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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因为我杀了 ...

  •   宋宁最近总觉得有些怪。

      怪在花花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冷淡了许多,虽然她总能听见它呼噜呼噜的叫,或者扒拉着猫玩具,可找她撒娇打滚的频率却大幅减少。

      再就是她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一整晚都不会做梦,而且有时候睡得太沉,甚至听不到闹铃声。

      今天同样如此。

      宋宁醒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她坐起身,脑子却昏沉沉的,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舌根还泛着苦味。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缺钙或者缺钾,最终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拉开窗帘晒了会儿太阳,接着离开卧室去厨房给自己榨了一杯果汁。

      结果喝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一阵陌生的铃声。

      一直以来悬在头顶的利刃终于落下。宋宁火速起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走向卧室。

      平时这条路线她走过无数遍,根本不会出错,但这一次她先是磕到墙角,又是撞上门框,最后捂着发痛的额头扑到了床上。

      她摸索着枕头,从底下捞出了那个男人给她的手机。

      白天她基本会将手机随身携带,晚上的时候则放在枕头底下,生怕漏接电话。

      接起电话后,她率先开口:“喂?”

      “今天下午两点,新翠糕点茶档‌。”
      那头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到了后会有人来接你。”

      宋宁还来不及说话,便听到男人又说:“别做多余的事。”

      他意味深长道:“我在看着你。”

      通话被利落切断。

      “……”
      宋宁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汗毛竖起的小臂,接着仰倒在了床上,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

      ‘我在看着你’是什么意思。
      是普通的威胁吗?

      如果是,那‘我会看着你’这种说辞应该更合适才对。

      “……”
      宋宁忽然一僵。

      对方知道她住在哪儿,而且很有可能在监视她。又或者他来过她的家,甚至安装了监控。

      但这些都不是最坏的结果。

      回忆起自己那不正常的睡眠状态,一个诡异的念头席卷而来,宋宁的身体小幅度的抖了一下,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蓬松,混杂着柔顺剂,沐浴露和身体乳的香味。

      没有。
      没有那股皂香。

      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

      要搬走吗?
      或者找人一起来住。

      宋宁很快就否决了这两个想法,后者可能会给其他人带来危险,前者或许会激怒他,让事态变得更严重。

      报警自然不用多说,她和阿晴姐只可能死的更快。

      宋宁知道自己走进了死胡同,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算了,先去吃饭。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后,回到厨房给自己煎了鸡蛋,烤了吐司。

      没滋没味的吃完早餐,她洗漱后便搜索了对方所说的茶档,距离她所在的公寓不算远,步行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宋宁有些烦躁,她照常打扫了房间,却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后她揉了揉发痛的脑门,回了卧室休息。

      下午一点十分,她戴上墨镜出了门。

      现在虽然是秋天,但天气依旧热的出奇。

      宋宁按照导航的指引,在一点三十的时候抵达了茶档。

      十分钟过去,没有人来。

      或许是她在店门前停留太久,热情的女音自后方传来:“阿妹,你喺等啊?使唔使入嚟坐多阵,出便好晒嘞。”
      【阿妹,你在等人吗?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外面太晒了。】

      “好。”
      宋宁觉得自己或许妨碍了对方的生意,她寻声歪过脑袋,盲杖扫过去,碰到了一级低矮的台阶后便迈了上去,“阿姐,你这里卖糖水吗?”

      最终宋宁吃了一碗冰糖豆花,顺便买了一份陈皮红豆糕。

      其实她买了就后悔了,她要去见一个差点把她杀了的人啊,买什么陈皮红豆糕?

      但好在她背了包,硬是将东西塞了进去。

      宋宁掐着点走出门店,随后便听到有人在低声喊她:“宋小姐,”男人用带了口音的普通话继续说:“车在路边。”

      这道声音很陌生,宋宁还没来得及回应,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毫不迟疑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一句废话也没有:“跟他走。”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跟上了来接应她的人。

      上车后,司机一句话也没说,路途中更是没有与她有半点交流。

      车子行驶了很久,大概过了半小时才彻底停下。

      伴随着安全带卡扣的响动,司机道:“下车。”

      “……”
      宋宁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还是摸了摸车门,接着拉开门把手下了车,并任由对方跟在她的身后,指挥她往哪个方向走。

      几分钟后,晒在皮肤上的热意忽然消退,宋宁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室内,但这里也没多凉快,反而比室外更闷,同时她嗅到了一股很原始的木制品的气味,还有机油,灰尘的味道。

      ……好像还夹杂着一点线香。

      而脚下的地面并不光滑,滚着沙砾,盲杖敲在上面,周遭荡来很轻的回音。

      水泥地,空间似乎很大,物品摆放比较杂乱。

      这是哪儿,厂房吗?

      尽管她面上平静,但手心还是出了汗。

      “敖哥,”身后的人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语气难得轻松了些,“人带过来了。”

      ……敖哥?

      这个称呼让宋宁感到有些熟悉,然而斜前方男人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路,“往左走三步,坐。”

      身后人的脚步声远去,宋宁依言转身,最后坐在了一张较矮的皮质沙发上。

      紧接着她听到了拖曳什么东西的动静,随后声响停在她的面前——那应该是凳子。下一秒,她手中的盲杖被人抽走,来人坐在了她的对面,距离她非常近。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现在能感觉到对方的腿顶住了她的双膝外侧,硬是将她的腿拢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这种姿势的控制性太强,冒犯中又透露出诡异的亲密。

      宋宁不傻,她觉得这很不妙。

      这算什么?
      见色起意?

