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不信。” ...
-
“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错觉，我想我应该见一下医生。”白江洵无视了后视镜里司机探究的眼光，冷静地说，“就下周吧，麻烦赵医生来青城一趟。”
肖繁声音微微颤抖，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含着克制不住的激动，“万一不是错觉呢？我让周医生也一起过去。”
白江洵捏着眉头，露出几分疲惫，对肖繁这个提议表现出几分抗拒，“不用了，不需要麻烦他。”
每次见周医生，他都以为自己会离恢复正常更近一步，然而最后只得到越积越厚的失望。
“周医生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让他多看看总没错的。”肖繁有作为母亲的固执，“你想什么时候见他们？我把人约到家里。”
白江洵不忍心戳破肖繁刚刚升起的微小希望，虽然希望总会变成失望，但至少有一个周的时间可以快乐。
“下周六吧。”
“那我们说好了，下周六我也会回去！”肖繁恨不得中间这五天的时间飞速过去。
周一陆际照常迟到，他昨晚躺下后睡不着，中邪了一样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下午做得卷子。以前这上面一大半他都看不明白，现在不过两天多一点的时间，就已经可以把前后关系都说个大概了。
白江洵确实是个会对症下药的好老师，他既不严厉，也不会跟你讲大道理，只会在你不认真的时候自责地看着你，然后问：“是不是我讲得不够好？”
他们真正接触也没几天，白江洵已经摸透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此刻，陆际困得抬不起眼皮，单肩挂着书包往学校走。校门口一大撮人聚集在一起，围着门边的公告处看着什么。往常这个时间校门口应该已经没什么人了，难道是学校停课了，把通知贴在了公告处？
想到这种可能，陆际不由加快了脚步，很想立刻看到听课通知，然后回家继续睡觉。
走得近了，他才听到这群人在说什么。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且成绩也好，一转来就考第一呢。”
“啧啧啧，真可怕，这种人可不能留在咱们学校。”
零碎的话语落到陆际耳中，打跑了他的瞌睡虫。他挤过人群，走到最前排，终于看清了公告处上贴着的东西。
上面贴了两张A4纸大的传单，一张上面用红色字体控诉着某个Alpha的种种罪恶，另一张正是这个Alpha的学生照。陆际面无表情地撕下这两张纸，粗暴地在手心揉成图。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离他最近的Beta甚至后退了几步。陆际在学校里也算有名，“不良学生”的形象深入人心，家里在青城又算得上是有钱，所以一般学生都不愿意惹他。
陆际不耐烦地问：“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上课啊？”
吓走看热闹的人，陆际本想把传单扔垃圾通，又觉得这样不保险，慢悠悠去学校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个打火机，在便利店门口就把这两张纸烧了。
程非秋给陆际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来，出事了！”
“我知道，”陆际把打火机塞到书包里，“是白江洵那事是吧？”
“是啊！”程非秋颤巍巍地说，“学霸现在已经被叫去办公室了。”
强迫女性Omega这样的罪名，任谁沾上一点都会受到整个社会的唾弃，更何况现在有人在学校门口张贴大字报匿名揭发。
“正常，”陆际说，“这事儿太大了。”
程非秋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六神无主地附和：“对啊，可太大了。”
陆际话锋一转，问：“你信么？”
“我……”程非秋愣住了，一时居然没有回答。
他信么？感性上，他其实是不信的，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他和白江洵才认识不到两星期，也就一起打了局游戏的交情，根本没法判定白江洵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信。”陆际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学校门口的那两张废纸我撕了，那人还在什么地方乱说了？”
“还有论坛和贴吧，”程非秋说，“你不会要找人删帖子吧？”
他们学校有两个论坛，一个是学校官方的，一个是他们学生自己的。非官方论坛不需要学生证明，里面哪个学校的都有，甚至还有不是学生的社会人员。论坛和贴吧的管理员陆际不认识，但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地方只要钱给到了，就可以删帖子。
“你想什么呢？我要是把帖子删了，只会让传闻越来越多，”陆际有时候觉得程非秋的脑子只有瓜子那么大，“我是想找一下发帖人。”
校长办公室里，老季和级部主任都是一脸苦大仇深，唯有当事人白江洵还是那副轻松的模样。
