　　她们在湘南村小住了两个月，此地人和景美，山秀水长，若非妩姬心有记挂，安然住于山野村落也不为一出美事。

　　将橘子丢入口中，顿时盈满橘汁甜香，眯眼望了望碧蓝的天空，耳边传来沐虚铃的轻吟声，脑袋侧了侧，问树下夏恩：“穆韩逍呢？”
　　夏恩偏头想了想：“出门时他似乎还呆在屋子里。”
　　妩姬一个翻身跳下树来，笑道：“竟然窝在屋子里。走，找他去。在这里耗了两个月了，应当拿他兴师问罪了！”
　　夏恩掂了掂篮中的橘子，想着应够吃上一两天的了，遂跟着妩姬走下山去。

　　山下一户农庄里，穆韩逍正坐于窗前，紫色长袍曳地，沾了些微尘埃，仍不损衣料的丝滑，一头青丝垂散于腰，只手撑颚，仿若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窗外骄阳方好，无奈窗边之人无眼观赏。
　　妩姬推门而入，几步便行到穆韩逍面前，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喂，黑瞎子，你打算在这破村子里呆多久？”
　　穆韩逍浑然未觉，妩姬蹙眉，绕着他转了两圈，忽而手间夹着厉风一掌拍向他胸口。穆韩逍忽而左手一翻，握住她的手掌一个斜推，泄了她的劲力，右手一揽将她抱入怀中。
　　妩姬瞪了他一眼：“诶，问你话呢，装什么死人！”

　　穆韩逍默了片刻，才道：“你不是想找弟弟吗？明日我们便启程。”
　　妩姬双眼登时一亮：“你总算有句中听话了。”轻声笑了片刻，蓦地脸色一僵，换上一双冷眼看住穆韩逍：“难道你早就有线索了？”
　　之前久久不提此事，今日突然答应她，若不是有什么眉目，照他的性子应当先规划一番才是，断不会贸然启程，
　　穆韩逍不语，妩姬进而道：“既然有线索为何不告诉我？！”
　　穆韩逍松开她，起身行了两步，勾起一丝轻笑，道：“线索而已，还不能确定，你激动什么。”

　　妩姬追过两步，道：“早就得了线索却不告诉我，你在打什么主意？”
　　“看你急的，总之会带你去寻，具体怎样，到时你自己求证就是了。”
　　妩姬眉头深皱：“什么意思？”
　　穆韩逍却是不答，背着手径自向外行去。
　　妩姬哪肯放过他，脚步一旋便要攀住他肩膀，穆韩逍似早已料到般，侧身一躲避开了她的攻击，妩姬脚步一登整个人向他扑去，五指微曲，朝着他脸面抓去。
　　穆韩逍一手扯过她手腕转了一圈，倾身将她压在墙壁上，低声道：“胡闹什么。”

　　妩姬阴暗的盯着他：“从你嘴里问不出话来，只能抓着你打一餐了！”
　　穆韩逍轻轻笑了笑，笑里含了丝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也让你早做些心理准备。”
　　一手柔柔顺了顺她耳边青丝，淡淡道：“这消息也不一定准确，只是偶然间得到的信息，你听了先别恼。明日我们启程的目的地，是无若帮。”

作者有话说

　　额，今天卡文卡的厉害，暂时半更，明日补上。
抹泪，为毛每次一到七八九万字就遭遇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