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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感动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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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芽发现,周叙白对他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周叙白对他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话,现在几乎他每说一句话,都能在周叙白身上得到回应。
哪怕有时候他可能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跟卢卡斯。
叶芽觉得怪神奇。
以前也没见周叙白这样过。
自从家里的狗洞被堵住,他和卢卡斯没办法出去,只能每天待在家里。
家里能和他对话的活物只有周叙白一个,没事时只能找周叙白说话。
一来二去,他渐渐又发现,其实大部分时候周叙白不是不乐意搭理他。
而是实在不知道回什么。
这人几乎是把内敛刻进骨子里。
当他兴致勃勃去分享他看了什么电影、吃了什么好吃的、跟着同学去玩了什么好玩的时。
周叙白能跟他说的,好像也只有公司、早晨健了身,和晚安。
真是怪无聊的一个人。
叶芽百无聊赖地想。
可这个人虽然无聊,却还是把休息日的时间都腾出来给了他,以前约会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休息日,周叙白没去上班。
叶芽一大早,听见家里又来了人。
没兴趣。
他在自己精美的小床上翻了个身。
对方似乎是来送东西的,很快就走了。
咚咚咚。
叶芽的“门”被敲响了。
他探出头。
“给你做了家具,还有一个小房子,”周叙白语气温和,“要不要出来看看?”
几分钟后,叶芽站在了客厅里,看向送货人送来的巨大包裹。
呆滞。
周叙白慢条斯理,先是拿出了小刀,从最小的包裹开始拆起。
首先出来的,是一套小小的衣服。
叶芽又呆滞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身上脏的看不出来原本颜色的衣服。
“周叙白……”
周叙白低下头,“嗯?”
叶芽眼含热泪,如果他是个成年人,恐怕已经握着周叙白的手上下晃动以示敬意。
“你是个好人!”
没想到周叙白听见他的夸奖,却并没表现得多高兴。
他说:“我不想在你这里当‘好人’。”
“啊?”
叶芽没理解。
周叙白也没有解释。
他知道“好人牌”不是什么好意思。
快递拆了整整一个小时。
周叙白给叶芽定制了新的衣服,新的床铺,新的小被子。
——还有一整套的小房子!
房子是已经建造好的,全部都是实木手工搓出来的,每一处都非常精致。
很多小家具,也都是实木,论精致程度,和正常的家具一模一样。
如果把镜头拉进,拍一张照片,都能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家具还是迷你家具。
周叙白拆出来后,又一点一点亲手组装。
他没有要让叶芽动手的意思。
而叶芽也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是他的东西,是需要他干活的。
他心安理得地躺在一边观赏。
“哇,周叙白,你从哪找来的工匠?”
“助理帮忙找的一个老师傅。”
“什么时候找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周叙白一顿。
分手的时候,叶芽曾经大声对着他说“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难得从头到尾开始解释,“没找几天,怕老师傅不愿意接,就没告诉你。”
原来是怕他空欢喜。
叶芽也发现他最近难得长嘴,从桌子上的果盘拿了颗葡萄。
“谢谢你,我很喜欢,”叶芽举着葡萄,用周叙白的东西奖励周叙白,丝毫不害臊,“给你的。”
葡萄有小人的头大,他双手举着,有点笨拙的可爱。
周叙白眸色深了深,过了片刻,才伸手接下。
叶芽问:“你为什么不找其他人来组装呢?”
他记得周叙白的时间挺宝贵,以前总安排得满满当当。
实在没必要亲力亲为。
“因为你是我的。”
“什么?”叶芽没听清。
“没什么,”周叙白说,“你的东西,当然是亲手组装比较好。”
乖乖,什么时候周叙白说话也这么……腻人了。
以前叶芽可是抱怨过,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说情话。
人家小情侣谈恋爱,都是互相撒娇、你侬我侬。
他俩谈恋爱,周叙白时不时来一顿“科普”,并且告诫他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这种行为不好那种行为不行。
叶芽清咳,“那、那你快点装。”
他的感动没有超过几分钟。
奴役前男友才是王道!
周叙白又纠正,“今晚应该能装完,但是装完了你也暂时不能进。”
叶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知道!
有时候他觉得,周叙白对他来说很像二次投胎投来的父母。
因为他这辈子没吃过的被管教的苦,都在周叙白身上吃了!
