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公主》感谢并赞美

44、差一点

　　出了永绣宫的大门，旁边就是皇宫的后花园。平时我很少来这里，因为宫内厅的人说，园子太大，树木太多又太高，总是被狗仔队有机可乘，不是被侍卫们抓住形迹可疑的人，就是发现一些可疑的摄影设备。
　　后来宫廷的保安设备不断更新，引进了高级探测仪器，一时间狗仔队绝迹。不过马上他们也有了新的武器，于是又一轮较量继续开始。
　　从前我很害怕被偷拍，现在已经无所谓，因为小报怎么写我都已经不会生气。
　　现在是春末夏初，阳光还不算热烈，上京虽然一向空气污染严重，但昨天晚上刚下过一场雨，所以空气特别清新，树叶子和花花草草在阳光下都显得特别精神。
　　我和付侍卫长两个人悠闲的散步。
　　这样的感觉很好，平时周围总是一大堆人，不管想哭想笑都不能太大声。有时候看电视连续剧，很多强悍的女主角哭笑随意，对男主角打骂自如，虽然感到不太可能，也真有点羡慕。
　　当然，我不会傻到放弃特权去做平民。
　　从前太子对我说想做普通人，现在回想起来越来越像一场梦。
　　付侍卫问：“殿下不舒服吗？您最近都吃的很少。”
　　其实按照礼仪，我没有说话，他不应该首先说话，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我觉得侍卫长并不怎么把我当做高高在上的公主，这些礼仪上的小瑕疵反而令我感到亲切。
　　我回答：“也许是药物的缘故，戒酒初期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你呢？侍卫长为了什么没有胃口？”
　　“我如果照实回答，请殿下不要笑话我。”
　　我奇怪了：“会是什么很可笑的缘故吗？”
　　“刚才在医院，看见有人浑身是血的推进来，所以吃不下。”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侍卫长居然怕血！我没有听错吧。”
　　付侍卫长懊恼的：“殿下答应过不笑话我。”
　　我扬扬眉毛：“我说过吗？哈哈哈！”
　　侍卫长注视我的眼睛：“殿下最近好像又能够像从前那样笑了。”
　　“是吗？”我抬头望望明朗的天空：“其实我都忘了我从前是怎样的笑，不过现在，我倒真觉得人的本质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我都能够忘记，都能够这样笑下去，所以现在我真正是名副其实的无忧公主。”
　　“我为殿下感到高兴。”
　　我还是笑，以上的对话中，他都没有自称微臣，不过我也不去戳穿。
　　我问：“侍卫长从前和我说是从外国回来的？是哪个国家？”
　　“我父母亲都住在法国。”
　　“啊，那可真是好地方，那里的葡萄酒和香槟酒最有名。”
　　“我家里就有葡萄园和酒厂。”
　　我真正惊讶了，问：“这么说侍卫长家里应该很有财产，怎么会到宫廷做侍卫？”
　　付侍卫长低头笑笑：“其实是很老套的故事，父亲希望我继承家业，可我的兴趣是吃喝玩乐，那时候正值叛逆期，他说什么我偏要反着来，在法国他很有办法，总能找到我，所以才回国想躲几年。”
　　这倒是，躲在哪里都没有躲在皇宫安全。
　　“现在呢？”我说：“现在应该已经都谅解了吧，应该想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侍卫长点点头：“去年开始有联系，他希望我回去，说妹妹嫁了个挪威人，拿着嫁妆倒贴夫家去了，姐姐离了婚，为了打官司又花了他不少财产和精神，他希望我能够回去帮他。”
　　我心里一动。
　　侍卫长说：“殿下会怎么做？殿下希望我回去吗？”
　　我还是笑，但是心里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很假：“我当然愿意侍卫长能够继续留在身边，但如果是父亲的期望，侍卫长不妨好好的考虑。”
　　“殿下的意思希望我回去？”
　　我停下来，想了想回答：“侍卫长不必在意我的看法，只需要考虑自己就可以了。”
　　李选侍过来，说御膳房听说我没胃口，送来了甜粥，问我是否愿意回去尝尝。我摇头：“不用了，我有点累，还是睡一会儿吧。”
　　侍卫长脸上立即露出担忧的神情，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李选侍，什么也没有说。

