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相聚与闲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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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章帝虽不在避暑山庄，但此回行围随驾的几位小主却还是在的。而之前得了陈航眼缘的小苗子，当皇上不在行宫中后，他是处处围绕着小主们转。“启禀娘娘，今儿的膳都已经摆好了。您先同淑嫔娘娘略坐一坐。奴才这便去迎一迎和嫔与顺贵人和蒋贵人。”今儿，也是庆妃邀诸位姐妹开宴的日子。
淑嫔笑吟吟着瞧着庆妃，总觉得她这几日格外欢喜。因为自己这二日有些受凉，说话时也就没有往日的声儿那么悦耳。“皇上可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姐姐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说罢，目光扫向殿门那边，见无人来，才凑在庆妃一旁咬起耳朵来，“皇上走前许诺，等到张三营时叫我见见我几位伯父。”
庆妃与淑嫔交情深，她也虽微微一愣，却也是笑吟吟着颔首。“那咱们就是彼此彼此了。”庆妃也没有瞒着淑嫔，同样小声起来，“他倒是也许了我，到了张三营时，要我见见阿布与恩和。”这几日，庆妃之所以喜笑颜开者，也全是这个原故。自德章五年起，她如今已经是有三年没再见过他们了。
淑嫔佯装吃味，虽是与庆妃瞪眼，眼底却没有多少恼意。“你这是气我是不是？”才说了一句，她自己就笑开了。就见淑嫔摇了摇头道，“出宫前我倒是在宝蕴楼那边见了阿玛一回。哎！”想到上回与阿玛相见却生分不少，淑嫔心里就忍不住惆怅起来。“他同我处处讲着规矩，一点儿也不敢逾越。”
庆妃对淑嫔阿玛所知不多，可却知道这位将军也是大满如今的中流砥柱。“我倒是不觉得他是不敢逾越。只怕心里都是惦记着你，可正因为心里有你，才不敢叫他行差踏错一步。他若有一点儿错处，一旦被人传起来，他不怕自己受过，只怕就连累了你。若是文官便罢了，武官们也是怕盖主与骄横。”
庆妃的手与淑嫔的手搭在一起，淑嫔知她是安慰自己，可仔细想想，却也是十分有道理的话。二人唇角笑意还未退，就听小苗子的话语声从殿门外扬起来。“娘娘，客已到，可以开宴了。”这一句话说完，小苗子也就引着和嫔与顺贵人及蒋贵人进了殿。“奴才这就叫人把肉也烤上，您等先尝锅子。”
和嫔等人一入座，和嫔便笑着道，“从前我也没有来过避暑山庄，这会儿虽然处处依旧新鲜着，可一个人也是无趣。庆妃姐姐若是今儿不开这个宴，我只怕过个二三日也要请诸位姐妹一起用个膳。咱们来了这边许多日子也还未聚过，到底是姐姐想的周全，不然我们还要一个个都闷在自己的住处了呢。”
淑嫔咯咯一笑，抢在庆妃前应起话，“皇上在时我不敢去逛景，皇上不在行宫了，我也不敢去逛景。一个人闷着可不就是无趣。这也好，今儿是她开宴，过个三五日，便是你开宴，这么轮流着做东道，咱们也不至于都无趣了去。顺妹妹与蒋妹妹，你们也不用拘束。庆妃姐姐为人热情，也不拘小节。”
和嫔与顺贵人同蒋贵人是同年如果，她们彼此之间也是较为熟识。三人笑着颔首时，和嫔见顺贵人方才留意了殿门那边，她也就大胆与众人说起了闲话，“庆妃姐姐可有请过那位？下回我做东道，也不知道该不该请那一位。倒不是怕她不来，就是怕旁人规矩礼数同咱们想的不一样，只平白吃了亏。”
庆妃等奴才们把甜酒摆上，也没有瞒着她们的意思。“我没请。”哪怕和嫔没挑明了话里的人是谁，这入座的几人却没有谁听不懂的。庆妃倒是正经应了话，“她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请也不知去哪儿请。思来想去的，她也没有与咱们打过交道，宫里时也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倒是也省了我的事情。”
淑嫔见奴才摆来的爽口凉菜蒋贵人不便用，便叫奴才去取小碟来。从前淑嫔厌烦汉家女，也是分人的。蒋贵人的脾性，她是挑不出不是来的。蒋贵人微微一笑，淑嫔又摇起头，“从前我还觉得自己不俗，那年见了蒋妹妹人如玉兰之姿，才发现自己是井底之蛙。如今见不到那一位，我也就不盼着了。”
顺贵人端坐，这会儿才接起话。“方才我们来庆妃姐姐这边，路上遇到宫中来的奴才说是给万岁爷送东西。小苗子也不敢不接下，可宫里奴才的话难免多些，就怕我们吃味。一个瓶子有什么好吃味的，若真是那一位给皇上的，皇后娘娘还巴巴给送来，便是这份气度，我也是真的服气。若不见也好。”
