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同皇帝告状（下） 德章帝拿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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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章帝本对她来告状，并无什么好感。可显秀没有添油加醋和煽风点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见她告状之余还有心思分心看自己的茶杯，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可念着皇帝威仪，也就只能在心里嫌弃她一下。皇帝只得朝小兴子使了眼色，小公公立刻就把宫人送来的茶水，端了一杯放在显秀跟前了。
“你是同朕说，孙嫔指使储秀宫的王公公买通慈宁宫的尤公公，以此偷窥朕的行踪。并且，朕的起居注，已经被他们当成一门生意来做了？索绰罗氏，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德章帝虽然早已知道这事，可还得佯装出一副不知的样子。他故意不带情绪，想吓一吓显秀。只是可惜，他没有成功。
“皇上明见。您说的，便是妾要告的。妾虽然要同您告她的状，却还要话要同您说。妾不是要同您表功。”显秀饮了一口茶，才道，“事情叫妾撞见了，妾其实还是很高兴的，至少捉了她一个把柄。平日里总是被她寻麻烦挑刺，妾不耐烦应付。一次两次便罢了，谁叫您心里有她。可总是频繁惹事生非，妾等这样身份低微的人，的确很不容易。您放心，妾可没有给她无中生有些什么。您若不放心，叫旁人查就是了。她犯了这些错，您就看着办吧。”
“妾就是同您说这个的。现在已经禀明了，那妾就回去了。”仿佛，她就是来把事情和皇帝说清楚的，至于孙嫔会有什么结果，她一点不关注。显秀话说完，却没有起来的意思。不是她想等皇帝下文，而是她看着那盘蜜饯，想把它带走。小兴子本想去给她把蜜饯包起来，可瞧瞧皇帝，他就并没有动。
这妃嫔之间吃醋闹性子，德章帝是见惯了的。可还没有哪个妃嫔是来这么同他告状的。大多数人，都是要哭哭啼啼着，然后狠狠踩旁人几脚才行。可她却不当回事，只把问题抛给皇帝。他以为显秀真要走，想伸手拉，可觉得不对，才道，“你给朕坐住了，且让朕想想这事怎么办。”皇帝有点懵了。
“你现在不会是同朕来玩欲擒故纵的吧？让朕看着办？朕若是放任她呢？你待如何？”德章帝到底是个皇帝，心思不纯，所以就会还是先把旁人往真实残酷了想。可再去看显秀，这才发现人家的注意力分了不少到蜜饯上。他不由一哼，可还是把蜜饯那盘碟子，往显秀那边推了推。“拿走，拿走。”
显秀这才取了一枚蜜饯放入口中。且摇了摇头，“您若是眼前要放任她不管，那妾得同您问一句，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内情后愿意管这事，您会拦着吗？如果您不拦，妾就再去同娘娘说说。若是您拦着，那妾就当没来过和您说这事。不过，妾以为，您大概不会放任她。毕竟妾都能知道的事情，太后娘娘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情。您肯定不会让太后劳心去办这事，您是大满最孝顺的人了。妾该说的，不该说的，可都同您说了。您看，妾现在能走了吗？”
“你既然知道朕孝顺太后，你还是在这坐住了吧。”皇帝不打算拿这事烦扰太后，主要是他现在对这事出自慈宁宫也有些不满。他又不知道自己的皇额娘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自然更不能把这事推给皇后去解决。“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一定要来和朕说？你自己就设不出个局，来引朕吗？”
显秀没想到皇帝这么问她，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倒是如实说了。“妾想过的，可妾又不想这么做。入宫成为贵人，妾一不想图荣华富贵，只想求一个家人平安顺遂。二不想和您之间有什么隐瞒和利用，不敢求您对我坦诚直率，只求自己对着您能无愧于心。要是有一次欺骗和隐瞒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次数多了，大概对着您，妾就要带着面具做人了。那还怎么随真性情呢？只怕最后，您大概就更看不上妾啦。何况，妾的确也没那个脑子设局。”
当着皇帝的面承认自己没能力设局，德章帝不意外。可当着皇帝面来说自己不想同他有什么隐瞒利用，倒是新鲜。少有人这么同他说，德章帝有些意动，不由多问了一句，“让你有机会同储秀宫的人搭上线，也是天意。不过，怎么着，你很想朕同你也坦诚相对吗？如今你来告状，就不能脱身了。”
显秀微微一愣，“妾真的只是来告状的。”她思索了一下，唯有硬着头皮道，“您是皇上，若是您能坦诚，妾当然荣幸之至。可您不可能事事都对妾坦白，所以，妾不会有不该有的心思。妾怎么对您，您可以看着。妾只是不喜欢用假面孔对人，您也不想妾骗您把。您要是有任何吩咐，您直言就是。”
