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皇帝翻牌子 皇帝和显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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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日。敬事房的公公将赍牌呈上。德章帝这日除给太后请安和自己用膳，其余时间全是扎进政务里，便没有心再寻思这种事情。陈航最是有眼色的人，他也不敢在皇帝忙时出声。只抬手对着那位公公扬了扬，脑袋又朝着门处动了动，这意思便是主子今儿太忙啦，你就有点眼力劲，别这时候添乱。
小公公心里那是一个叹啊，这事皇帝是可以由着性子来。可回头太后皇后过问了，那就是他们底下做奴才的人不会做事。不然，人家会说怎么你们回回都不让皇帝心悦呢，翻个牌子，这事就真那么难？还是你们不会办事。奴才不会办事，下场还能好嘛。公公自己也没他法，行了礼就是要原路返回。
可当小公公走正要倒退着朝门口走去，皇帝又改了主意。“回来。”皇帝在绿头牌上看了看，手本来有意伸向淑嫔，可目光又看到了显秀的牌子。手就停在半空没动，皇帝这一停，小公公那欢喜的脸，就垮了一分。心也悬起来了，皇上怎么还不定呢？就琢磨起这盘上的牌子，心道谁的好运气溜了？
陈航在一边瞧着，他眼珠子不乱转，就轻轻瞥了一圈。心道，刚才那方向看，该是淑嫔吧？可为什么又不动了？那再瞅瞅，陈公公正在心里盘算这谱儿最后落谁那。皇帝摸了摸鼻子，佯装不在意似的，“就她了。”最后还是点在了显秀头上。陈航心里暗自嘿了一声，主子也是真有意思啊。
“让小兴子去给她传话。”德章帝翻了牌子，头也不抬，一边继续他的批折子，一边吩咐奴才做事。陈航称是，就出去找他这个徒弟去传话。同陈航一起退下去的就是那个敬事房的小公公。公公虽然头一直低着，可那喜气是藏不住的。只要皇帝翻牌子，甭管是翻了谁的，那敬事房就好交差。
显秀此时正专心抄经，都是皇帝交代出的差事，她是不敢糊弄的。那日在皇后的坤宁宫中是如何字迹端正，现在这会儿的字就不可能是歪七扭八的。把笔放在一旁，拿起纸来轻轻吹吹，看着还是挺满意的。“分开收好了。”一个是要明儿给皇后看的，一个是要收起来等中秋时皇帝验收的，不能混。
像这样的事，即便贵人不说，南余也是知道怎么做的。就在主仆二人收拾着这些东西时，外面当差的吴喜来吴公公走进配殿。“小主，皇上身边当差的公公小兴子来见，说皇上有事传话给您。您收拾妥当后，可快些出来吧。”小兴子没和他说是什么事，可皇上让人传话了，吴公公就很替主子高兴。
等显秀看着自己没什么不妥后，自是在外面见了小兴子。“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不知皇上有何吩咐？”索绰罗氏望了南余一眼，南余就将准备好的荷包交给小兴子。“公公辛苦，拿着换些茶点果子吃。”不管别人来是为什么，她和她的主子都要有礼数，对这些太监，最是不能轻视和无礼的。
“奴才可不敢当。皇上差奴才过来，是给小主道喜了。主子才翻的绿头牌，正是贵人您的。您且早做准备才是。”小兴子口上不敢当，但是还是受了赏。太监呢，一般是不拒绝宫中各路主子的打赏。如果他拒绝，要么是图谋以后有更好的赏赐，要么就是你的事情太大，他怕烫手就不敢沾手而已。
显秀又是道谢，让南余把人送出景阳宫。等小兴子一出门，几个今日当差伺候的奴才，都连连给自己的主子道喜。“小主，您总算是时来运转啦！”吴喜来那笑容，就好像是开了个喇叭花。她看在眼里，也忍不住想笑这个奴才的表情，“低调，别这么大声。”心里只疑问，皇上这是要做啥呢？
不怪显秀心里纳闷，她可有好些日子没侍寝了，也只是这几日和皇帝交集多了一点。可转念一想，倒也不是坏事。若是再侍寝了，等请安时看到孙嫔，就看她是什么个反应。一时间，静观斋的奴才们都忙碌起来，给自己的小主准备上侍寝前要做的事情。大家都积极着，手脚麻利，就盼着主子承宠。
皇帝再见到显秀时，只觉得这个小贵人此刻倒是秀色可餐。其实，哪个妃子被那么一通折腾，等皇帝见了真人，都觉得对方挺不错。“起喀。来给朕磨墨。”德章帝虽然翻了牌子，但是心里就没想着那事。就想把人找来，然后怼怼她。本来想下棋，但是上次的印象实在不好。皇帝就自己作罢了。
显秀称是。这和她以前侍寝也差不多的，皇帝都是叫人来，一起随便找点旁的事。有时聊几句，有时候就在边上给皇帝打下手，磨个墨，斟茶递水的。谁家皇帝是一上来就直奔主题？那得是多饿的狼呢。先往这端石双龙砚上滴入几滴清水，然后她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右手拿着墨块，慢慢转圈。
德章帝见显秀没上来就磨，还是挺满意的。之前孙嫔来侍寝，也是叫着她来磨墨，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惨不忍睹。但是，到底是八旗女子，受过良好的教育，这点上胜过汉家女也没什么可说的。皇帝这算放了心，就专心在一些卷册上圈圈写写了起来。而陈航和显秀，就在一旁专心着自己的本职。
