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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速之客 秦向知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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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天光终于大亮,林间虽因晨露朝寒、鸟啼虫鸣而令人倍感森森寒意,众人却顾不得当下身周的环境。显然,行流长老欲将九蚺威仪摧毁,作为青雀山弟子,她们亦不可违背行流的意愿。
而适才灵犀与顾师尊间意味不明的交谈更是令人摸不透当下状况。
顾清归摩挲着手中铜币,若有所思地向着高处长老扬声道:“行流长老匆匆赶来,可是已经解决了营中的麻烦事?”
此言一出,周遭几人俱困惑不解地望向她。
麻烦事……什么麻烦事……
行流闻声亦微微一愣,眸底的不自在转瞬即逝:“咳……尚未,本尊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长老所说更重要的事,莫非便是这九蚺威仪?可……九蚺威仪一事,长老不是已经交由顾师尊来办……如今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顾忌?”
话音落下的当即,周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秦向知面上的兴味、明淑灵眼中的惊诧、涂三一眸底的迷惑以及兰绮心下一闪而过的呆愣尽数化作良久的沉默。
周遭静默了不知多久,率先反应过来的便是兰绮,只见她亦向着高处行流略施一礼,附和道:“是啊,我等在此,亦是受顾师尊所托,巡查四方免去危险,九蚺威仪一事……确是由顾师尊负责才是……”
行流隐于袖下的手无声无息攥紧了几分,眯了眯眼,扯起嘴角轻笑道:“此阵隐患重重,即便除去了肉眼可见的危害,亦不可全然放松身心……本尊不过是担忧诸位无法处理,这才亲自前来。”
上钩了……
顾清归故作恍然,流露出几分钦佩和感激之情:“多谢长老挂念,弟子们适才对付九蚺威仪确实算不得轻松,欲借此阵的余威寻得容城道友的踪迹,却一时不知当如何谨慎下手,如今长老前来,可算是看到了希望……”
秦向知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愉悦扬起。
能将谎话说的真假掺半、面不改色,她这小徒弟当真机敏的紧。
“弟子钦佩长老为对抗九丘的一片赤心,也明白如此阴毒的阵法继续留在冒山只会徒留危险,只是容城身为青雀山弟子,到底不可轻易将他抛下……弟子适才仔细观察了阵法,意外发现其中一条蛇灵未亡,蛇灵之下甚至留有九丘遗族的血脉,长老不若借此阵法,一并寻得容城道友和九丘遗族的踪迹?”
话音落下,顾清归取下腰间装有九枚蛇卵的锦囊,高举着示意与他看:“这里头便有那九丘遗族的血脉,长老以为如何?”
一时间,无数道视线齐齐落在了她的手中。
锦囊乃法宝,肉眼凡胎以至于灵识皆无法探查其中一二。
而彼时高举锦囊之人满面笃定和期许,令人难以生疑。
行流眉心略一松动,便盯着锦囊开口道:“将此物交给本尊。”
眸底悄无声息划过一道暗光,顾清归抱拳略一施礼后,御剑腾空而起,转瞬来到了行流跟前。
彼时的行流已然褪去了防备,盯着锦囊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急切:“此物,当真是从九蚺威仪之下寻得的?”
“千真万确。”
众目睽睽之下,她攥着锦囊递与对方。
对方平摊于眼前的掌心细腻柔和、玉指青葱,看起来并不似修习千年剑法的元婴期长老能拥有的手。
于是乎,悬于掌心上方的锦囊微微一顿,又被顾清归收了回去。
“你这是作甚?”行流蹙了蹙眉。
“在此之前,还有一样东西,弟子想请长老观摩一番。”
话音落下,隐于衣袖下的另一只手豁然向前挥洒,一枚沾染了自身血气的铜币如脱弓利剑般向着行流袭去。
行流骤然侧身躲避,肩头堪堪擦过铜币的袭击。
“你!”他似是恍然意识到自己中计,立时御剑便要逃离,熟料适才方立于地面之上的几名弟子已然纷纷飞身而起,拦住了他的四方去路。
“长老跑什么,难道长老不想知道弟子手中的究竟是什么?”虚空一握,铜币便骤然飞回掌心之中。
行流满面愠怒地防备四下,目光直勾勾盯着她摩挲铜币的姿态。
只见攥着铜币的右手之上,已被悄然划开一道细微的伤口,摩挲铜币挤压伤口的片刻,血气便无声无息地缠住了它。
“长老难道不知,沾染了修士血脉的铜币,有驱魂镇魂之效?长老肩头如今可还好?”
