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3、第 113 章 晋江文学城 ...
-
有江阳侯府的支援,区区护卫队自然不成问题,不到半个时辰,紫光阁外声音便渐渐衰弱,不多时,传来江阳侯浑厚的声音:“启禀娘娘,贼寇已清剿,江阳侯府救驾来迟,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立于险境,请娘娘降罪!”
听见这声音,便知此刻外面的贼人已经尽数被捉拿了,颂冬扶着陆蓁蓁站起来,她脚步尚有些虚浮,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殿外。
紫光阁外,以江阳侯和江朝为首,众多兵士齐刷刷站满了院子,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还未散,陆蓁蓁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拂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然后深深地向江北侯鞠了一躬。
“娘娘,万万使不得!”江北侯慌忙要跪下,陆蓁蓁一个眼色,无名立刻冲过去扶住了他,阻止他下跪。
陆蓁蓁缓缓道:“侯爷救本宫和太子爷于危难之时,于国有大功,于本宫有大恩,理应受这一谢,侯爷不必拘礼。”
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声音却无比清晰:“今夜江北侯府有大功,待太子爷苏醒后,定有重赏。只是如今尚是危难关头,太子爷尚未苏醒,还请江阳侯携众人驻守紫光阁外,护殿下安危。”
江阳侯抱拳领命:“娘娘放心,臣必携犬子驻守殿外,不让贼人近殿下一步。”
“好,有侯爷这话,本宫便安心了。”
*
夜色一点点变得稀疏,众人不敢生出丝毫倦怠之意,皆守在紫光阁外,好在经过凌晨那场闹剧,张皇后似乎也知无力回天,有江阳侯镇守,张皇后无兵权,根本进不了紫光阁一毫,就算是有贼心,也是无力了。
陆蓁蓁的精神一直提着,到了卯时,颂冬从外面回来,捧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娘娘,吃点东西吧,奴婢瞧着您熬了一夜,嘴唇都没血色了。”
食物的香气一点点飘过来,刺激着陆蓁蓁的味蕾,但她毫无食欲,不过瞧着天色,想着若是顺利的话,太子府的人取药快回来了,届时请老太医熬制解药更要全神贯注,她必须撑着不能倒下,所以她接过了颂冬手中的粥,简单地喝了几口。
“对了,吩咐御膳房,给熬了一夜的江阳侯等人都准备些膳食,你们也都吃些东西。”
“是。”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天际隐隐有些泛白时,出去取药的人终于平安回来了,至此,陆蓁蓁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将事情吩咐下去,太医说熬完药大约要一个时辰,颂冬命人在紫光阁里面铺整了一张小榻,陆蓁蓁合衣休息了一会儿。等药熬好了,颂冬来叫醒陆蓁蓁,扶着祁宴喂他喝下,一切便安定了。
老太医:“此药需一个时辰才能见效,届时太子殿下自会醒来,至于殿下身上的其他伤口,臣已经开了药方,只需按时吃药换药,此等伤势,对太子殿下来说倒是不碍事,娘娘尽管放心。”
有太医这话,陆蓁蓁便安心了。
送了老太医出宫,太后自然也知晓了昨夜的事,被捉拿的护卫队一个个都是在宫中登记造册的,能吩咐得动侍卫队的人,屈指可数,太后责令张皇后禁足,这时,陆蓁蓁才敢讲先前被下毒误以为自己怀孕的事。康宁郡主和太后听后大惊,不过所幸他们夫妻二人一早便发现了,便也无伤大雅,只是个中缘由尚不清楚,太后和陆蓁蓁都提议待镇北侯回来,太子苏醒后再行审问,于是只处置了宫中那两个太医,对张皇后除了禁足外未做他罚。
药效生效的比老太医预计的慢一些,接近晌午时,陆蓁蓁正拿棉团浸湿了水给祁宴擦拭嘴唇,忽然衣袖被扯了一下。
她愣了愣,随即看到面前人缓缓睁开的双眼。陆蓁蓁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下一刻便蓄满了眼泪。
祁宴刚一苏醒,便觉得唇边痒痒的,下意识伸手去拉些什么东西,刚刚睁开眼,未觉阳光刺眼,“吧嗒”一下,一滴豆大的水滴敲在了他的鼻梁上。他缓缓睁开眼,便看见面前的女子眼眸明亮,含着委屈的热泪,那眼泪吧嗒吧嗒,止也止不住,尽数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滚烫的热泪,如同浇灌在他的心上一般。
