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耳报神是他 造办处里说 ...
-
因奴才们带给他的消息模棱两可，巴罕这日在内务府的差，当的也是晕乎得很。他瞧着午膳前有公公给他送来的东西，上面就只写了“申时，天汇轩”。纸也就一指来宽，平平无奇，可还是叫他悬心了不少。纸上有个鱼形的纹样，显然就是王爷和他提过的鱼爷打发人来给他送的。心里不由想着，这是王爷有吩咐？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内务府里一些未完的事情，却没有想继续认真当差的意思。他抬脚出了内务府就往北边的造办处走，才进了院子，依旧是一直朝北而去。这其中距离，也就是临溪亭到慈荫楼那么远。“皇上离宫前，陈航送来的那个样子，你们这些日子要快些做好。二十九那天，不能出错。”
巴罕到了造办处跟前，正见有主事的人在叮嘱旁人。他过来，本也是为了主事说的那桩事，也就略站站，听听他们还有什么话讲。就只见那主事把手上的单子挨个念了念，随后又道，“这些也是不能出差错的。二十九日是大皇子生辰，这些也都是皇上要赏赐下去的东西。错一丁点儿，就关乎性命。”
主事怕这些人仗着自己手艺精妙绝伦就不把他的话当话，就在众人面前慢慢走了一个来回。“你们也是造办处里各作坊中的能人了，陈总管是随着皇上出京了，可宫里的太后、皇后可还在呢。皇上与皇后情深义重很是和睦，要是谁把这批东西做差了，那这造办处的差事，他往后也是不能再肖想上。”
主事背对着巴罕说这些话时，巴罕也是才知道。他且先把这造办处二十九日要交差的事情记下，可心里却觉得皇上此举有远近之嫌。之前四皇子与大公主的生辰，可是没见皇上劳师动众叫造办处的人上心。他心里嘿嘿着，却又暗道“有意思了”。二十九，他可得到时把皇上偏心之举给利用上才是。
巴罕心里顿时又有了不少主意，这细细瞄了瞄那些听训的小主事们，却是眼尖着发现了一个自己插在敬事房里的奴才。他“咦”了一声，就被主事听到了。主事还想说几句，被这声响打扰，有些不悦着皱眉。可回头一瞧，是总管内务府大臣巴罕，那主事就换了笑脸迎了过去。“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巴罕不急着与他说话，只扬了扬头，“你先同他们说。”他注意到了敬事房的人，可那奴才却没有瞧他。为此，巴罕不明其意，可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太过关注那奴才，又或是叫人发现他与他相熟，他就将目光在那些小主事身上打转。等他见主事回身又去同那些人说话时，他才瞧了瞧敬事房的人。
主事走回方才的位置，见眼前的这些小主事们有的人还在瞧巴罕，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那几个小主事也不算安分的人，在紫禁城里不安分并不稀奇，就是因为不安分，他们才想拼了命的往上爬。主事大约瞧出那几人中许是有人想走巴罕的门路了，但巴罕的门路，在他心里着实不算什么好法子。
巴罕等主事散了众人，才走过去。他见敬事房的人还不走，便先问起了主事。“我记着他是苏公公敬事房里的，怎么今儿不当差，居然跑到你这儿来了？”他没有上来问那奴才，而是问起主事。巴罕心道，这要是找自己，也该是去内务府才是。来造办处，这其中又有什么旁的事情掺和在其中了吗？
主事闻言，便意会成巴罕是怕敬事房的人不听他与他背后主子珩英的话了。他歪首打量那奴才，再回首对视巴罕时却笑道，“我是在内务府门那边碰到他的，刚好手上东西太多，就叫他跟着我来一趟。一会儿，还要把东西再给我搬到金玉作那边。”主事指了指角落那边放着的一个箱子和几个匣子。
巴罕瞥了瞥那奴才，却没有理他。这扭头后才对主事道，“金玉作那边，上个差事做的不好。太后与皇后嫌底下奴才如今用料越来越奢靡，觉得这风气在宫中也是愈演愈烈。宫外呢，又因为中秋善事的事情，起了不少闲话，觉得咱们皇上是摆了阔还不忘与人哭穷。这下一批东西，要再细想想才成。”
中秋后，陈航也特意来造办处与他说过。主事这会儿不疑巴罕其意，颔首道，“上次也是为了给皇上图个喜庆意头。如今造办处的这些手艺人，手艺是没得挑，可越是如此，这内涵就少了。陈航之前也来说过，如今你也来了，可见不得不改。走吧，一起去金玉作。”说着，他也没忘了角落的东西。
