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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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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蓁蓁的问话字字清晰,逻辑通顺,寻芳事先没想到竟被找到了这么多错漏的地方,又因为这番指责实则确实是她们瞎编的,所以一时哑口无言,竟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陆蓁蓁。
她涨红了一张脸,想要四处寻求帮助,然而目光所及之处,众人都避之若蛇蝎,纷纷躲避着她的目光。
寻芳找寻帮助的神态极为明显,陆蓁蓁便顺着她的目光向她所看向的方向看去,发现寻芳第一个看的人是自己身后的段若妤。陆蓁蓁没想到她第一个看的人会是段若妤,倒是小小讶异了一下,心里隐约有了点思量。
不过寻芳寻求帮助并没有获得什么效果,至少根本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解释,于是她只能磕磕绊绊地顺着自己编的谎话继续往下说:“我我我,我当时太着急了,我只是想着遇到哪位主子便向哪位禀报,我原本是想直接去西殿向太子妃娘娘禀告的,只是恰巧在路上遇见了太子爷,所以……”
话说到现在,众人便都感知到,寻芳的话前后逻辑混乱,显然是编造的,但就如同寻芳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咬死是盼春下的毒一样,陆蓁蓁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寻芳的确是在说谎。
这场审问到这里,似乎陷入了无解的胶着状态中。
两方各执一词,皆没有能够咬死对方的证据,似乎此刻将案子压下待日后再审,是唯一的办法。张皇后许久没说话,这时她缓缓开口:“本宫听了半晌,似乎有些事情还有待商榷。既然太子妃对此事有异议,不若先将此案压下,将殿中这个丫头关在牢里,留待日后问话。至于太子妃身边的那位……”
张皇后默了默,道:“也应一并作为嫌疑人扣留下,太子妃可有别的话说?”
此时,似乎看起来是张皇后让了一步。毕竟今日一大早是她让人将她们带到宫中来问话的,此时因为陆蓁蓁几句反驳,张皇后无奈将此事压下。知道的,会说此事确有疑点,不知道的,恐怕要说陆蓁蓁仗势欺人胡搅蛮缠了。若就此将此事按下不提,旁人只怕会以为陆蓁蓁为了庇护身边的大丫头刻意与大夏律法为难,若再被有心之人利用,传出去,会累了整个东宫的声誉。
所以,此时绝不能将此事压下。
陆蓁蓁心念一定,缓缓转过身,面向张皇后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娘娘心疼蓁蓁,蓁蓁心中明白。但此事,蓁蓁与蓁蓁的侍女问心无愧,若压下待来日再审,恐怕背后陷害蓁蓁之人会找到更多虚假的证据,到时更不好洗清了。既然此刻沈大人在,不如由沈大人来审,蓁蓁相信,天网恢恢,沈大人经验丰富,定能还蓁蓁和东宫一个清白。”
她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张皇后怔了怔,没想到她毫不慌乱,此刻自己倒是有些慌了。谁人都知,沈胤名唤玉面修罗,便是说他虽长得一副玉面郎君的样子,但办起案来如有神助,若交给他,恐怕事情要脱离掌控了。
张皇后搭在扶椅上的手紧了紧。她隐在袍袖下的手微微攥成了拳,对于此刻的情景显然是没有想到的。陆蓁蓁提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她作为皇后,本就该公正,似乎找不到什么借口来将此事暂时压下去了。于是她沉默了片刻,道:“好,沈卿断案无数,想来由他审问也是正当。只是,此事,太子妃到底是脱不了干系,还是不要多插嘴的好。”
张皇后迫不及待地想给陆蓁蓁扣屎盆子,她也无话可说,只能冲沈胤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旁。
陆蓁蓁自小与沈九思交好,对她这个哥哥还算是了解的,沈胤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人,若真是有证据能够证明寻芳的话是假的,那他自然不会姑息,更不会站在张皇后那边,同样的,若是证据指向陆蓁蓁,那么沈胤也不会惧怕太子爷的威势。
