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痊愈与秘密 容妃显秀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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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天。侍奉太后饮了小半杯温水，容妃便从暖阁里出来了。显秀跟在她后面，只是温声与一旁的宫人说着话。“今儿夜里用的水，还有晚半晌儿进了一回的小盅蛋羹，还请姑姑都记下。”太后虽没有皇帝那类的起居注，可太后每日用了什么，是必须要留档记册的。若是人有好歹，这册子能救命。
一旁的姑姑浅笑应着时，楚康与苏束正到殿中来。这两日苏嬷嬷没有再那么针对显秀了，见贵人与宫中姑姑说话，只是留意了两眼。方才，她与楚康去太医院和膳房都走了一遭。听了几个太医的话是已全好了，她心才彻底放下。按说不用她走这一趟，只是太后说明儿不请太医问脉，她心里不安宁。
楚康先给容妃请了安，才慢声慢气道，“晚膳的时候，主子说明儿就不请太医问脉了。方才奴才与嬷嬷也去了太医院，寻了主意。太医都道主子已经全好，已是无碍。辛苦您这些时日夜夜守在慈宁宫。”副总管先道过谢，又道，“主子今儿也说了，明儿起守夜就不必了。想来，明儿会与皇后说的。”
容妃闻言太后身子痊愈，也是柔和笑着应了楚康。“不敢当您这声辛苦，不过是本分内的事。”略微顿了话声，容妃的笑就收了一些。“若是在明儿，皇后也知晓了，我自是不来了。不过，我们虽然不来侍疾，公公也还是要留一两个伶俐的人守着。这样才更稳妥些。”提过皇后，她语气也如常了。
楚康察觉出容妃对皇后的不同来，却是只当不知。只是颔首回容妃的话，“娘娘想的周到，自当如此。”他想起这几日宫里传的闲话，只觉得容妃太过小心了，不管在哪，都端着不满的劲儿。可又觉得，自己能看出来，旁人也未必看不出来。如此一想，便觉得如今后宫里的妃子也真是不容易做人。
与楚康一起给容妃问安后，苏束才走到姑姑身旁。抬手接了记录主子饮食方面的册子，就在烛火旁翻看。“主子前几日一更天后是不饮水的，这两日倒是饮了。昨儿也饮的不多，今儿，看你记的倒是多了。”嬷嬷没点名是问的姑姑，还是也说给显秀听的，只是就着这册子，找出一些细微的不同来。
因为册子是姑姑亲手记的，自然印象颇深。她又细细想了想，苏束说的话是半点没错的。姑姑斟酌道，“方才主子叫渴，开始是按照昨儿的量斟水的。可饮过半杯不够，又添了半杯。这两回水饮的不急不快，同往日是一样的，皆是小口小口慢入。晚膳后只加了一小盅的蛋羹，但味道也不是重口的。”
显秀也在一旁站着，见苏束细心，也就仔细回忆了。“昨儿一更天后添的那杯水，太后倒是说了一句。觉得晚膳用的味道淡，在晚半晌就加了一小碟的苌楚。”这回想完昨儿了，她又道，“嬷嬷若是不放心，可派人将留守耳房的太医，以及太医院当值的，再请来看看。身子痊愈，大约就知味儿了。”
苏束琢磨了姑姑与显秀的话，还真就拿着那册子去寻人了。楚康与容妃，也留意了她们说的话，只是二人谁也没有添话或阻拦。显秀落了座，只在心里阿弥陀佛，希望太后可别出什么意外。殿里安静时，楚康却出了声，“昨儿用的那碟苌楚，还有今儿尝的蛋羹，姑姑可记着是谁与主子提起来的吗？”
姑姑顿时一怔，只道，“公公容我想想。”容妃与显秀的目光也就都朝着姑姑头上落去，被大家一起盯着，姑姑倒是很坦然。她站在一旁仔细想了许久，才道，“昨儿是邹公公，在主子面前说的苌楚。今儿是喻公公，说费了好些日子，又将蛋羹做得更加鲜嫩无比了。主子被他们说的开怀，便用了。”
聆听是邹、喻二人，楚康这才放下心。显秀虽然没有容妃在宫中时日长，可这些日子在慈宁宫侍疾，也知道太后极为看重她膳房中的那两个首领太监。见楚康没有再揪着来说什么，便知道太后一更天添的这水是没有什么错的。副总管方才发问时，她心里都突突了一下，以为这又是什么法子害人了。
等苏束去太医院那边问过了太医，再回慈宁宫时，倒是也是一副无碍的模样。楚康嘿嘿与嬷嬷笑道，“还是您心细。明儿也还是得劝劝主子，口清些好。”苏束把册子交回到姑姑手上，也是“哎”了一声。“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我也不想事事都悬着心，可生怕错了一点儿，大家一起惹祸受教训。”
这侍疾并不容易做，三更天一到，人就难免上眼皮下眼皮的打架。容妃与显秀，为了身子不困倦难受，就一人守殿里，一人在殿外走走圈，精神精神。这走圈也走的不久，小半个时辰唯最佳。这会儿，就到了显秀在外面走走。她刚跨出殿门槛，倒是又见楚康与嬷嬷也在殿外的台阶上，坐着闲聊着。
