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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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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放松了一番,祁宴和陆蓁蓁再回到太极殿时,皇帝正在和张皇后还有一众妃子叙话,在说些家常。
看到祁宴和陆蓁蓁一同回来,祁崇瑞率先开口:“兄长和嫂嫂怎么出去那么久?方才我还说怕你们走错了路,要不要派人去寻你们,可父皇说,你们定是嫌规矩多,夫妻出去躲清净了,让我不要去找你们。”
难得祁崇瑞能不带任何戾气地同他们开玩笑,此言也算是家里人话家常了。祁宴倒没什么不满的,也没什么被戳穿的窘迫感。他大大方方道:“父皇莫怪,儿臣是怕太子妃久站身子吃不消,这才带她出去歇歇。”
皇帝显然也没见怪,挥挥手:“既是家宴,不必拘着礼。太子妃这些日子操持除夕夜宴着实辛苦了。本来你有身子,该让皇后操持的,但皇后大病未愈,又想着你年轻,多学学总是好的。”
既是提到了这茬,陆蓁蓁便低头道:“父皇说的是,蓁儿不觉得辛苦。”
陆蓁蓁如此恭敬,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皇帝又是明显着的偏心,张皇后和九王吃过一次瘪,也绝不主动找麻烦了,因而众人坐在一处叙话还算是和睦。
用过午膳后,众人纷纷回宫午休,陆蓁蓁没有睡意,便拉着祁宴到御花园里散步。大夏地处偏南,但冬日里也会偶尔下一两场雪,从今日一早起,天空就开始飘雪花,到了午间,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不过天气并不十分冷,午间太阳暖洋洋地照着,甚至觉得十分暖和。
陆蓁蓁拉着祁宴一路散步到御花园,他们两人都戴了兜帽,雪花飘下来,只停留在额发上,并不冷,反倒多了几分清雅的感觉。
冬日里的海棠树花已经败了,不过叶子还没有落干净,两人走着走着,便瞧见了祁宴种在这里的海棠树。
夏日里海棠花随风摇曳,冬日里没有了粉红点缀,在漫天银色里,树叶上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倒也清冷可爱。陆蓁蓁脚步停下,抬首去看那棵海棠树。
“我家里也种了海棠树,日日悉心照料,我以为遍京城都找不出比我养的更好的了,却没想到你竟然在宫中种了一棵。”
“你许多年不进宫了。”他望着那棵海棠树,幽幽地说道。
陆蓁蓁疑惑地看着他:“我每年都进宫呀,只不过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没有逛过御花园。”
祁宴只是笑,却不解释自己为何这样说。他摸了摸她的手,问:“冷不冷?”
“不冷。”陆蓁蓁小脸粉白,看着气色十分好,不似前些日子那样精力不济了。她说:“不知道梅花开了没,一会儿让人折几支放在夜宴上,冬日里梅花虽然不算稀罕,但可比水仙之类的要惹人喜爱的多。”
祁宴点点头:“好。”
夜宴定于戌时开始,提前一个时辰,陆蓁蓁便到了九重楼,吩咐众人提早布置和检查,因着皇上突然决定回宫,又在原本的规制上加了两道热菜,算是皇帝给众人的恩赏。今年比较特别的是给皇帝的膳食,因他老人家修仙,所以每日都是要斋戒的,给他的膳食特意做了独一份的全素食。
陆蓁蓁吩咐人备好,在偏殿时她瞧了一眼,难以想象皇帝曾一个一个如此爱好吃喝享乐的人,如今竟然真的素食素餐,这次回来,瞧着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倒更显精神抖擞了,比之前看着年轻了不少。
下人们布菜,陆蓁蓁站在一旁瞧着,微微有些出神。她不禁去想,皇帝到底为何一心执意于修仙呢?是求长生?还是求上苍福泽于大夏万民?
若是第二种,陆蓁蓁是不太信的。咱们的皇帝虽然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君主,但近些年来,他更喜欢将事情都推给祁宴,若说他为了万民而如此做,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若说长生……
陆蓁蓁思忖着,皇帝如今更像是万事皆空,于钱权色皆没什么兴趣,就算是长生了,又能如何呢?她百思不得其解,越得不到答案,越想去思索。
世人修仙都为了求什么呢?会不会修仙只是个借口呢,前世,今生,来生……
来生……?