这也就是最初,为何祁宴和陆蓁蓁决定将案子交给大理寺的原因了。但这样一个人,为何会被张皇后叫到宫中来断案,又为何对于寻芳口中错漏百出的证据视而不见呢?陆蓁蓁静静地看着,虽然对此有疑惑,但她没有开口。
沈胤得了命令,便冲两人行了个礼,转身站定在寻芳面前,他拍了拍手,一个身着大理寺官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香炉。
沈胤道:“这个香炉是在太子府中,段侧妃的居所发现的,被人遗弃在了正殿后的偏僻小径里。当日我派人将太子府一应可疑的物品都带到了大理寺,但恐有遗漏,在太子爷的准允下,臣带人悄悄查探了一番,找了些线索,这香炉便是可疑物之一。”
他命人将香炉掀开,送到几人面前一一过目:“这里面的香已经燃烧充分,乍一看并不能看出里面曾经是何物,但臣觉得蹊跷。这香炉并未破损,看起来也是昂贵之物,怎么就会被人扔到了外面呢,所以臣找了宫中的太医将这香炉灰拨了出来细细查验。”
话说到这里时,陆蓁蓁便注意到寻芳的表情变得扭曲,她身旁的段若妤似乎也有些情绪波动。
沈胤还在继续说着:“太医道,这里面曾经燃过的,是一种浓度极高的安神散,若是人吸入半个时辰,便会觉得头晕乏力,并且快速进入睡眠中,因其本质作用是安神,所以对人的身体没有伤害,即便是太医来探脉,也只会觉得中了此香的人睡得极沉,并不会发觉是药物所致。”
“此处便生出疑点,先前太医诊脉时,只说段侧妃是药物所致才陷入昏睡,且看症状是婆陀散,我们一开始便都觉得,段侧妃那时说自己疲惫需要休息,是婆陀散开始生效的原因,可并未有人明确说过,婆陀散到底多久开始生效,若段侧妃上午便在太子妃那里中了婆陀散毒,为何到了夜间才开始昏睡,时间上是否不太合常理?臣先前便有此猜测,只是苦于无证据,可如今有了这个香炉,臣便不由地多想了两分,若最初段侧妃说自己疲乏时并未中婆陀散,而是有人居心不良,在香炉中点了大剂量的安神香,让段侧妃昏睡,之后才喂了段侧妃婆陀散呢?”
“臣调查这案子时,得知太子妃召见段侧妃是临时起意,或许背后推手也并不能提前预知,所以在段侧妃杯中下毒一事,很难完成。但在此事过后,伪装成段侧妃是中了婆陀散,再命人寻机会在先前用过的杯中涂抹婆陀散,便十分容易了,且安神香并不能被太医诊出来,那么能在东宫太子妃眼皮子底下下药的,便直指向太子妃和其身边的人了。”
沈胤的一通分析,将故事向另一个方向引去了。但这番突发奇想,却好似是朝着真相而去了。
“若说有人能随意更换冷云轩中的香炉,那便只能是段侧妃身边的大丫头寻芳了。”陆蓁蓁开口,目光移向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段若妤:“段侧妃,不知你的院子里,香炉中的熏香都是由谁更换?”
段若妤脸色不佳,微微绷紧了下唇,她似是十分痛心:“寻芳,你……我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对待我?”
她的这个反应也是意料之中,陆蓁蓁挑眉:“看来,段侧妃也觉得此事是寻芳做下的了。”
“不!不是我!”寻芳突然疯狂了起来,她膝行着向前,想爬到段若妤身边:“娘娘,娘娘就我!”
段若妤微微后退一步:“我怎么救你?沈胤大人已经找到了香炉,你言行如此可疑,我若保你,岂不是与太子妃为敌?”
寻芳仍旧不甘心:“怎么知道那香炉不是凭空被变出来的?为何先前不拿出来,况且,一个香炉而已,怎么就断定是我做的?”
她歇斯底里,虽然是临近崩溃,但句句质问也算是有理。一枚被遗弃的香炉,确实不能说明什么,如果寻芳死不认罪,此事还是只能容后再议。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似是十分急切,一声嘶鸣后,纷沓的马蹄声止住,有小太监慌乱的声音:“太子爷!九王殿下!宫中不能骑马呀!!!”
“哎呦!太子爷,皇后娘娘正同沈大人在里面断案子呢,您不可身披戎装进去呀!!”
小太监的阻拦显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陆蓁蓁接下来听见祁宴冷冷地呵斥了一声“滚开!”
接着便无人敢说话了。
脚步声逐渐临近,众人都知来人是谁,心头都揪了起来。
很快,一身银色制甲的男人出现在了大殿门口,他身披冷银色铠甲,手中提着一柄弯刀,从殿外踏进时,如同一尊修罗踏着寒月而来。
祁宴目光扫视了一周,在陆蓁蓁身上略停了停,似乎是为了让她安心。接着,将目光移向此刻已经坐不住站起来了的张皇后,冷声道:“听闻,有人怀疑是太子妃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