庆妃与淑嫔一直在殿内，自是不知和嫔三人在外头撞见的新鲜事。伺候庆妃的小宫女也是有眼色，就去殿外叫小苗子。小苗子再次进殿，庆妃头也不抬，盯着手上涮的菜叶道，“皇后娘娘给皇上送的东西，你可叫他们送去‘烟波致爽’收着了？若是十分要紧的，别忘了叫人送到张三营那边的行宫。”
小苗子没想到庆妃叫自己是问这桩事，斟酌了一二才颔首道，“陈公公倒是留了一个御前当差的公公在烟波致爽殿这边，奴才想既是皇后娘娘打发人送来，送去那边也放心。东西是普通物件，可主子的东西，奴才不敢说要紧不要紧。娘娘这一说，奴才明白了。一会儿就找个可靠的人，送去张三营。”
庆妃稍稍一笑，淑嫔接过她的目光，也歪首与小苗子笑道，“皇上的东西，要紧不要紧都是看人的。宫里奴才就只送了东西，也不给你一个明白话。回头见了陈公公，你得好好诉诉委屈。若是在座的诸位姐妹的东西，要紧不要紧，要看东西。可若与某些人有关的东西，再遇到了，得麻利着就给办了。”
小苗子不知其中牵扯，却也是仔细应了淑嫔的话。“启禀娘娘，宫里公公说是说了，可他也是不大明白。只是说皇上若见了，定是欢喜。也反复叮嘱奴才，千万要收好，说万岁爷之外，可是不敢叫人碰，还说便是大总管，也为这东西挨过罚。这回，是皇后娘娘好不容易叫人给修缮好了，才送来的。”
淑嫔见他乖觉，也不刁难，挥手就叫他退下了。入座的几位小主各自环视，还是蒋贵人轻叹了一声道，“大抵是与她有关。”蒋贵人不好奇皇后娘娘到底给皇上送来了什么，她心里倒是钦佩德章帝。作为一个皇帝，倒是敢与祖宗规矩和礼法为敌，实在是不易，只是不知道皇上这份痴情能持续多久。
和嫔啧啧称奇，“开始我倒是有些想瞧瞧到底是什么，值得皇后娘娘打发人送来。这会儿，半点儿想法也没有了。陈公公多精明的人，能为这东西挨罚。”她迅速抬眼看向淑嫔，“姐姐也是爱淘气的，可千万别一头撞上去。宫里有一个前车之鉴了，您可不能糊涂。旁的有趣无趣，您得想想公主们。”
顺贵人与蒋贵人一起为和嫔的话点了头，顺贵人也正色道，“皇后娘娘也不会无缘无故给皇上送来，旁的事，我不一定懂，可有一桩事我还是明白的。凡是与那位有关的，绕着走，绕不成的就躲着走。若实在好奇，往后见了皇上或皇后，四下无人时当个闲篇问一问便是了。不顾自己，也要顾子嗣。”
就在淑嫔哭笑不得时，庆妃倒是笑起来。“可见你往日淘气是叫大家都记着的。”见几人好心相劝，身为淑嫔的好友，庆妃没有不高兴的道理。“她还是懂道理的人，不会自己一头撞上去。陈航都吃了亏的事情，淑嫔再淘气，也还是不敢的。大家一心想着你，这杯酒你得饮了。”说着，就端起酒盅。
淑嫔也不扭捏，一手持酒，一手持袖。“谢过几位妹妹。”待酒入了喉咙，她才重新入了座。这会儿，除了小苗子，便是她们几人的奴才，也就扯起了几句闲篇。“皇上前几日没走时，我还问过若在园子里见了她怎么办，可皇上就回了我一句如常。我偷偷问过陈公公，大总管也是和皇上一个口径。”
庆妃陪着淑嫔一起饮了一杯甜酒，她撂下酒盅，才摆起手，“皇上不说的事儿，陈公公定是闭紧嘴巴。不过，前二日行宫这边撤换奴才的时候，我却是听到有人嚼舌头。”她留意了殿门那边后才道，“皇上在哪儿，可不就是如常。”因为和嫔把目光投向她，庆妃也就再次点了头，意思大家明白了。
顺贵人与蒋贵人自是惊讶，淑嫔则先“啊”了一声，又释然了。“难怪和我说‘如常’。”猜测贵妃没在行宫，而是与德章帝出入随行，这在座的几位小主也是见怪不怪了。“既然比不得，也就不比了。这事儿，也别同皇后娘娘提。万一添堵，罪过就大了。”淑嫔自然是不打算做那个告密的人的。
庆妃见大家一起颔首，也是叹起气来，“莫说皇后那边不能提，太后那边也不能说。想想出宫前，太后便极其不悦了。若再知道这些，只怕太后会直接奔去围场那边。皇上愿意做什么且由着吧，好在宗令和几位王爷都跟着。这种偏爱，是福是祸也不是咱们能下定论的。咱们就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吧。”
她们在膳桌上说闲篇，小苗子则是在殿内和殿外奔走。殿内是热锅子，殿外则是给小主们烤着肉。哪怕奔波几趟，他也是听了一些大概。听到最后，小苗子就越发冒冷汗。他若是听不懂庆妃几人所说的那一位是谁，他也不配叫陈航给指派现在的这份差事了。可这些事，他却是真心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0章 相聚与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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