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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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礼是按摩店的老板，他在地下城生活数十年，很少有人知道他还认识雇佣兵。
此时，叶文礼用枪.管抬起赵啸天的下巴，冷声问：“你有事？
赵啸天推开枪.管，道：“别这么凶，我受伤来找你看病，不信你可以问你徒弟，他可以作证，我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提起游夏，叶文礼的眉心忍不住拧紧，他瞥了游夏一眼，从腰间拿出感染检测器，对着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直到一串不稳定的数值经过频繁波动最终归零，这代表游夏的感染值仍然为零，叶文礼的眉心才有松动的迹象。在放下心之后，叶文礼再次将矛头指向闯入的不速之客——
“地下城不欢迎雇佣兵。”
叶文礼道：“巡逻会毫不犹豫把你们射.成筛子，在巡逻到来之前赶紧滚。”
在地下城的人看来，雇佣兵是一群没有编制的高塔士兵，他们为高塔服务，而地下城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污染爆发后被高塔制定的流放制度放弃的人，所以雇佣兵不被允许进入地下城。
游夏也认为赵啸天不应该继续在地下城停留，他估计了一下巡逻兵赶到的时间，随后按照叶老板的话将门推上。
然而赵啸天却伸出一只脚卡在门缝里——
“我离开卫星城之前，晓雨跟我说，就算我死在1号平原也无所谓，反正她明年的学费已经交过了。”赵啸天耸耸肩道：“如果我死了，她会离开卫星城来地下城找你这个舅舅，你希望她以后和你一样，一辈子都生活在地下管道的世界里吗？”
游夏慢慢梳理两人之间的关系，叶老板和赵啸天应当属于人类社会中的“亲戚”，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存不存在血缘关系。
按照游无尽的说法，血缘关系几乎是末世里连接人类的唯一纽带。
良久，叶文礼骂了句娘：“怎么会有混蛋用自己的女儿威胁别人，我妹妹看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叶文礼骂骂咧咧地收回霰.弹.枪，道：“让他们进来吧。”
赵啸天对游夏露出一个得逞的笑，道：“让开吧，小徒弟。”
看见赵啸天的笑容，游夏心中惴惴不安，他发现赵啸天其实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选择这么一个不择手段、恶名在外的雇佣兵将他带离地下城是个很冒险的决定，但他没时间选择别人了，一周内邪神弥伽就要逼迫人类交出他，献祭就会开始，想阻止这一切，他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研究院里那根羽毛上残存的力量。
叶文礼将雇佣兵的枪.支全部收缴，用绳子捆成一摞扔进游夏的怀里，他的眼神在游夏白净的脸蛋上凝了两秒。
“在他们离开前，你不许走出自己的房间。”
游夏的房间在狭窄通道的尽头，一扇虚掩的铁门后面，那里原本是一个堆放物资的杂货间，后来放了一张床垫进去改造成了学徒房。
五年前原身来到地下城后，就一直住在按摩店，但叶文礼不是星火会的成员，也不知道自己小小的按摩店里藏匿了一名S级星际通缉犯。
游夏道：“我可以帮忙......”
事实上，他不能一直躲在杂货间里直到叶文礼将整件事平息，他想让赵啸天带他去卫星城，即使赵啸天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类。
叶文礼坚定否决了游夏的提议——他拽着游夏的衣领将他丢进杂货间，顺手将房门反锁。
“别以为我不明白你的小心思，雇佣兵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心软，他们是一群饿狼，把你吃干抹净都不会施舍一个钢镚的吝啬鬼。”
叶文礼缓了缓又道：“不是我看不起你游夏，就你这小身板，离开地下城只有死路一条，乖乖里跟着我靠手艺赚钱，以后我死了，这家店就是你的，不会亏待你。”
隔着一道发霉的墙板，叶老板的声音闷闷的，他每次把死说得轻飘飘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冲动。
游夏听地下城的人说过，叶老板是从他的爱人手里继承的按摩店，他的爱人死在一次变异种入侵的灾难里，变异种在这个世界随处可见，就连被蜂墙保护的几座城市都无法避免被入侵造成大量伤亡，所以在那个人提起这段经历时，也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就像叶老板每次提到死一样。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叶文礼以为游夏接受了他的意见，正准备离开去招待那群雇佣兵，结果储物间里响起少年平静又无奈的声音——
“叶老板，谢谢你，但是我不能再留在地下城了。”
叶城皱了皱眉，心说这孩子真他妈固执，按照游夏的性格，叶文礼以为他是怕连累自己，于是劝阻道：“如果你是害怕破坏地下城的规则连累我，那你大可以放心，我是这座地下城市唯一的医生，没有人敢让我离开。”
游夏道：“我必须要离开，我要出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叶文礼语气有点急：“什么东西比活命更重要，你男人的尸体，还是你妈妈的项链？”
游夏低下头：“......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尾羽被放置在红叶研究院里，如果在被邪神的信徒找到之前他没能得到尾羽，那么他连凤凰的一丝力量都无法恢复，更不用说阻止邪神弥伽毁天灭地，如此，这个穿书世界只能走向原版剧情里宇宙毁灭的结局。
沉默半晌，叶文礼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劝不动你，也不想知道你要找什么，既然你决定要去寻死，那就死远一点别让我看见。”
