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先去探靖穆 西所院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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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靖穆是无缘得见南三所外面的热闹的，她还在殿内忙着自己的事情。皇后没有先去安抚儿子，倒是先去寻了公主。见院落里清静，除了当值的宫人，是半个闲人也没有。这因为外面闹出来的事情而有的不痛快，倒是为此散去了不少。皇后没有即刻进去，而是就与嬷嬷在院落里站着，望屋出神。
冯嬷嬷站在皇后身侧，这会儿也不敢出声搅了皇后的心神。方才大皇子在外面，她也瞧见了。皇子因为那些混账的奴才，连礼数也不曾顾了。不然见到了自己的额娘，怎么都该是要上前磕个头问个安才是。延璟回身毫不犹豫着往南三所回去的背影，嬷嬷知道，也定是伤了皇后的心。这会儿，嬷嬷心里就更只有憎恨着，都是这群奴才！
皇后心里正如嬷嬷所料，伤心有，思绪万千也有。这大约是延璟第二次见到的宫中之争，头一回，便是当初被人闲话帝后看重皇后现在怀着的皇子。倒是巧了，当时便也是在箭亭附近闹出来的事情。儿子如何看待额娘，皇后且先顾不上。往日呵护儿子的一些事情，她倒是有些后悔了。人呢，总要见见残忍的事情才能长大。
往日侍奉靖穆的宫女，那个略高些的丫头，正领着太医往南三所的西所去。才进了南三所的大门，却瞅见不少奴才们在这狭长场地上排列整齐。而站在众人面前说话的人，正是葛公公。见此情景，这宫女的脚步倒是有些放慢了。跟着她的太医，还有一个随行的小太监，也就不得不随着她的步子走。
葛公公把人都召集齐了，不为别的，就是要再敲打敲打。南三所外面的事情，他见了。若单就是他一个人见了，他也就不用这么着急火燎的。偏偏，皇后与大皇子都见了。这可就不能不当回事了。葛公公察觉出有目光瞧到他们这边，便歪首去看。见是靖穆身边的方宫女，才收回了目光，继续说着话。
听训的奴才们不知事情，可这些日子被教训的已经都学了聪明。只听公公说道，“宫里规矩，也不用我再三再四的与你们硬说了。在南三所的差事，若是都当不好，就只需回了敬事房和内务府，宫里总有你们能当好差事的地方。你们人守在南三所，可心里若惦记着外头，那就别怪公公我不容情面了。”
奴才们齐声称是，方宫女见了这一幕，不知外面是为了什么闹起来的，可也没敢探究。她只管领着太医和那小太监，朝着西所进去。“一会儿就托您了。这些日子，公主膳食如常，可总憋在屋里不出去。昨儿我当差，听了一声咳嗽，所以今儿就特意寻了空才去请您。若是无事，自然是好的。但。。。”
宫女进了西所的头进院落，却见了皇后在眼前。她忙收了声，规矩着先见礼问安。皇后这会儿也回身去瞧她，对她，皇后还是有印象的。看着跟着来的太医，皇后也就指了指殿门。“你们且先进去。”她话一落地，就对着嬷嬷道，“公主昨儿咳了一回，嬷嬷可曾知道？”听语气，却并不恼怒之意。
冯嬷嬷并未收到下面人的回禀，昨儿她也确实打发人去找南三所的人来坤宁宫回话。可奴才们与她说的，半分坏事也不曾有。嬷嬷暂且按下心里的疑问，倒是也没有推脱干系，反而是护了底下的奴才。“回皇后的话，奴才不曾知晓。昨儿，是奴才问话不清不全，才误了事。”说完，嬷嬷又跪下了。
皇后见嬷嬷跪下请罪了，倒是亲自伸手将嬷嬷扶了起来。看着与自己有着多年情分的奴才，这才道，“连同在御花园与您说的事儿，还有公主的事儿，嬷嬷明儿都要回我一个明白。生母与养母，轻重都是一样的。底下奴才若做的不好，自有您去教。可您若都教不好与做不好，咱们主仆情意又谈何？”
这么一句已经很重了的话，就此敲在冯嬷嬷的心头。皇后却没有容她回话，见着皇后撇下自己就去进殿，嬷嬷心里才算正经把差事该怎么当，且如何当好，想了一个仔细。自己上了年岁，主子又稳坐于坤宁宫，她确实很多事都不那么当回事了。她心里也有些委屈，大约这是头一回被主子正经敲打。
靖穆还在殿内的小书房里忙着她的事情，曾经受了提铃之罚的脸色白净的宫女，这会儿也正在公主边上伺候。碍于公主的习惯，这宫女也就不曾开口说话打扰主子。她见殿门那边有动静，就出了小书房去瞧。见是方宫女领着太医来了，才小声了一句。“主子笔都没有一个停歇的。你看能不能等等？”
太医和那个跟随来的小太监，闻言也看向方宫女。她听了俞宫女的话，不但没有等，只叫太医在此稍后。然后反而是绕过了俞宫女，直去了小书房那边。“公主，太医来请平安脉了。”说一声，见公主没有反应，她又垂首道，“请过平安脉，好图个彼此安心。也好免去皇后娘娘与容妃娘娘的担忧。”
