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皆是有心意 延璟只叫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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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今儿依旧在寿康宫里歇着，不过这也仅仅是做给外面人看的。延璟在寿康宫殿内，除了该写的每日大字不断以外，该温习的功课也是继续着。水公公就守在殿门外，若非太后和皇后跟前的人，是谁也不放进去。就算是用膳，也只用他信得过的奴才服侍大皇子。可谓是方方面面都给小主子想到了。
方才去过景阳宫的奴才，这会儿便到了寿康宫主殿外。他从没有与水公公打过交道，可他是个明白人。他不凑近主殿，也不大声报家门，就只同在外头立着的太监说话。“公公可否帮我请这边掌事的公公来说话？我是随皇上这回行围的奴才，如今被主子打发回宫，是有事要同皇子跟前的大公公说。”
水公公在殿门外也留意了那奴才许久，小太监一传话，水公公便过去了。他在那奴才面前脚还没站定，那奴才就将来意小声同他讲了。水公公闻言，却道，“当不得大公公一说。承蒙太后信任，这才临时在大皇子跟前当几日差。不知你可是要见一见皇子？若是有话要当面同小主子说，我去帮你通报。”
就见那奴才先摆手，“去见大皇子前，有些话也想问问公公。皇子此回险些遇劫，宫中可查到了什么？内务府与敬事房，可有人来同大皇子告罪过？摆在明面上的人我就不问了，只是真凶，什么人嫌疑最大？小主子这几日，就寝时又可还安稳？”他问的这些，自然也是替皇上问的，临行前陈航叮嘱。
水公公见状，唯有微微一笑。“查到的未必作数。宫里有太后和皇后，宫外有宗亲与王公大臣，内务府和敬事房是不敢不来的。小主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也给了费公公和苏公公排头吃。南三所的事皇后娘娘自有盘算。在宫中作妖的人，数来数去，也无非那二三个人。小主子如今安好，就是有福了。”
奴才随水公公进了殿，他与大皇子问了安后，才把带回宫的方子递给了水公公。“万岁爷心中自是想着皇子的。”说罢，又对水公公笑道，“食补方子比起药石来说，更稳妥一些。这些，都是随皇上行围的太医们定下的。公公可交给为大皇子看诊的太医，也可请膳房那边的人瞧一瞧，也可更安心。”
延璟闻言，倒是恭敬着站起身。“皇阿玛国事繁多，儿子叫他忧心了。”说着，就冲着一旁磕了头。待这一拜行过，延璟才站起身来。又与那奴才道，“皇阿玛的心意，我知道了。也请您将我的心思带给皇阿玛知道。有皇玛嬷和皇额娘在，儿子是委屈不到的。如今更有水公公在旁，也是一切皆安。”
奴才亲眼瞧着延璟磕头，等皇子起身，他才从挪了一步的位置回到大皇子跟前。先笑着应了延璟的话，才又将方才在景阳宫收下的香囊递给了水公公。“奴才这回回来，一是要替主子问问皇子可安，二是要将皇上的赏带去景阳宫。方才在静观斋里，全贵人知奴才要来寿康宫，便托奴才把这个带来。”
水公公接下香囊，虽未当着奴才的面打开，可那香囊透出的气味，已经叫水公公明白这大约是助眠安神的东西了。那奴才听水公公笑着说是安神的好东西，也就颔首笑起来。“全贵人和那边的姑姑也是这么说的，倒是适宜小主子用它。公公可将香囊与食补方子一起交给皇子的太医，验过才可作数。”
延璟听到是救下自己的显秀送来的，也跟着那奴才的话笑道，“本该是我去上门道谢，不想全庶母妃竟然先想到我了。”他朝着水公公伸手，那香囊就到了手上。“她的东西本不该叫太医验来，可若有旁人想借机生事而坏了她的一片善心，那才是该死。水公公，待验过后，还请您帮我挂在床幔上。”
大皇子这一请，倒是叫那奴才心中更安了一些。他本是怕大皇子人小心不细，才故意当着他的面叫水公公找太医验一验。这么做并非是不信任显秀，反而是为了全贵人着想。见大皇子如此应对，他便与水公公笑着相视一眼。而后才道，“奴才今儿就要返回御前。大皇子除了那些话，可有书信要传？”
延璟这才拍了额头，“我竟然都忘了。”他走到书桌前好一阵翻找，只拿了几张大字和几篇文章交给了奴才。“这是我近日的功课，师傅们也批过。旁的也没有什么可叫你带去的，心中只盼着皇阿玛早日回宫。”虽然在寿康宫里歇着，可他也是老老实实进学。在修习学问一事上，延璟还是很勤勉的。