突如福至心灵,陆蓁蓁仿佛一瞬间洞悉了什么,皇帝如此这般,对今生今世的事全然不挂念,他求的会不会是来生呢?那来生,他又想遇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呢?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之际,颂冬忽然走过来叫她,将她的思路打断了:
“娘娘,巡防的人过来问,太子爷在哪里,今夜的巡防还未下令呢。”
陆蓁蓁的思路被打断了,便暂时将方才想的事撇下了,她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略思索了片刻,道:“本宫记得,自从九王回来后,宫内巡防一直是他负责,如今怎么又来问太子爷?太子爷日理万机,如今哪有时间安排这些事。让巡防的人去找九王吧。”
她挥挥手,示意颂冬去回话。
颂冬依言下去。
陪在陆蓁蓁旁边的只剩一个扮成盼春的无名。无名身量纤细似少女,虽然模样与盼春有些出入,但化过妆后,旁人不敢仔细瞧太子妃身边的大丫头,倒也看不出什么,此刻,她紧跟着陆蓁蓁,忽而提醒道:“娘娘,九重楼里已经有暗卫了。”
无名低垂着头,目光四处梭巡一番,低声道:“不过数量不多,不超过五人,属下尚能应付。”
“嗯。”陆蓁蓁点点头,无名的身手她是信得过的:“你只需时刻警惕着,但不要阻挡他们出手。”
“是,属下明白。”
楼阁庙宇里,四下喧闹,晴天飘雪,仿佛连天气都在庆贺着今天这个日子。
只不过祸起萧墙,这一日注定是无法太平了。
戌时,夜宴准时开始,各宫娘娘们,公主皇子以及王爷王妃都已落座,陆蓁蓁穿了山河地理裙,也随着祁宴在次座上坐好。难得的团圆,众人互相寒暄道喜,都在等着皇帝和皇后前来。
不多时,九王从后殿进来了,他穿了一袭玄色绣金色虎纹的圆领长绸衫,发上束了一支白玉簪,甫一走近,让陆蓁蓁愣了一下,不禁回头去看坐在身旁的祁宴。
除夕夜宴是大宴,祁宴穿了一件金色绣白蟒纹的圆领长袍,龙章凤姿,只是坐在这里,便是卓然于众。
陆蓁蓁满意地收回了目光,心里不禁想,祁崇瑞真是学人精,他们兄弟两人本来样貌便有些相似,方才他一走过来,陆蓁蓁恍惚间还以为是祁宴过来了。
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祁崇瑞走到近前,身后侍从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个金盏,他在祁宴和陆蓁蓁的座席前停步,略低了低头,恭敬道:“宴席还未开始,但今日皆是兄长和嫂嫂布置,臣弟想先敬兄嫂一杯,不知兄嫂可否赏脸?”
此刻众人都落座了,祁崇瑞在大殿中央走过来,煞是吸睛,几句话一说,也让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如此众目睽睽,若是陆蓁蓁和祁宴拒绝了,反倒有些破坏此时和睦的气氛了。
但又明知这家伙没安好心,陆蓁蓁有些犹豫。
她尚自思索对策时,祁宴却已经先开口,一口回绝掉了:“九弟之心难得,只是今日是除夕夜宴,父皇许久不回京,这第一杯酒,合该由你我敬父皇,不敢贸然越过他老人家。”
这拒绝的也算是合情合理,给两人都留了情面。但祁崇瑞不依不饶:“兄长担心的是,只是父皇如今一心问道,已然不贪酒盏之欢了,况且也宴还未开始,还请兄长接纳臣弟的心意。”
说着,他拿过身后托盘里的酒盏,将其中一个双手递给祁宴。
大殿里忽地变得寂静,陆蓁蓁打眼望去,才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们这边,碰上自己的目光时,又尴尬地将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缓解尴尬地咳了两声。
陆蓁蓁也不在意,便佯装没看见。
祁崇瑞做出恭敬的样子,似乎是真心实意想敬酒,但祁宴还是视而不见,笑道:“父皇久不回京,宫中巡防一应交给九弟负责,今日众人齐聚九重楼,巡防可务必要看好,莫要出了岔子。因此,今日九弟实在不适合饮酒。”
说着,他接过祁崇瑞手中的酒盏,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其缓缓撒向地面,无忧见状,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又将另一盏也递给了祁宴,祁宴再次如法炮制,将另一盏酒也撒向了地面。抬首微笑道:“如此,便当九弟已经敬过了,又不误了巡防大事,九弟觉得可好?”
“你!”
祁崇瑞在他第一次如此做时,脸色便已大变,只是无忧到底是会些功夫,动作更快,因此祁崇瑞没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祁宴将两盏酒都倒向了地面。然后怒道:“你!你怎能如此!”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两声尖锐的通报声,将祁崇瑞的愤怒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