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前任饲养手册》鹿八今

14、开心小人

　　周叙白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叶芽跟他说分手的那一天。

　　叶芽依旧在喋喋不休，数落他的问题，但这一次，周叙白没有那种猝不及防的茫然。

　　他反而在期待一些事情发生。

　　在他的注视下，叶芽越变越小、越变越小。

　　最后缩小成一点点大，迷茫且无助地抬头看他。

　　“我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一板一眼、看不出有丝毫情绪外泄的周叙白，明显露出一个笑容。

　　他把无助的叶芽放进掌心，小心翼翼拢住。

　　“没关系，我养你。”

　　“就这样也很好，不要变回去了。”

　　——这样就能永远在他掌心里。

　　*

　　叶芽最近有点苦恼。

　　周叙白的大冰箱，他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地，如今像是他的大食堂。

　　原本一切都很美好。

　　可这个大食堂里，最近出现了许多许多好吃的。

　　搬都搬不完。

　　这简直……

　　这简直太棒了！

　　打开冰箱的瞬间，他都有点愣神，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要不是知道周叙白已经把他放下了，而且两人现在是前任的关系，他还以为周叙白喜欢他呢。

　　不仅允许他住在他家，还给他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美中不足的是，经过冰箱的存储，食物都冷冰冰的，不如热乎乎的好吃。

　　寄人篱下，他也不好意思太过分。

　　随便选了个爱吃的，他搬回了客厅。

　　他的窝在客厅里。

　　周叙白开门出来。

　　两人正好对上。

　　叶芽也不清楚他看没看见他——他现在屁大一点，要是一不留神，还真容易忽略他。

　　然而下一秒，叶芽的手上一轻。

　　叶芽仰起头，对方太高大，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我帮你。”周叙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欧耶，太好了！

　　心中雀跃，叶芽脸上还要维持着矜持，“那……谢谢你？”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副小表情，配合上他现在的身形，简直萌翻了。

　　跟个会说话会动的小手办似的。

　　叶芽指了指，“那个地方是我的窝……不是，睡觉的地方。”

　　天啊，真快成野人了。

　　他跟周叙白介绍自己的房间时，竟然用了“窝”这个词。

　　不过，周叙白应该也不会在意。

　　两人重逢以来，周叙白对他的好奇心似乎不高。

　　……周叙白对叶芽还是有好奇心的。
　　比如，他住在哪里？之前他想要找到叶芽时，叶芽躲在了哪里？

　　不过，就像是养猫的时候，需要给小猫一点个人空间一样，他觉得有些时候也没必要那么刨根问底。

　　于是他也就三缄其口，决口不问叶芽住在了哪里。

　　——虽然他不提，可还是会观察。

　　叶芽似乎还真的傻乎乎信了，以为他是真的不好奇。

　　实际上，叶芽住在哪里，周叙白已经摸清楚了。

　　他发现叶芽总是在一个抽屉里消失。

　　自然也就知道，叶芽在哪里。

　　周叙白下意识忽略掉了幻觉怎么会有窝这种问题。

　　他拒绝深想。

　　抽屉打开，露出了叶芽的卫生纸小床。

　　叶芽没有拇指大，他的床自然也不过巴掌大。

　　卫生纸被他精心堆叠，上面甚至还有他捏出来的小枕头。

　　可周叙白看了一眼，就眉头紧蹙。

　　叶芽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叶芽以为他不满意自己动他的抽屉，背过手去，低着头，脚在地面上画圈。

　　反正他就是借住！借住！

　　周叙白不会这么小气吧？

　　“放……”叶芽扭捏道，“放我桌子上就好了。”

　　周叙白这才注意到，叶芽说的“桌子”。

　　竟然是一个杯子盖，上面粘了几根牙签支棱住，组成了一张小桌子。

　　而这个小桌子旁，是一个看着很眼熟的杯子。

　　“这个……”

　　叶芽连忙道：“我就是借用！借用！”

　　哎！寄人篱下！

　　借来借去的，他说得都快脸红了。

　　“这个，你用来干什么？”周叙白指向杯子，“喝水？”

　　很显然，这么大的容器，叶芽别说喝水了，不小心栽进去没准都能淹死。

　　叶芽心虚，清了清嗓子。

　　“我用来……放松心情。”

　　“什么？”

　　“泡澡！”叶芽放大了声音，又开始手舞足蹈，“等我变回去了，我重新再给你买一个。”

　　周叙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飘忽，耳尖也红了红。

　　叶芽没发现，周叙白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要是观察他的表情，脖子要累断。

　　“别用这个了。”片刻后，周叙白说。

　　叶芽心说小气鬼，还是“嗯嗯啊啊”答应了。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不高兴了，敷衍周叙白，就总是这样。

　　换成从前，周叙白是看不出来的。

　　这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周叙白头一次对以前的自己感到疑惑。

　　也许因为是幻觉，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觉，叶芽的一颦一笑，自然也就格外明显。

　　……

　　最近周叙白消停了，助理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工作量上倒是还好，主要是气氛太吓人。

　　然而继周总要他们找各种妖魔鬼怪之后。

　　——又开始让他们找做迷你家具的工匠。

　　陈助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很想把耳朵摘下来洗一洗再重新听。

　　“要成熟的工匠，做出来要和正常家具质量一样。”

　　陈助理已然呆滞了。

　　给、给老鼠做的？

　　老鼠叶芽在家打了个喷嚏。

　　他没放在心上，屁股下骑着狗，嘴上吃着零食，时不时还能拿零食逗狗。

　　就这个坐骑，爽！

　　他不用再害怕被周叙白发现，也有了稳定的、香喷喷的食物来源。

　　骨子里那点爱玩的天分又收敛不住了。

　　“卢卡斯，”叶芽一本正经，“今天我们巡视别墅区，驾！”

　　卢卡斯像马一样，被他骑出去了。

　　等周叙白回家时，别墅里安安静静，小人和狗不知去向。

　　周叙白眼中情绪翻涌。

　　走了？

　　为什么要走？而且还带着卢卡斯一起……是彻底走了，还是只是出去玩？

　　半个小时后，卢卡斯和叶芽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叶芽看见周叙白，眼睛一亮，“你下班了？”

　　周叙白的视线扫过他全身。

　　小人玩得很开心，眼睛都亮晶晶的，脸上似乎还有灰尘。

　　周叙白“嗯”了一声，收回视线。

　　叶芽也习惯了他沉闷的样子，薅着卢卡斯的毛控制方向和速度。

　　卢卡斯已经迫不及待，走到周叙白身边时，围着周叙白打转。

　　周叙白把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叶芽惊讶，“这是……”

　　“给你的。”

　　周叙白不知道从哪里，给他买了一张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