“朕知道了。”德章帝并没有再问她要怎么办这件事。“你可以回去了。朕会记着这件事，也不用你做什么。你让奴才们给你办的事情，朕不会拦着。你若有了什么消息，也可以去同陈航说。朕自会交代他。朕想，再有几日就会有结果的。朕看你闲着也是闲着，朕下次逛花园时，会让陈航找你。”
显秀心领神会，猜测皇帝要撞见王公公买通消息时要在她在场。她才领会出皇帝方才说脱不了身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发愁，可她想退出西暖阁时，德章帝却又叫住了她。“朕忽然想再问你个问题。”皇帝盯着显秀的眼睛，“若是朕现在和你说，你办的这些事情，朕其实都知道，你会如何？朕要是坐等你来自投罗网呢？朕其实还是不大信你，这宫里的妃嫔，都是惯会装模作样的。你虽然总给朕意外，可是，你在宫里时间短，朕同你还是不熟悉的。”
这话中之意，彻底给显秀弄晕了。她很惊讶，但是还是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妾还是坚持方才说的，该告的状不会不说。可能妾反而会更欣慰，至少自己没当着您的面给孙嫔添油加醋。这算是妾的福报吧？您若是真知道了，还一心等妾的行动，大概也是妾的运气，妾还没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这日子不是还长着吗？那您就慢慢看好了。”虽然话回的直白简单，但是她的腿却还是有些发软。一时也摸不清皇帝这是在吓她，还是真就早盯上了她。
从显秀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什么心虚和惊慌失措，德章帝也说不出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又问道，“让你看，朕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教训才是对的？”也许皇帝心里总是有戒心的，不管旁人说的如何，他总是不会轻易取信谁。其他方面说的再好，一件事情，总要落在结果二字上的。他还是要再看看的。
虽然不知自己方才的回答是否让皇帝满意，可显秀还是认真想了想皇帝现在的问题。“对妾来说，解气的话，自然从严办她，也好杀鸡给猴看。谁也不知道宫里还有多少人在做着或想做着这样的事情。若是看在她身怀皇嗣的份上，只是给个教训，自然就是禁足了事。不过。。。”她又不说下去了。
“朕问你，自然是允许你直言。你照实说就是。”德章帝对她回答的解气和教训，也都算认可，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这个小贵人又会说出什么大胆之言。反正眼下除了小兴子，也没有其他人。“但是，怎么又算是从严呢？你这话回的还是有些不老实的。朕问你，你就不能同朕打马虎眼。还是说说吧。”
显秀也是豁出去了，反正是皇帝你问的我，只道，“这若是从严，这种关心皇帝行迹的事情，贬她为贵人，也说得过去吧？不过，您还是心疼的。您看，您这目光，简直是要吃了妾。可是您问的，且要妾说的，不过，这是一般人的想法。降级什么的，日后生了皇子公主的，只怕还是会升回来。若是妾看，她越在意什么，就罚她什么。不如，就不让她再这么仗势欺人。您不是又雨露均沾了嘛，其他人得了您的好，她也就没什么可得意仰仗的了。”
德章帝见她完全不避讳，真答了贬人的话，才瞪了她两眼。可心里，也琢磨起显秀的话。似乎真拿她的话来做参考，定孙嫔的下场。小兴子在一旁，正被显秀的答案惊着了。他见主子并没有反对，心道这个贵人也是敢说，只怕日后孙嫔的下场好不到哪去，怪不得师父叫他少同储秀宫的人搭在一起。
“你且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德章帝却不说到底是那一句要人家特意记着。只是哼了一声，“朕方才只是说笑，朕又不是神仙，如何能知道你私下同奴才们做的事情。只是想诈你一下，看看你同朕说的话哪些真哪些假而已。你没学那些小人行径，朕发现，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姑且算你过关了，也总算叫朕发现你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可是过了今儿，以后再想同朕告状，你就要动动脑子了。朕会记着你今天说的，看你以后会不会改变。你退下吧。”
显秀出养心殿后，姑姑忙上前，虽然杜落一句话没问，可眼神已经表达出了她的关心。显秀手有些抖，所以她握起了手。虽然这会儿双腿没有那么发软，可心底的紧张还是有的。“姑姑，我们回景阳宫。晚上呀，咱们加道托汤鸭子吧。”她拍了拍杜落的手，这就算变相回应了姑姑的目光，事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同皇帝告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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