游夏的手附在在扶手上，咔哒一声转动门锁，门外，叶文礼站在狭窄的走廊里，眼神里神情复杂。
游夏：“谢谢你，叶老板。”
叶文礼转过身道：“滚吧。”
游夏注意到叶老板背过去的拳头攥得发白，手腕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背影僵硬得像一尊蜡像。
——他明白叶文礼的好意，只是他不能顺从这份好意。
“去把治疗车推过去。”
游夏道了声“好”，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车熟路地准备好手术刀、碘伏、生理盐水、纱布和缝合用的针线。
地下城条件简陋，没有消毒的手术巾，所以无菌条件不严格，麻药更是没有，在清创开始前，游夏给赵啸天喂了一片抗生素之后，就把折叠成卷的毛巾塞进赵啸天的嘴里，防止他咬掉自己的舌头。
叶文礼将伤口周围腐败的皮肉切除，剩下的工作就都交给了游夏——
游夏站在赵啸天的上方，双手持着手术镊子专心打结，头顶惨白的光线落在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在眼睑落了两道浅浅的弧线。
割掉多余的手术线之后，游夏把沾满血的镊子扔进污物桶，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将赵啸天嘴里的毛巾卷拿走——
此时的赵啸天唇色惨白，整个人都想刚被从河里捞上来，他黝黑的胸膛剧烈起伏，牙关止不住打颤。
“小子，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比一般的雇佣兵都强。”赵啸天道：“有没有兴趣离开地下城，加入我的兵团？”
游夏问：“你能带我去蜂墙里面吗？”
赵啸天：“你想去卫星城？”
游夏点点头。
赵啸天盯着游夏，良久，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年轻人就应该往有前途的地方去，而不是在地下像虫子一样苟延残喘，你比叶文礼脑子灵光。”
游夏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在地下城生活是一种苟延残喘，也不觉得叶老板的选择有什么问题，他虽然时常想死，但仍然为了生存而努力，倒是雇佣兵要钱不要命，丝毫不在乎岌岌可危的感染值。
在游夏的视线里，赵啸天身上的感染红线已经快要缠绕住喉咙了——感染红线越多，证明这个人的感染指数越高，当感染值突破50%，人的大脑就开始丧失对肢体的支配权，高塔规定，感染值超过50%后就会被城市流放，离开蜂墙的保护。
赵啸天现在的感染指数，至少已经达到了45%。
游夏用感染检测器在赵啸天身上扫了一下——感染值46.56%
游夏担忧道：“你的感染指数很高。”
赵啸天眼神一滞，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看了看检测器，扯着嘴角骂道：“他妈的，原来蓝环章鱼的毒素还能增加感染值，把这条消息卖给高塔至少开价10万金币。”
游夏帮赵啸天把外套披上，又陆续帮其他受伤的雇佣兵包扎伤口。
叶文礼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忙碌的游夏，脚边落了一地烟头，他抽完最后一根烟，走到收钱的柜台里。
赵啸天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啪嚓一声放在柜台上，叶文礼掀起眼皮，正好对上赵啸天异常明亮的眼睛。
叶文礼问：“有事？”
赵啸天道：“有，我看上你徒弟了，他也答应要跟我走。”
叶文礼数钱的手顿了顿：“你看上他什么，脸还是屁股？”
赵啸天笑了笑没说话。
启程的这天霜寒露重，游夏换了一身新衣服，是叶城给他购置的外出捡尸套装，黑色塑身衣外套了一件皮夹克，腰间系着弹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包裹在驼色军靴里，他背了一个尼龙双肩背，里面只有一壶水和压缩饼干。
叶文礼没有送他，但这些东西都是叶城前一天晚上给游夏准备好的。
重新启程的装甲车在月色的掩护下，行驶在茫茫的莽原。
为了避开重污染地区，车队绕开了1号平原，但没有蜂墙阻挡污染，任何土地上的动植物都已经发生变异。
茂密的灌木林长满尖刺，枝叶如同尖锐的钢针，在夜色下泛着诡异的荧光，松鼠长出锯齿状、盔甲般的鳞片，牙齿的咬合力足够咬断三人合抱那么粗的树木，树枝上的乌鸦蓦然睁开红色的眼，它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移动中的重型装甲车——
游夏皱了皱眉，虹膜上出现雷达般的环形网。
——这是附近的鸟类变异种传达给他的信息。
越来越多的变异种正朝他们的方向聚集。
游夏的耳边还回荡着一阵阵尖锐的鸣叫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在他们身边了。
就在这时，装甲车停了下来，车灯全都亮起——
游夏紧张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身旁的赵啸天拿起通讯器，皱眉问：“怎么回事？”
通讯器短暂白噪声之后，电流恢复稳定。
“报告老大，有一只变异章鱼撞上了挡风玻璃，黏在上面不肯走，我们正在尝试捕捉。”雇佣兵无奈道：“不过这只章鱼似乎觉醒了某种躲避异能，根本抓不住。”
赵啸天眉宇间透着怒气，道：“废物！你见过章鱼觉醒躲避的吗？那是鸟类的技能！”
游夏被耳边的鸣叫声刺激得神经痛，他用手指压了压太阳穴，道：“我有办法抓住章鱼，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越来越多的变异种正在包围我们。”
赵啸天一怔，道：“不可能，我们有驱散装置......”
他低头看向操控台，眼底闪过一阵错愕——驱散装置不知道何时被关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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