回宫奴才中有一人先去了景阳宫一事，宫中各处自有人知晓。小卫子伺候主子用膳，就着这会儿空当，倒是也说上了。只见卫公公哼笑，“万岁爷派人回来送方子，这种小事儿，居然也值得有些人嚼舌头。先去哪儿，又后去哪儿，带回来的东西不过都是皇上的心意。一群眼皮子浅的人，也好意思。”
见主子神色渐冷，一旁的知礼则是佯装嫌弃道，“都是宫中当差的老人了，若没有不懂的规矩，他们又为什么？我看就是真闲得慌，就只为给主子添堵。难怪楚公公还要与各宫的人传话，这种事儿若叫小主子也听到了，也都呕得很呢。娘娘，您就别搭理他们了，冯嬷嬷也去收拾那些心脏的奴才了。”
皇后见小卫子接了知礼的话点头，神色有些松动，微哼道，“嬷嬷既然已经去了，我就没有计较的道理。”说着，筷子却是又撂下了。“内务府和敬事房，也是越发蹬鼻子上脸。给我添堵，想的倒是好。从前挑拨一回，这回又抓着全贵人来说嘴。好得很。”皇后可是没有计较奴才是先去得景阳宫。
小卫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捂着嘴，待不笑了才同知礼道，“咱们主子就是这么个性子。自己受了委屈，也还是先心疼起旁人。”而后才看向皇后，“主子，您如此对全贵人，当心万岁爷日后都要吃味一些。您心里既然什么都明白，若依着奴才看，倒不如趁着这么个机会，亲自去景阳宫瞧瞧呢。”
小卫子眨眼又一笑，皇后便想到了另一桩关于方子的事情。只是知礼这会儿在跟前，皇后不便于把话说的太明白。横竖这顿膳是进不痛快了，皇后索性叫奴才们撤掉，而后又吩咐了知礼，“去叫他们做些爽口开胃的东西，也不用什么点心饽饽了，配着汤羹送来给我。桌上的，分给宫里奴才们用了。”
待知礼一走，小卫子扶着皇后在坤宁宫里踱步。跟前没有旁的人在了，皇后才道，“你将方子的事情一说，我便想去景阳宫。只是怕苏公公那边起了怀疑。”她心里又斟酌着小卫子的话，的确，眼前倒是一个好机会。想着，又摆手止住了想开口的小卫子。“容我再想一想。”这一想就是一刻工夫。
皇后思忖了许久，终于定了主意。“嬷嬷。”可才开了口，就顿住了。今儿宫中闲言碎语一起，皇后就默许冯嬷嬷去收拾那些宫人了。这会儿再叫，无人应她又不继续说话，自然是又想起来此事。这话一停顿，就从嬷嬷处又想到了儿子延璟。“璟儿不去上书房念书，水公公那边可说了要有几日了吗？”
小卫子一愣，便又颔首应话，“说是要有个三五日。不过娘娘您也不用忧心，水公公也说了，小主子每日的功课，也是没有落下的。大字也依旧写着，文章也不见停。听说云贞宪先生给小主子留的几篇文章，这几日是细细读着呢。不是奴才硬要夸耀什么，大皇子在进学一事上，可是极为勤勉着呢。”
皇后闻言后，才不由微微一笑。小卫子见主子笑了，又道，“主子，为着您自己的凤体，您也得常笑笑。怎么也不能叫那些黑心肝的家伙们如了意才对。”再抬眼瞧皇后，笑道，主子若是觉得带着好些人去景阳宫不便，倒不如就叫奴才和知礼陪着您去。用过了膳房送来的汤羹，就只当顺道消食了。”
小卫子反复一提，皇后也就点了头。“总是不能空着手的。可太过显眼的东西，又显得咱们去景阳宫太刻意了一些。”想不出要送什么给显秀，皇后就吩咐起小卫子，“工夫有的是，你不如来想想库中的哪件东西合适。这也不是一份人情，皇上走后，她也是给我分忧了好几桩事，人还是得有良心。”
小卫子再次颔首，却没挪动脚步要去寻主子库中的东西。他笑道，“人情往来，还是心意更要紧。您对全贵人如何，她也明白。依着奴才看，这会儿也不用翻找您库里的东西。她来坤宁宫的时候，冯嬷嬷给她摆上的蜜饯零嘴等物，每回可是不见剩的。若是要去景阳宫，主子不如就拿着常物去上门。”
顺着小卫子的话去想，皇后似乎也觉得有道理。想到往日显秀在她面前，似乎倒是更像个未出阁的姑娘，贪嘴这种事情也是大大方方着，也就惹得皇后再度翘起唇角。“蜜饯零嘴只怕不够，去膳房再点些茶果点心。不过，得叫你和知礼包了带在身上。”如此一想，皇后却又觉得自己像是去偷吃的。
瞅主子又是一笑，小卫子却很高兴。皇后见卫公公在一旁傻笑，瞥去一眼，可眼底都是温柔之色。“你也别磨磨蹭蹭。她没有用那方子的心思，又特意叫你把方子让太医过目，就冲她这份仔细，就是极为难得。人之相交，就全在心意上。皇上给她什么不好，偏给银子，有些不美。”又轻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336章 皆是有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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