祁宴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微弱:“哭什么,我这不是醒了么。”
陆蓁蓁气的重重地捶了他一下,刻意避开了伤口,娇嗔道:“你以后不许瞒着我,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祁宴做势轻嘶了一声,故意吓她,见她一脸担忧的来看,连忙笑了笑,安抚她:“我是相信你能处理好,所以才将这烂摊子丢给你的。你看,我平安地醒过来了,所以你做的很好。”
“那也不许!”陆蓁蓁气道:“你不许再让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好好好,我绝不会。”
*
两人你侬我侬了一会儿,陆蓁蓁便出了门,让颂冬吩咐御膳房准备些吃食过来,祁宴喝了药,又吃了些清淡的食物,终于有了些力气,同陆蓁蓁讲昨日发生的事。
“他们的婚宴确实是一个局。我没时间同他们拖下去了,于是刻意设了饵,刚巧你抓住了夏家那个书童,恰好逼着他们走了最后一步,引他们冒死来刺杀我。婚宴上安排了许多将士,只是,我还是低估了我这个弟弟和苏莫离,没想到重重防卫之下,他们还是逃脱了一个。不过苏莫离受得伤比我重的多,长宁去追了,他逃不了太远。”
陆蓁蓁点头:“镇北侯也是这样说,他说天黑之前,他定能将贼人都提回来。”
“嗯。”祁宴淡淡地点了点头,“不过是受了些伤,能赢这一场仗,值了。”
然而他虽然如此说,陆蓁蓁眼底却满是担忧和心疼,要知道,九王遍历天下,此番用毒之险恶,若非他们机缘巧合之下寻访外域医书查到了此等毒方和解药,祁宴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祁宴看她表情,便知她在想什么,于是安抚道:“有时候运气也是制胜的关键法门,这么一想,祁崇瑞输的不冤,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是啊。陆蓁蓁松了口气,此番能胜,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她心内暗暗想,过几日,她定要去云隐寺上香,好好感谢上苍。
落日之前,萧长宁果然提着祁崇瑞和苏莫离回来了。祁宴派江朝去捉拿了宁家公子宁世宗,祁宴早知他是张皇后安插在他身边的奸细,便是以他为饵,故意透露消息,才引祁崇瑞上钩的。至此,这场兄弟阋墙,绵延无数人的闹剧终于收了场。对于派护卫队行刺祁宴之事,张皇后在见到被绑回来的祁崇瑞那一刻,也不得不认了。
陆蓁蓁站在那里,看着张皇后面白如纸,又露出了一贯的那种凄凄然的表情,心中感慨万千。其实张皇后并非有野心之人,这些年她身居中宫之位,虽说不上福慧万民,但也并非心肠歹毒之人,只能说,她是爱子过甚,而祁崇瑞的野心被饲养的太大了,大的想一口吞了天。而这野心的来由,又是皇帝和皇后自小的一贯溺爱所致。一时之间,陆蓁蓁竟不知,他们母子二人走到今天这步,究竟是该怪谁了。
此事涉及祁宴,于是为保公平,太后娘娘主事,做主将一应事情记录史册,呈报在望仙楼的皇帝御览,由皇帝对所涉及一干人等进行问罪。
令陆蓁蓁和祁宴感到惊讶的是,皇帝次日便传回了诏书,像是早预见了此事一般。一同带回来的有两道诏书,一是,苏莫离判秋后问斩,令张皇后和祁崇瑞永居天牢,非死不得出,宁世宗和帮助祁崇瑞谋逆一干人等,有实事者即刻斩首,无实事者发配千里,不过一应罪名下来,并未有株连九族之举。而至于段家众人,则由祁宴行问罪之事。
二是,传帝位于祁宴,择吉日立新帝。
与诏书一同送到祁宴和陆蓁蓁手中的,还有一块触手生温的美玉。
“这是什么?”陆蓁蓁摸了摸,问传旨来的小太监。
祁宴扫了一眼,目光顿住,道:“是母后的陪嫁。”
小太监答:“正是,太子妃娘娘,陛下嘱咐,这是皇后娘娘为太子妃备的礼,陛下代为保管多年,如今终于可以交到娘娘手中了,还望娘娘爱惜。”
说完,小太监便退下了。
四周人都退散了,陆蓁蓁摸着手中的美玉,先前浮现在心中的那个想法再度涌现了出来,仿佛灵光一闪,她忽而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
修仙修什么,不为长生,不为万民,只为修来生,而皇帝的来生求什么呢?
今生他已是万人之上,钱财,权势,声名,他都有了,若非长生,再无所求了。他毕生所遗憾,所惦念的,终其一生不可得的,恐怕就是自己那位早逝的妻子,是许皇后,他盼望同她白首偕老,同她来世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