“为什么!”叶芽不服气。
“要散散甲醛。”
叶芽一滞,顿时没声了,“哦。”
那甲醛还是要散的。
他也挺惜命。
*
几天后,叶芽住进了他有史以来最住过的最大的一间卧室。
周叙白给他定制的小木屋。
周叙白拆快递时,他都快看烦了,到最后也没留意周叙白到底给他定制了什么。
等真正住进去,才发现周叙白确实心细如发。
所有的家具都配齐了,哪怕出去租拎包入住的房子,都不可能有他这间小木屋里的东西合适。
而且还契合了他的习惯。
周叙白知道他喜欢吃东西,特意把他的餐厅定做的很大,很宽敞。
餐桌旁是一扇非常大的窗户。
才开始叶芽不清楚那是做什么的。
直到周叙白用那扇窗户给他送了餐。
原来窗户是故意做得很大,而且周叙白那边有配套的餐盘,这样他就不用每天爬上爬下去搬运周叙白留给他的食物,等着周叙白给他送就行了。
还能防止狗偷吃!
住进小木屋后,接着又来了一批人。
这次的工人是来送冰箱的。
周叙白在冰箱上定制了方便叶芽进出的小门。
原本的冰箱被放进了地下室。
叶芽瞠目结舌,又一次感受到了周叙白的壕无人性。
原来有钱到一定地步,连冰箱都能定制。
除此之外,周叙白又开始在别墅的家具上添置一格一格的爬梯。
原本充斥着性冷淡风格的别墅,因为这些小巧思,竟然也透出几分温馨。
一时间,叶芽竟然产生了一种,哪怕变成小人也挺好的念头。
他从来没过过这么爽的日子!
每天睁开眼就有好吃的,不用赶早八,也不用期末周死亡复习。
美中不足的是没办法玩手机。
可是周叙白别墅里的大电视又很好的取代了这一点。
叶芽的生活每天睡醒了吃,吃饱了刷剧,刷剧累了再睡觉,晚上等着周叙白回家和他聊聊天。
他爽到连周叙白堵了狗洞的事情都不想计较了。
一天晚上他拽着周叙白唠叨,“周叙白,要是你是我爸就好了。”
说完后,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心里开始跟他爸疯狂磕头道歉。
太罪恶了!
安逸使人骨气全无!
周叙白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他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生气。
沉默片刻后,他说:“我不想当。”
叶芽更尴尬了,天啊,他都说了什么!
周叙白问:“我的行为,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吗?”
“没有,没有。”
叶芽想,他只是这段时间太有安全感了。
不和周叙白谈恋爱后,周叙白偶尔的气人他也不在乎了。
他在他面前的形象回归到了他们恋爱之前,成熟、可靠、理智、绅士。
周叙白没再说话了。
可叶芽知道,他其实还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呢?
叶芽又实在找不到补救的点。
他依旧没心没肺,吃了就睡。
周叙白却又开始了烦躁。
他理智知道,他实在没必要在意幻觉的说法。
不管幻觉说了什么,不过都是他意识的投射。
可他依旧烦躁,烦躁叶芽对他的感情没有任何超出友谊之外的意思。
哪怕想要让他当亲人,也不想选择那个超出友谊之外的恋人选项。
深夜,周叙白睡不着,踱步到客厅。
看着已经闭灯的小木屋,周叙白放缓了呼吸。
他清楚地知道,里面没有人。
可第二天还会对着幻觉演戏。
*
周叙白处理狗仔的事情,到底是惊动了沈静。
这也在周叙白的意料之中。
狗仔怕再次得罪他,不会再向沈静提供任何他的把柄。
毕竟在强权之下,他们更想保住的,还是自己的命。
那天周叙白的样子,彷佛能轻易将他们悄无声息解决掉。
他们自然是不敢再蹚浑水。
沈静却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对待周叙白的方式一向很简单粗暴。
上次在公司撒泼打滚不管用后,也就消停了一阵子。
然而换了狗仔这个路数后,又行不通,就又崩溃了。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混进来的。
大清早就开始摁门铃。
她生怕周叙白不见她,摁门铃时不出声,还躲开了可视门铃。
周叙白都不需要打开门,已经知道是谁。
打开门看见是她后,也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沈静知道寒暄和套近乎都没有用,开门见山,“给我钱。”
周叙白低头要打电话。
沈静这次提前做好了准备,直接拿开他的手机,语气急迫,“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给我钱,我以后消失在你眼前。”
赌徒的话,谁敢信?
