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子同行》那云千

25、还是尾声

　　在返回柏林的路上，普法尔茨伯爵小姐又大发了一通脾气。因为她的身份太过高贵，所以不得不同海因里希一道坐在封闭的车厢里，而那个原本只配看守家禽棚子的蠢丫头却趾高气扬地骑着一匹栗色小公母在阳光和微风中奔跑。

　　“殿下难道不觉得这样很不妥当？”她不悦地说。

　　海因里希表示赞同，让一个单身的年轻女孩独自骑马确实非常不妥，“不过请尽管放心，我已经嘱托忠实的斐迪南在她左右看顾。他是个马术高明的骑士，你应该知道的。”

　　普法尔茨伯爵小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与此同时，在远离马车和骑士的队伍末端，一场小声的交谈正在进行。

　　“为什么要让我卷进来，忠实的斐迪南？或者我应该先质疑下你的忠心究竟是向着谁的？”蓓尔用两只手交替挽着织锦缰绳，她垂着眼，好像非常欣赏这些鲜艳的图案，不过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因为等不到回答，她只好继续自己朝下说。

　　“一开始你来找到我，要我为他做出那样的占卜……我居然没有怀疑你。直到那天你对我说，你似乎认出了她。事实上就像海因里希打量了半天都无法确定那样，在舞会上的匆匆一瞥根本无法把那个姑娘和满身煤灰的仙度瑞拉对照起来。除非，你原本就知道是她。因为凡奈莎穿上了水晶鞋，所以必须尽快把真正的主人找出来……”

　　“人们称我为鹰眼斐迪南，意思是我瞟上一眼就能注意到许多普通人视而不见的事情。”斐迪南平静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蓓尔点点头，不过显然并不是真的相信。因为她继续说道：“哈，一开始我居然以为这只是一个设法打消王子脑海里愚蠢念头的办法。其实，你们是真的想让他娶仙度瑞拉，是不是？”

　　“就梅尔德林特伯爵的遗产和采邑而言，巴纳尔伯爵小姐是个非常合适的新娘候选人。”斐迪南实事求是地说。

　　“而且她的神秘身世和悲惨境遇都能大大激发一位王子的骑士情怀。又是一名孤女，除了她高贵的教母她别无依附。”蓓尔非常感慨，“只是我仍然不明白，完成占卜之后为什么还需要我？一个忠实的扈从足够完成对王子的引导和暗示了，难道你不是一直在这样做吗？”

　　斐迪南眯起眼睛，对自己将要说的话怀有几分轻蔑：“因为海因里希殿下愿意相信你的水晶球。”

　　蓓尔发出一声大笑：“如果水晶球告诉他，他忠心耿耿的扈从其实听命于一个女山神……”

　　斐迪南面不改色。

　　“好吧，好吧，要让一个无知无识的乡下姑娘从世界上消失并不比掐死跳蚤更困难。”蓓尔把语调放得十分轻柔缓和，听上去不仅是在示弱，同时也是讨好，“不过勋爵大人应该知道，即便是一个无知无识的乡下姑娘，只要活着就可能还有用处。”

　　“我发现，这个无知无识的乡下姑娘是个不错的骑手。”

　　“要知道，就是乡下姑娘才需要经常和马啊牛啊瘸了腿的老山羊打交道。”

　　于是他们默默赶路，直到柏林城高大的灰石岩城墙和蓝白两色的绣狮旗帜出现在矮树林上方以后，斐迪南突然说：“知道王子和希望喷泉的传说吗？”

　　蓓尔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她知道希望喷泉，却没有听过什么传说。她在等一个解释，然而斐迪南又紧紧地闭上了嘴。也许这是因为普法尔茨伯爵小姐正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恼怒地朝他们张望着。

　　这时，欢迎王子回城的号角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