      宋宁自觉面貌一般,再加上双目失明,一见钟情这类俗套的戏码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还是说这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宋宁恶寒了几秒,不过如果对方真的丧心病狂的想对她做什么,那她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她开始头痛起来。

      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在这种距离里,她发觉他的气味竟然与她十分相似——宋宁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茶香,是她常用的沐浴露的气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脸色应该非常差。

      男人很快开了口,“冰糖豆花好吃吗?”

      宋宁却没接话,“沐浴露好用吗?”

      男人笑了笑,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试图遮掩,“发现了啊,宁小姐。”

      宋宁深吸一口气,确定对方就是个疯子,“你想——”

      她忽然一顿。

      敖哥。
      宁小姐。

      电光火石间,久远的记忆终于浮出水面,在香港似乎只有一个人称呼她为‘宁小姐’。

      “……邱……邱刚敖?”
      宋宁难以置信,震惊之余她甚至站起了身,“邱sir?你是邱——?!”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挨着她小腿的膝盖猛地向内一压,她登时站立不稳,同时被人粗暴的抓住手腕,硬是被拽着重新坐了下来。

      沙发内部的弹簧发出嘎吱一声响。

      邱刚敖没有将手松开,反而将她抓得更牢,“还记得我啊,宁小姐。”

      他说的感慨,但好像也不太意外。

      “……”
      双手都被桎梏的宋宁更是茫然,她不明白记忆中那位体贴细心的警察怎么会忽然变成了威胁她和阿晴姐生命的罪犯。

      然而直觉却让她咽下了那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性情大变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他本性如此,过去不过是伪装,二是遇上了严重的难以解决的问题,让他的人生彻底偏轨。

      至于邱刚敖,宋宁私心里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但说句实话,此情此景好像也没有什么寒暄的必要,她更没有立场询问他的过往,毕竟他们两个的交情也没深到那种程度,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交情。

      而他早就认出了她,也知道她是谁,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从而留了她一命,没当场杀掉她。

      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叙旧?开玩笑,根本不可能。
      那么思来想去,只可能是她身上有利可图。

      可他图什么?

      钱吗?
      宋宁殷切地希望他图钱,但他似乎不是。

      不祥的预感令她闭紧了嘴巴。

      更可怕的是邱刚敖的态度竟然非常温和,声线也趋近于几年前她记忆中的样子,显得内敛无比,他像是在安抚她,“为什么不说话?”

      在这一瞬间,宋宁只觉得后背一凉,即便她看不见,却也产生了一种被猛兽紧盯着地,恐怖的异样感。

      她不抱希望的往回抽了抽手,遇到阻力后便干脆放弃,她很诚实的说:“我不知道说什么,邱sir。”

      她坚持用这个称呼的原因很简单,她希望他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继续犯错。

      可邱刚敖似乎不在意这个,他将她的手翻过来,指腹摩擦着她的掌根和鱼际,就好像那里应该存在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了阿晴吗?”

      “……”
      宋宁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很奇怪,就好像阿晴姐已经死了,但她昨天才探望过对方,女人还安全的躺在医院里沉睡。

      但她也深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他现在不杀她,不代表未来也不会杀她。而对方粗糙的手指再次抚过她的手掌时,她控制不住的蜷缩了一下指尖。

      她依稀记得这位邱sir的边界感很强,几乎不会与她有太多肢体接触,为什么现在……?

      于是宋宁干巴巴地回:“……不想。”

      邱刚敖微妙的笑了一声,他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抗拒,而是自顾自道:“因为她背叛我啊,宁小姐。”

      宋宁对此保持沉默。

      “我坐监四年,佢话讲嘅好听,讲会等我!”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也戾气十足,摩擦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的拇指摁着她手腕桡侧,手不断地收紧,勒的她指尖发胀发麻,“但佢冇,佢嫁咗人!”

      【我坐了四年牢,她话说的好听,说会等我,但她没有,她嫁给了其他人!】

      “……”
      他这几句话用的是粤语,所以宋宁反应了几秒,等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才倏地瞪大了双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于阿晴姐和邱刚敖是前男女朋友关系,还是对方一个警察竟然坐了牢。

      但为了这种事就要杀了阿晴姐?

      宋宁作为外人无法评判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也真的没办法理解他的思维方式,而且这已经不能用‘偏执’来形容了,邱刚敖这明显是精神出了问题——毕竟那是坐了四年牢,又不是出了四小时门。

      当然,这个话题不能往阿晴姐身上引,因为宋宁很确定阿晴姐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死人,于是她只好先转移话题,却也没有再称呼他为‘邱sir’:“……你怎么会坐牢?”

      “……”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一次邱刚敖没有像刚才那样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紧攥着她手腕的手也松了松,拇指却依旧搭在她的手腕外侧,并微微施力。

      宋宁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在感受她的脉搏。

      这算什么?
      一种测谎或者‘审讯’形式吗?

      而邱刚敖再开口时语气略有些古怪,尾音带着让人胆寒的笑意,“因为我杀了人啊,宁小姐。”

      闻言,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宋宁还是僵住了身形,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对方在说话的同时按住了她脸上的墨镜,接着向上一推。

      鼻托镜框滑过前额,带来轻微的刺痛,最后不知掉在了哪里。

      而他的五指则没入她的发中,轻柔的擦过头皮,最后娴熟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这一连串的举动激的宋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动也不敢动。

      “继续问。”
      邱刚敖轻缓的说,像是蛇在吐着信子:“问我为什么杀人,杀了什么人。”

      “杀人就是杀人。”
      整个人紧绷到开始耳鸣,宋宁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执着什么,却也没有选择迎合他,“你杀了人,也坐了牢,这笔账已经平了。”

      “平账?你好天真!”
      邱刚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凄厉地讥笑,他扯着她的手腕,重压她的后颈,逼迫她不得不前倾身体,与他交融鼻息,“宁小姐,这笔账平不了啊!”

      宋宁屏住呼吸,心里的警报骤然拉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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