“之前《养心殿陈设数目》中记录的《大学衍义》，那本书放哪了？朕记着之前还在这放着。”皇帝手中的笔没停，也不抬头。他这一问，自然是朝陈航说的。陈航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的，打扫收拾的人，万不可动皇上的东西。陈航只以为奴才们给收拾到别的地方了，心里暗道，猴崽子们，不省心。
显秀正要给皇帝换杯温水，一扭脸，就瞧见一个矮矮的案几上，正放着皇帝所说的那本书。她将茶杯放下，确定手上没沾上什么水渍，且也干净。就这还在自己的帕子上擦了擦，才将那本书拿起。双手捧着，就递送到皇帝面前。就是这个过程中，也不见她说话。只是递送前，对着陈航微微一笑。
皇上没见陈公公回话，还以为他去翻找了。抬头间，就瞧到了自己要的东西。想夸陈航动作快，没想到给他东西的人是显秀。一时把书拿在手里，看看封面，看看封底，倒是没见染上什么东西。“那有一盘蜜饯，赏你了。”他指了指摆放烹茶的地方，果然是有一盘小零嘴放在那。看着还是新鲜的。
显秀本来是伸手想拿个尝尝的，可想着要侍寝，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呢？她在那犹豫，陈航却是快了一步。将东西装好，对着显秀一笑。他还奇怪呢，皇帝是不喜欢这种小零嘴的，怎么今儿要人放上一盘。之前皇帝在坤宁宫见这贵人很是喜欢皇后那的小果子，皇上可就记着了。嘿嘿，不一般不一般。
看着陈航那贼笑似的，显秀忽然觉得，是不是这公公误会什么了？皇帝见显秀不动，还以为是她在琢磨着能不能现在就吃一个。“你若想吃，现在就尝尝。”皇帝说完，就又低下头，对着他的那堆圈圈写写的东西忙起来。可显秀，犹豫了再三，还是忍住了。万一皇帝后面嫌弃了，那多得不偿失。
两个人各自相安无事，谁也不打搅谁，就是一旁有如看戏的陈航有点着急。时辰不早啦，主子怎么还那么坐得住呢。他这一暗自嘀咕，不知皇帝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安置吧。”德章帝说完，径自自己朝着西间走。陈航偷乐，却还是正正经经着对显秀道，“小主，请吧。”示意显秀快去跟上皇帝。
剩下的也就不用人教了，显秀自是听话，跟着皇帝走。到了宽衣时，得，也是自己动手。皇冠一摘，便是朝珠龙袍等物。开始还好，就是后来，她发现皇帝瞧着她。这老不侍寝，突然再来一被盯着，叫她有些不适应。等二人上了龙床，皇帝却没有再进一步。只是侧头躺着，然后继续瞧了两眼显秀。
“皇上，妾是脸上有墨印子么？”显秀实在是被看毛了。她以为，有事您说事，这么看人太瘆得慌。她就抬头，想自己在脸上蹭蹭。可是回忆起之前的事，觉得她应该不会把墨印弄到脸上才是。就是她一抬手的动作，皇帝自己微晃了一下，皇帝差点以为，这贵人又像之前似的，爪子伸到他身上去。
德章帝伸手把显秀的手一握，就握着腕子。然后拉着放下，“什么也没有，就是觉得你太安静了，没那么跳脱。今儿个乏累，这般说说话就不错。”他把人家的手放下是放下了，可没放开。人家的腕子在自己手里拿着，皇帝以为，这下就安全了，那爪子就不会再乱占朕的便宜。皇上想的，是挺好的。
“妾看您这忙碌，不好打搅您。”显秀还是不适应自己被皇帝抓手的。可怎么把腕子抽出去呢？她还有一只手的。那右手自然就朝着左手放着的地方拂过去。她把皇帝的手也拿开放边上了，“整日这么累，妾今儿就陪您踏踏实实歇个好眠。什么都别想，也不累您啦。”说着，给皇帝送去一个笑脸。
爪子！皇帝心里真不是滋味，自己又被她那爪子给抓到了！可是，没等他自己和自己较劲生气呢，陈航陈公公就在外叫门。听声儿，很是焦急。“主子，奴才有急报！四皇子在北五所突发疾病，太医已经去了，可是病情反复。皇后娘娘心急，便让人来送信儿，也让人去钟粹宫请了容妃过去。”
“等着！”德章帝本想和显秀就那么肩并肩躺一起说说话，然后就各自睡各自的觉。可陈航突然来报的事，他又不得不去。显秀见此景，也是急忙爬起来。皇上没喊陈航进来，那现在伺候皇上重新穿戴整齐的人，就只有她。幸好她不算蠢，以前伺候过皇帝穿衣，现在也就不至于手忙脚乱再出错了。
显秀本来以为自己伺候了皇帝重新穿戴好后就没自己的事情了，如若是能原路返回她的景阳宫，她也很乐意。可谁知，皇帝却不知怎么就想到她了，“索绰罗氏，你随朕一起去。陈航！”在门口候着的陈公公，听得一声喊，就顺手把隔间门给打开，等着皇帝出门好奔北五所而去。
“您上辇。”陈公公看皇帝瞅了一眼显秀，没等他说什么，显秀自己就开口道，“皇上，您上辇先行。妾随行，耽误不了。”极其有眼色的就站到陈航陈公公那边。她是贵人，不可能同皇帝同乘，她不想第二天流言四起。就算太后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言官呢，她不想自己作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皇帝翻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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