金玉作与画作同在一个院子里，里面的人见造办处的主事与巴罕一起前来，自然不敢怠慢的。方才在造办处那边听训的一个小主事，瞧着倒像是懂规矩的人。他忙着上前迎去，可没等他说，主事就抢了先。“把金玉作里的人叫出来。”亏着这院子很大，莫说是五六十号，便是百十来号人也站得下。
等人出来站好，主事却不抢话了。巴罕见主事不语，就将上面的意思说了一遍给众人听。那些手艺人往日比得都是谁的东西更精巧，万万没有想到费尽心思做的东西却被嫌奢靡的，一时也就是面面相觑上了。那主事见此情景，便又添了几句让众人安心当差，只是尽量还请把各自手艺化繁为简才好。
金玉作的事情一了，巴罕才与造办处的主事告辞。可他走到钱粮库那边时，却止住了脚没再走。这地方并非是直行就可以的地方，钱粮库与东边的做钟处有一个夹角，在这地方说话，倒是可以不被人瞧到。巴罕在此便是要等敬事房的那个奴才，他也好借机问问昨儿在钟粹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太监步子放的轻，见巴罕在一旁没走，他才敢迎过去。又见周围没有什么人在，就先见礼问安。等巴罕道了声“说说吧”，小太监才敢躬身回话。“彭一领着人去钟粹宫后，奴才将随行的其余人都留心了。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大家也都是好好当差。苏公公派给彭一的人，应该都是没什么不对的。”
巴罕虽然与苏公公都走的是毅亲王的门路，可巴罕对苏公公并没有面上的那般信任。眼下听了小太监的话，才点头示意他继续。小太监又道，“昨儿在钟粹宫领罚的两个公公，其实是奴才一步一步将他们赶上架的。”他，便是昨儿在钟粹宫西配殿那个抱着瓶子且被摔倒的奴才不忍连累的那个公公。
小太监将自己是如何与旁人分事务又一一与巴罕讲了，他甚至道，“奴才留意过他们不少日子。那个爱抢道的，与人走在一处时总是喜欢将人朝外挤。而摔倒的那位公公，奴才以前也留意过，只要有人打他跟前过，他就似乎不大能稳当上，身子总会往后倾。故而昨儿，奴才就借机去让他们犯个错。”
小太监本以为会得主子一句夸，眼瞅着主子都没有夸的意思，他才又格外起了几分小心，只垂首道，“舍颜氏在外面，一直扮的都是爱计较的模样，她身边那个矜儿也是如此。奴才想，这有人在西配殿里惹了祸，看矜儿神色，以及褚让是否会去找答应，便应该能算出主子留在后宫的人是否真的还在。”
巴罕这才满意着颔首，“总算你心思细密了。”说着，巴罕拿出赏钱，放到了奴才手上。小太监得了赏，也不敢轻狂。先是谢了巴罕赏赐，然后才继续道，“褚让去寻人时，奴才等人也还在钟粹宫中。但是彭一那时候让奴才等人先回敬事房，所以奴才后来探听到的事情，就没办法亲眼见亲耳闻了。”
巴罕并没有怪罪小太监不够谨慎，“这怨不得你。你觉得，矜儿在见到你后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你与她是都知道彼此底细的。”巴罕又是再三问了，他不如此问，他就心安不了。直到小太监点头且说可以确信时，巴罕才放了心。他这才又问起来，“你私下探听后来的事情，没有惹人疑惑吧？”
小太监抬着头先细细想了一圈，才道，“奴才只去问摔倒的公公，且还拿了一个伤药给他。怎么说，他都是存了个好心，没把奴才拽倒才自己坏了舍颜氏的匣子的。他见到奴才去时，虽然惊讶，却也没疑心什么。主子倒是可以放心的。奴才等人先回敬事房后，大家也都是小心说话，没有谁留心上。”
巴罕这才彻底不悬着心了。“照你说的话，以及我在内务府里听到的，这事儿就算顺利做完了。王爷也是为了要确认咱们在后宫里唯一的棋子尚且露没露马脚，我这才费劲要你们好几个人绕了一个大圈去试探。你回去后，为了安全起见，多留意一阵。要是当中有一个不对的地方，即刻来报与我知。”
小太监告别巴罕回敬事房后，苏公公的徒弟正问着谁在谁不在，他见小太监回来，只问了句“差事可做好了”。苏公公的徒弟得了句“皆好”，也就去寻了师父。在师父面前有幸得了一个座，他也还是端茶敬给师父。“徒儿都问过了，只是没想到那八个人里，最先去内务府的人却是他。您说会吗？”
苏公公饮着茶，倒是微微一笑。“会不会的，重要吗？他既然是巴罕的人了，往后避忌着一些就是。你就记着，咱们是给王爷办事的，却不是他养的狗。谁都想在敬事房插一手，那咱们就来者不拒。你那个同乡还在内阁那边当差吧？让他与王爷请示下，哪怕一时如意的事情，还是该要多多留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耳报神是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