校长今年五十八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接了二十多个家长电话。会直接把电话打来校长室，而不是找班主任的家长，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耐心借了几个后，本就干净的脑袋冒出一层光亮的汗，看着十分可爱。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校长把话筒放到一边，没有扣回去。
他在三人面前走了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到白江洵身上，“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解决的。”他很看好白江洵，也很希望白江洵能在明年给他们学校拿个状元，但状元每年都有机会拿，学校的名誉却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白江洵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当着三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拿出手机，“校长，其实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老季的班主任本性在此刻爆发，痛心道：“白江洵，你居然也偷偷带手机来学校！”
白江洵面不改色地解释：“早上出门忘记放下了。”
听到他报了警，校长脸色都变了，“你怎么不跟老师们商量就报警？”
一旦报了警，事情可就大了，想压也压不住。
“这说明白同学确实没问题，”老季帮白江洵说，“而且遇到这种事情，当然需要报警。”
白江洵点头：“没错，强迫女性Omega的罪名太重了，我承担不起，只好麻烦警察来证明我的清白。”
事已至此，校长也说不出别的话，叹了口气道：“只要你确实没做过就好。”
“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我们都要先给学生家长一个交代，”校长拍了拍白江洵的肩膀，“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事情搞清楚了再回来。”
白江洵皱起眉，没有说话。
老季比他还着急，“这样不是默认了这孩子有问题么？校长，咱们这个事情……”
胳膊拧不过大腿，校长拍板的事情，别人再怎么说也没用。
“好，我回班里收拾一下东西。”
三人从校长室出来，就看到陆际在门外站着，嘴里还叼了一根棒棒糖。老季愁容满面，也没心思训他了，问：“你不在班里好好上课，来这里做什么？”
陆际从口袋里摸了一个新棒棒糖塞到白江洵手里，才回答说：“我来接我同桌。”
白江洵原本烦躁的心一下次平静下来，抬起手想摸一摸眼前这人的脑袋。陆际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的手，“你干嘛？”
白江洵举起手，“不干嘛。”
老季和级部主任看他们俩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更加心烦，赶着他们回教室。
路上，白江洵说自己要回家呆一段时间。
“报警了么？”陆际今天的第一个反应也是要报警，但他不是当事人，不好代替别人做决定。
“报了。”白江洵一边拆棒棒糖一边说，“我先回去等警察过来，说完情况再回家。”
陆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上午第一节是老季的课，但他这回肯定来不了，布置了自习任务让大家自己学。班里转学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班主任又不在，班里这会儿已经炸开了，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闹哄哄的声音。
走到班门口时，陆际抬手拍了拍白江洵的肩膀，然后先一步推开了教室的门。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一看看到比陆际高不少的白江洵，神色各异，有的充满探究，有的直接把厌恶摆在脸上。
白江洵仿佛什么都看不见，跟着陆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发现他的桌子和凳子被人洒了好大一滩墨水，原本摆放整齐的书也被扬在地上。
“这是谁干得？”陆际表情比白江洵还要难看，压着火气环绕四周。
白江洵则一眼不发，低下头收拾东西。
程非秋跑过来，说：“不是咱们自己班的人，是其他班来整的。”
陆际一边帮白江洵收拾东西，一边说：“等事情过去了，我再找他们算账。”
程非秋神色复杂地看着收拾东西的白江洵，最终还是选择弯下腰，挨个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本。陆际知道班里人都在注意着他们，故意说：“要不我们先帮你收拾，你想想等警察来了该怎么说？”
“不用，”白江洵看着他，嘴角弯起一抹笑，“我只需要陈述自己被冤枉的事实就好。”
陆际听到有人小声松了口气。
高中生已经有了基础的明辨是非能力，但在这种严重的问题面前，谁都不敢妄下结论，否则对两方都是伤害。
他们刚收拾好东西，老季就来了，“江洵，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妈妈，她说下午就会赶回来，让你在学校等。”
白江洵头疼，他是刻意忽视了让肖繁知道这件事的必要性。
肖繁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我不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