　　皇室聚会我还是没有去参加，第二天秀云就到永绣宫请求接见。
　　这是她结婚以后我第一次见到她：脸上的脂粉很厚，看不清楚脸色，整个人比从前胖很多，有一种慵懒的态度。进来以后马马虎虎匆匆行个礼，还没等我说话，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李选侍稍微皱眉，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过去，这位敏慧郡主最最注重礼仪形式，皇室聚会的时候谁要是礼仪上稍微有点偏差，能被她在背后说半天。
　　如今完全变了。
　　照例应该我先说话，才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下面一句：“你父亲楚国公身体好吗？”还没说出口，就看秀云双手抱头，很头痛的样子，说道：“听说你这里的酒不错，随便什么给我来一瓶。”
　　我给李选侍使个眼色，李选侍躬身低头去拿酒。
　　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安慰：“我这里只有葡萄酒，你不嫌弃的话等走的时候带点回去。”
　　秀云放下手，脸上笑容惨淡：“我不和你客气，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秀云接过李选侍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吩咐：“再来一杯！”然后回答我：“我也不知道，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
　　“我听说你们在英国过的很好。”
　　“开头一年是不错，后来他开始晚回家，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秀云嘲讽的冷笑一声：“他对我说，我给他很大的压力，说希望我能够原谅他，三个人和睦相处。”秀云的声音突然提高：“他竟然说三个人和睦相处！”然后又轻下去：“我不是不接受感情破裂，我只是不明白他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他抛弃自尊忍耐到底。”
　　“以后打算怎么办？”
　　秀云又是一饮而尽：“所以来找你帮忙。”
　　我有点奇怪的：“我能帮你什么？”
　　“你在这间珠宝公司有股份是吧？”秀云递给我一张珠宝展览的贵宾券，主办方是某著名的珠宝公司。
　　我把那张纸给李选侍看：“我有这间公司的股份吗？”
　　李选侍仔细瞧了瞧，回答：“皇后陛下是给长公主殿下买进过不少股份，我记有这么一家公司，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殿下您的股份占百分之四点八。”
　　秀云接过她的话：“我是大学的专业就是珠宝设计，你打个电话，我才能去他们那里上班。”
　　我问：“你想要什么职位？”
　　秀云叹口气：“我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一般小职员就可以。”
　　我惊讶了：“你能做的来？”
　　“你可别小看我，清河公主当年为了生存，甚至早晨去送牛奶报纸，我的起点比她高很多。”
　　“可是我记得小职员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够你喝茶的费用。”
　　秀云还是那个嘲讽的笑容：“你以为我现在喝什么？”
　　“……”
　　“这三个月我只喝白开水。”
　　我一愣。
　　秀云继续：“父亲卖了英国的两块地，才换了他不起诉我，等办离婚手续的时候我才知道，所有的珠宝首饰早就被他换成假的，真的无影无踪，我的一些现金和股票他都没有放过，全部用各种手段转移到自己名下。”
　　我低头无语。
　　秀云稍微激动的：“幸亏我还有一个郡主的称号，每个月还有一笔皇室津贴，在这里还有一套皇室分配的住宅，过去嫌太小，还不如家里厕所大，现在却用来救命。”
　　李选侍听了也替她难过，干脆把酒瓶子放在她面前，让她自便，秀云如鱼得水，一杯接一杯喝的痛快。
　　我说：“其实我可以你给你争取一个董事的位置。”
　　秀云苦笑：“我有什么脸面去当董事？现在我也想穿了，爱情什么的，不过是自己骗自己。以后，我也只有靠自己了。”
　　“也许，”我迟疑了一下：“也许他以后会后悔。”
　　“哈哈哈！”秀云笑的十分难听，笑到一半咳嗽起来，喘了口气说道：“他后悔不后悔已经永远与我无关，你只说帮不帮忙。”
　　“当然帮。”我点点头：“有什么事情你尽管给我打电话。还有，少喝一点，至少我们还有健康。”
　　秀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边行礼一边说：“臣女多谢长公主殿下的厚爱，一定尽心竭力，”说道这里打个酒嗝：“报答殿下的——”
　　我按住她的手：“老朋友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
　　“为了这个也要谢谢你，”秀云双手捂住脸倒在沙发里：“你还算把我当朋友，其她人都当我是瘟疫。”
　　我亲自送她到大门口，看着她上了我的专车，不知道清醒还是喝醉的走了。
　　李选侍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摇头：“过去这么骄傲的人，三品上有爵位女性美丽排名一直名列前三，好几次差点战胜您得第一，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会站起来的，”我说：“她很坚强，换了我早自杀了。”
　　李选侍瞪我一眼：“殿下您胡说什么呀。”
　　回到房间里坐下我问：“皇后什么时候给我买的股份，我一点影子也不知道？”
　　李选侍由衷赞美的回答：“还是前两年的事情，您不是说自己的财产都由皇后陛下管理吗。要说投资，真要佩服皇后陛下，眼光极准，殿下您要是光靠皇室津贴，别说喝酒，吃饭都不够。”
　　没有人会只靠那点皇室津贴生活，大家都有不少财产，包括现金珠宝股票什么的，如果我自己来经营，一定坐吃山空，幸亏还有明茜。
　　我吩咐李选侍：“给那个什么珠宝公司打电话，职位什么的就照敏慧郡主的意思。”
　　李选侍低头说是。
　　我想了想：“秀云今天没有开车来，你去打听打听，如果她没有车的话，把我从前那辆给她开，反正我也不用，放着也是浪费。”
　　李选侍答应着下去办理。
　　差一点，我想：差一点我就和秀云一样的下场。
　　如果西陵的叛匪不是那么着急，我恐怕已经和他私奔结婚，那么秀云的现在也就是我的现在。
　　就差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