女子波澜不惊的语调尤似利刃,生生提醒了他肩头难耐的剧痛。
他忍耐着未露出半分不适,盯着顾清归的双眸咬牙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掩玉师尊在青雀山修行如此久,难道不知寻剑大会之期各派长老不得入冒山的规定?”
“你怎知……”面前男子赫然一惊,身周无声无息酝酿起灵力,却因自身受限,不过须臾便觉口内血气翻涌。
“弟子不仅知晓阁下的长老身份是假,还知晓那将你复活之人的一片苦心孤诣……只可惜掩玉师尊慌不择路,犯下了如此简单的错误,叫人发现端倪。”
“你……”
秦向知无声无息抬起了手中长剑:“生怕九蚺威仪之下的血脉危及九丘后人,便冒着危险回到此地,因小失大,实在蠢笨。”
说罢,长剑下的灵力犹如惊潮般向着高处之人袭去,掩玉翻身躲避,却因复生不久灵力不足而被迫摔下长剑。
摔下长剑的刹那,魂魄离体,化作一抹光晕四散逃窜,肉身则没了声息、化作一副白骨。
高处几人联手作阵,拦住了魂魄的去路。
掩玉的魂魄四散游走,屡屡碰壁又屡屡不甘。电光火石之间,魂魄原地盘旋数圈,忽而停下了脚步。
“她怎的不动了?”明淑灵嘀咕着向下探去,隐约察觉出魂魄的异样。
可无论魂魄如何异样,她坚信对方逃不脱。
适才她愚钝,并未听出灵犀口中深意,若非兰绮师叔与之一并做戏,只怕她如今尚且还被蒙在鼓里、看不出那悬于剑上之人并非行流长老。
思忖着,她对灵犀愈加佩服,手中结阵的姿态也愈加坚定。
“小心有诈……”
耳畔传来了涂三一的低声提醒,几人纷纷向着下方魂魄处投去注视。只见驻足原地的生魂上下翻腾了片刻,忽而没入地底,不见了踪迹。
明淑灵不解:“她想遁地逃离?”
却听得身旁涂三一摇头道:“你我结的阵法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即便遁入地底也难寻得逃生之机……”思忖着,她无声无息地看了一眼同样面色凝滞的顾清归,“你可有看出她的意图?”
顾清归静默了片刻,如实摇了摇头:“我也不……”
话未言毕,忽闻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几人齐齐四下环顾,便是一贯形色慵懒的秦向知亦悄然变了脸色。
“师父,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耳畔女子的问询没入身周此起彼伏的轰隆巨响中,秦向知御剑飞升至高空,四下环视已然不见杜忘忧的身影。而随着轰隆巨响愈来愈近,晨曦与冒山之极的交界处,鸟兽惊慌逃窜,隐约瞧见一缕青烟向着几人的方向逐渐靠近。
“小心……”极为难得地,秦向知出声提醒了众人,“异兽正在靠近。”
顾清归忽而便回过了神:“是掩玉的魂魄,引来了异兽?”
“确实如此,却又不仅仅如此。”秦向知终于不耐烦地微蹙眉心,望向地底的眸光溢满了杀气,“死到临头还敢在本座面前耍把戏。”
话音落下的当即,便见秦向知掐诀念咒、化作一抹光晕追入了地底。
一切发生得过分突然,饶是知晓她这位师父秉性的顾清归亦微微一愣、忘了反应。
“顾师尊独自一人会不会有危险……”明淑灵脱口而出,却碍于逐渐袭来的异兽青烟,未及放过多注意于她。
“我去助她。”兰绮下意识便要追随而去,却听得一旁涂三一阻拦。
“不可,灵犀筑基不久,根基尚未完全牢固,徒留我三人未必能对付眼前的不速之客。”
深知此言有理的兰绮蹙了蹙眉,未能助顾师尊一臂之力令她心下空落落,然失落不过片刻,便又重新振作起来:“既如此……”
“既如此,我去吧。”顾清归定了定神,“三一和淑灵的安危,便交由兰绮师叔了。”
兰绮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如今二人的修为同阶不必称呼师叔”一类的话,却见女修已然顾自收起长剑,没入地底。
刹那间,心中某处好似堵得慌,令她透不过气。
以往遇到任何难事,都是她替顾师尊解决,如今顾师尊有了弟子,自己自然没了插手的理由,可她为何会觉得不甘心呢……
“兰绮师叔……兰绮师叔?”
兰绮回过神来,顺着二人的呼唤望向不远处逐渐靠近的异兽。
灵犀虽已筑基,对付各种难事到底不及自己有经验,与其心下不甘,不若快些将这异兽解决,而后去助顾师尊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