他们撒谎就像吃饭喝水,也早已经没有羞耻心。
叶芽悄悄探出一颗头。
看清沈静的脸时,他惊艳了一下。
哇塞,大明星!
叶芽对沈静有点印象。
以前他们家里放电视,他爸就喜欢调到有沈静作品的台上。
周叙白的妈妈居然是沈静?
仔细一想,周叙白长得是和沈静有很多地方神似,他完美遗传了妈妈的美貌。
叶芽想起那天听到的,瞬间有点唏嘘,还有点幻灭。
没想到沈静竟然是这样的人。
沈静还在哀求,“我求你了,叙白,催债的人已经找到我的住处了,还把我的住处用红油漆泼了,我不仅要还债,还要赔偿房东的损失,我堂堂周家的太太,混成现在这样……”
太吵了,好烦。
周叙白最近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噪音了。
除了叶芽制造出来的,剩下的都彷佛在挑拨他的脑神经。
周叙白启唇,“你也可以选择回去住。”
沈静哀求的脸色一变。
“你让我回去和那个贱人住在一起?!”
“有什么不好吗?”周叙白像是不懂,“反正你之前,不也天天上门准时找他们吗。”
沈静忍无可忍,动手推了他一把!
周叙白常年健身,怎么也比沈静上了年纪、又经常通宵搓麻的身体好。
他纹丝不动,握住沈静的手腕,眼神向屋内留意了一眼。
“趁着我还没叫保安,你自己走吧。”
沈静却留意到了他这一眼,“你房子里有人?”
周叙白眉头紧蹙。
“你带女孩回家了?”
沈静彷佛瞬间找到了他什么把柄,笑了起来,“你谈恋爱了?你以前不是说过,你讨厌婚姻……”
她猛地推开周叙白,也许是要钱的决心太大,竟然还真让她钻了进去。
谁知道,没看见所谓的“女朋友”,只看见了摆在客厅中央的,叶芽的小木屋。
叶芽心里“卧槽”了一下。
这女的可别发疯把他的房子砸了。
不过正常人应该也不会深究这个吧,顶多觉得周叙白多了什么堆乐高或者造小房子的爱好。
然而沈静看见这个小木屋时,脸色又变了。
周叙白缓缓走到她身后,没说话。
“你——”沈静扭头看他,“你那个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毛病?什么毛病?
周叙白不置可否。
沈静:“你以前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就喜欢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一次我出去找你,发现你竟然对着一个木头桩子说话!”
啊?
叶芽傻了。
沈静:“带着你去医院里看医生,医生说你孤独,出现了幻觉,幻想出有人来陪着你——你现在是不是又有幻觉了?”
周叙白:“这跟你没关系。”
沈静沉默了片刻,“我承认,你小时候,我对你的关注太少了。”
这何止是少啊!
叶芽吐槽欲爆棚。
谁家小孩能因为孤独产生幻觉?这明明是压根不管孩子吧!
“但是叙白,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就算是做的不好,哪有子女长大之后,非要把母亲逼上死路的?”
那提前是,她也得配被叫“妈妈”吧。
要不是叶芽不能见人,真恨不得撸起袖子和她吵一架。
周叙白呢?平时教训他嘴巴不是灵得很?怎么这种时候又一声不吭了?
沈静掩住眼中的精光,“总裁精神有问题,这件事传出对周氏的风评、股票、产品的影响都不好。”
周叙白好整以暇,“所以呢?”
“我们母子一场,我也不想做的太绝,”沈静抬头,“你给我五千万,我还清债,下半辈子安安稳稳,再也不来找你。”
五千万!
叶芽掐人中。
周叙白,你敢给!
周叙白自然是一毛钱都不会给的。
他不仅不给,还又一次叫来了保安。
并且这次给保安施加了压力,“把你们上面能说话的人叫来。”
住在这个别墅区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期间怎么整治人不说。
周叙白也发现,只要不解决掉沈静,那么他可能永远没有安生日子。
可要怎么解决呢?
总不能真杀了。
等周叙白再回别墅时,叶芽正襟危坐,不知道在客厅的桌子上等了他多久。
客厅的大理石桌面冰凉,他还拿了自己的小毯子和小抱枕,一切都是迷你款式的。
周叙白的坏心情悄无声息间被溶解了。
叶芽却以为他还在伤心,板着脸,“周叙白,你妈怎么这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