楚康正与苏束道，“内阁当差的人，今儿传了话过来。说前朝那边，溺女案还没完，倒是不知怎么的又闹出了什么文字狱来。同从前不一样了，娘娘母族那边，最近频频被抬上去。说是毅亲王最近与大老爷他们，政见多为相同，也不知是好是坏。若主子真痊愈了，你看看咱们怎么把话给圆妥了好？”
苏束这些日子，只围着太后转，外面的风声和热闹，她都没有怎么去问下面的奴才。这猛一听副总管说，她也愣住了。“朝事咱们也不懂，可要是臣子们意见多为相同的，是不是也不算坏事？你是怕大老爷、二老爷和四老爷吃亏？”嬷嬷皱着眉寻思起来，“不应该吧，怎么说主子待他们也是不薄。”
楚康便知道嬷嬷听懂了他的话，“应该不应该的，要看鹤尔苏府想要什么。他们吃亏不吃亏，我是不在意的。我只怕主子知道了什么，好不容易才好些的身子，万一又给气出个好歹。若是咱们想岔了，那才是万事大吉。就怕咱们没想岔，是外面的人做岔了。我想，要不嬷嬷您明儿提一嘴府上呢？”
嬷嬷想了想，只道，“上回，太后的侄媳妇不是请主子见一面？明儿，我同主子试着提一提。要是见了，请她入宫路上，咱们就说一说这事儿。要是不主子还是不见，再想想别的法子。这事儿，的确不能直接和太后说。”苏束拿定了主意，又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心里也不大待见起鹤尔苏府上的人。
楚康也是万分无奈，“也不知为什么，太后自打那回就不大想见府上的人了。如今外面，还有些混账话传开，说鹤尔苏府上的几个人，倒是得了毅亲王的青睐。您说，若是皇上在京里听说了，心里但凡有些什么波动，那在中间又受夹板气又是真委屈的，还不是咱们主子嘛。老大人倒是也不管管了！”
苏束揉着额角，却没言语。她想了想老大人，又想了想那几个老爷，才道，“出宫贺寿那一趟，我瞧着，主子的那几个兄弟，与老大人倒不是多同心。这儿女大了，主意也就硬了。说不准，老大人都不知道您说的这档子事儿。”嬷嬷又问道，“那文字狱是怎么回事？总不该也牵扯上了府上什么吧？”
副总管哼了一声，“不是那么回事。”他这才把外面的闲话都说了。“哪朝哪代没有文字狱的，只是如今这回，有些膈应人。大老爷是刑部当差的，刑部管这档子事儿也算天经地义。可不知怎么那事儿和泰康与中和掺和上了。外面人就说本该请慈宁宫拿主意，你说，这事儿能随便就往太后耳边说吗？”
苏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先帝爷在时，本是用的中和年号。只是最后一年，因为天下灾祸不断，又有大战，皇上手足也多有战死沙场。钦天监和礼部，又说太后与先帝爷八字又怎么相冲上，宗室和外面就硬生生闹起来，才拟定泰康。只是先帝爷遗言，不信这些，才说中和也可的。”
楚康颔首，“正是。中秋时，主子在宫宴上提的，也是中和这年号，哪儿有什么泰康。可外面的人不是这么想的。我瞧着，只怕和珩英也逃不开关系。先帝爷走后，按理说下一年才该是德章的年号。可也是钦天监和礼部，还有外面沸沸扬扬传的，说先帝一走，为了缓解相冲相克，应该登时改年号。”
嬷嬷也想起那桩陈年往事来，皱眉不已。“按理说，没有哪个皇上去了，做儿子的当下就改年号的。当时，皇上此举虽说暂时如了那些混账的心意，可外面也是沸沸扬扬的。我是想不通，若毅亲王干的这档子事儿，他又能得什么好。承字辈儿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不是皇上上位，那也轮不到他珩英上。”
楚康“哎”着，“泰康和中和，却在这时候被提起来，也不知道那些人又在耍什么花样。单就溺女案这桩事儿，就够遭人骂的了。”副总管也不希望事情越发难看，可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这事儿，我看要不就同皇后先通个气儿。太后若表面上没言语，可心里是不会放下的。这实在是诛心之举。”
显秀只听到个诛心之举，这扶着门框倒是不好过去了。她也不敢过去，只好再退回殿里。容妃见她又回来了，却是没有多问。显秀不是不好奇楚康与嬷嬷说的话，只是泰康与中和的事情，她觉得不是自己该可以过问的。唯有坐在座上饮茶，祈祷早些回静观斋才是。心里只叹，宫里秘密可是真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痊愈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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