靖穆这才收了笔，用帕子净了手，随方宫女去了。俞宫女见主子真的被方姐姐说动了，倒是一副喜色。太医先行了礼，才请脉。也就这么会儿工夫，皇后才推开殿门进来。她抬手示意她们先不要说话，就坐在一旁，先由着太医做事。皇后的目光，就只在方、俞二人身上打转，也是若有所思，想着事。
太医起了身，才道，“脉象一切如常。臣请问公主，昨儿咳嗽时，可感到嗓子痛痒？又或是可受了凉？”天下郎中，哪怕是进了太医院的人，也都离不开望闻问切。身为太医，能耐就比外面的人好上那么一点，可望闻问切也是躲不开的。他这会儿先切脉，再来问诊，一颠倒起来，却是有些奇怪了。
靖穆摇首，她一摇首，俞宫女倒是想开口说话。可她这回许是有些记性了，见皇后在此，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方才抬眼时，还是叫皇后瞧见了。她这要说又不说的模样，引起皇后嘴角的一丝笑意。皇后这笑，是笑这个丫头总算是还能教的好的。那这样的人，放在靖穆身边，她才能放些心。
方宫女也见了俞宫女与皇后的眉眼动态，再看公主没有说话，她便屈膝对太医道，“公主昨儿咳嗽前，膳食用了这些。”她递给太医一份膳食记录。而后又道，“天是越来越凉，也越发干燥。奴才以为，若是饮水饮少了，也会咳嗽。可心里也不大安，所以才去请了您。还请您告知，奴才们能做什么。”
一旁的小太监便伸手接了膳食单子，再递给太医。太医只粗略瞧瞧，倒是没有什么不妥的。“正如你所言，天干物燥，人也如是。我不给公主开药方，只给你写个食疗润嗓润肺的单子。你拿这单子与膳房的人相商便是。也不用多，用个三五日，也就无碍了。只是，这茶水还是要定量的饮，不能忘。”
靖穆见太医退下了，才站起来与皇后见礼问安。外面的热闹，她闭门不知，可瞧着皇额娘脸色欠佳，只道，“儿臣也不知外面又如何了，可瞧您颜色，倒似是乏累。我日日在南三所，最近不得闲去寻您。还望您多听听嬷嬷与卫公公的话，万事以自己为重。总是要顾念着您已经是双身子的人才是的。”
皇后总算是露出不少真切笑容来，与公主对坐在明窗下，叹息了一声。“我万事都好，只是又闻奴才们说你闷着不出去，便想来瞧瞧你，到底是被什么事儿给难住了。听说这些日子，你就是去慈宁宫问安，也都是来去匆匆。若要是有委屈或难事，定当与我这个皇额娘直言才是。我定会为你做主的。”
靖穆颔首，却又把皇后拉着手，引去了小书房。“儿臣近日都只忙这一件事。”尚未完工的画卷，且也有一米半来长，宽倒是不长，一尺未到。整个画卷，这会儿就悉数铺开在桌案上。也就是这桌案宽大，长有近两米，才能让画卷这会儿一览无余。“儿臣想，送兄长什么呢，还是凭着心意送他好。”
皇后站在桌案前，目光也尽被画卷吸引去了。这画上景致，大多是宫中殿宇和花园。画中人数了去，也不过十几人。太后，皇上，皇后，延璟，靖穆，还有几个常能见着的弟弟妹妹们。就这么一副画，却将延璟素日的亲情都写实进去了。谁的儿子，谁更了解。皇后见画，长舒了一口气，“你们啊。”
靖穆只是弯弯眉眼，笑吟吟着看皇后。“之前儿臣生辰，兄长上有皇阿玛布置下的功课，下有夫子谙达们留堂的课业，便是如此不得空，他都心念着我这个妹妹。用膳前后，就那么一点儿可得歇的工夫，都不忘记我，只巴巴着跑来。惹一身汗不说，只是为了送儿臣它。”公主露了腕子，正戴着的便是那个金镶珠翠软手镯。
皇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拥着靖穆摸了摸她额头。养在她膝下的公主，便是那句“兄长待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素来爱护，那我若做不到兄友弟恭，岂不是也对不起皇额娘”，好似振聋发聩，叫她这个皇后心里无比窝心。同外面拿两处热闹的奴才不同，又或是宫内近日折腾不完的破事不同，孩子的心思却是真诚和善良的。就是这股子暖意，让她动容。
嬷嬷在院里站着，不曾进殿打扰。皇后出殿时，嬷嬷是很敏锐的。瞧着主子似乎不同来时，想问又张不开口。皇后却难得带了笑，“嬷嬷，随我去看璟儿吧。”再走过在外面廊下站着的方、俞二人时，皇后还特意夸赞了一句“都很好”。嬷嬷摸不到脉络，也就把所有疑问都放起来，主子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先去探靖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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