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送委屈上门 褚让又让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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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让此时正在前院。敬事房的人去后院时，钟粹宫里当差的奴才们就去前院洒扫了，他这位首领太监就不得不去前院看看。他用手摸了摸抄手游廊，见没有什么灰尘，这才满意着点了头，“不错，昨儿和你们说的，倒是都记着呢。”起身拍拍手的工夫就要朝着正殿走，却被来前院找他的矜儿拦住了。
矜儿气哼哼着先叫了声公公，等人站定在褚让面前后，她将手上的匣子摊开在他的眼前。“您瞅瞅！”匣子摔坏的地方被她指着又给褚让瞧了，随后再把匣子打开，那好好的砚台也破了一角。“告诉他们要仔细着，也还是不当话来听！这要是小主回来了，岂不是又是一场闹等着呢！这可如何是好！”
褚让抬手要止住矜儿的话，他皱眉道，“谁当差这么不仔细？”说着又接过那匣子拿在手上，不过他并没有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匣子。匣子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砚台也是普通人家都能用的起的那一种，他这皱眉，是完全不知这意外状况究竟是真的，还是哪个奴才存心找事来以此试探钟粹宫来了。
矜儿也不认识敬事房的人，就只叫褚让去瞧瞧。等二人到了后院的西配殿前时，矜儿都没有停了抱怨。她就指着跪在院子里的人给褚让瞧，还狠狠隔空点了点那奴才。“就是他！真不知道如今敬事房都是怎么选奴才的，什么人都敢往钟粹宫派！”这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可语气里嫌弃之意是十足的。
在殿门处看到褚让拿着匣子来了，彭一便让殿里面的人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他出了殿门迎着褚让走过去。“有奴才从他身前过，他为了让地方就伸手扶着边上。只是桌子没扶到，还碰摔了答应的东西。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也是我没看好他们。等回头交了差，小主若是要罚要赔的，我也都认下。”
跪着的小太监也听到了彭一的话，他本是垂着头，见彭一要认了错，他才抬眼去看褚让。“这本就是奴才的错，怎么能让彭公公代我受过。是我当差时没有轻重，我愿在这跪到小主回来。只是求褚公公一件事，这不该是敬事房其他奴才的错，还求公公帮着敬事房的人说两句好话。”他又磕了个头。
褚让见矜儿还想说话，却把她拦住了。他瞧了两眼彭一与跪着的奴才，却不打算拦着人家要跪下去。“这是答应舍颜氏的东西，自然要等着她拿话来说，即使我是钟粹宫的首领太监，也不好越俎代庖。”他把东西交还在矜儿手上，倒是可怜起彭一了，“你和他也是倒霉了些，另一个倒霉蛋是谁啊？”
彭一忙把那个与罚跪的太监抢道儿的奴才也叫了出来，褚让只是抬眼看看，然后点了点头。他指着跪着的人道，“他也算懂事了，可这错也不是他一个人犯下的。回头小主看到了，对他也是不公允。”褚让呵呵笑着说话，那抢道尔的奴才也听出了话音，说了句告罪的话，就与跪着的人一起跪下了。
这又过了几盏茶的工夫，眼瞅着彭一就要带着来的人回敬事房了，褚让又回到了西配殿外面。“酉时，我还在钟粹宫里候着你。”褚让又瞧了瞧地上跪着的那两个，问起彭一，“你是带他们走呢，还是就把人留在钟粹宫里等着小主回来。这是走是留，也都是差不多的。就是怕留着更会叫那位添堵。”
因为褚让才又跪在外面的太监，却抢在了彭一的前面说话。“奴才知罪，不敢就这么回敬事房。”他这一说，彭一倒是瞄了他几眼。彭一心里虽不喜这太监，可到底是敬事房的人，他对着褚让道，“我在此先给公公道不是了。您看在他们也跪了许久的份上，能不能先让他们回敬事房？或是请示下？”
褚让见此情景，斟酌了一番才道，“就这么把人扣在钟粹宫也不是个事儿。既然你们心诚，我也抬抬手，帮帮你们。”他叫来一个宫里腿脚快的奴才，在众人面前道，“你去寻寻答应，且把事情回禀明白些。你问问答应，能不能暂且饶过他们的错。你可放机灵些，别糊涂着回错了话，更招来不是。”
彭一让其余六个公公先回了敬事房，他陪着那两个罚跪的人等在钟粹宫里。褚让教他去耳房，他倒是也不肯，执意与那二人一起在院子里待着。见争不过，褚公公也就随他去了。褚让心里还是有疑的，是什么样的道儿，容不下两个身形瘦弱的太监？想着，他就带矜儿和玫儿与太监去了西配殿里面。
皇后今儿只在慈宁宫略待了待，巳时不到就回了坤宁宫。跟着皇后的冯嬷嬷，此时照旧在皇后身边念叨着以凤体为重。嬷嬷念叨了没几句，却听奴才们进来禀报，说是钟粹宫的褚让叫奴才来求个示下。冯嬷嬷不想皇后被打扰，就说她去瞧瞧，若真是大事，她再带奴才过来便是，皇后听了也不反对。
小太监在外面没有等到皇后，见是冯嬷嬷来了，却也松口气。他把褚让的意思说给嬷嬷听，又特意着重讲了敬事房的人如今已经在钟粹宫里跪了许久。“敬事房的人，今天极有规矩，许是与宫中这两日整肃宫规有关。若是得不到答应的饶恕，只怕他们心下不安。可钟粹宫要留着他们，也不大妥当。”
冯嬷嬷也知晓舍颜氏如今被主子关押在宫内某一处了，若是叫正主去见见敬事房惹祸的奴才，也是不可能的。嬷嬷打量小太监两眼，心下想着想着就有了一计。“娘娘身子不便，有些人也不便教训，咱们做奴才的更不便拿着小事去打扰。要叫犯错的人断了功德，这也不好。这等小事叫褚让看着办。”
小太监没有急着就走，他躬身在台阶下听嬷嬷讲，心里也是翻来覆去的琢磨。他唯有试探道，“嬷嬷说的是，这都是做奴才们的不是，却拿来到主子面前讨嫌了。小主那边好不容易真心悔过了错处，还是好好在佛前修身才是。谢谢嬷嬷指教，奴才回去就和褚公公说，以后也不拿这种小事来与您说。”
冯嬷嬷见他机灵，颔首笑了笑，却又指着他让他上前来。嬷嬷与他有三步之距，想抬手却又放下了。“你这么回去，敬事房的人没准还要赖在钟粹宫。褚让叫你来讨示下，那就只能委屈你一回。”说着，她为小太监指了指在一旁站着的公公。“你就只在一旁看戏，也不上来教教他？难不成我动手？”
卫公公闻言，也就凑了过去。瞧着眼前的小公公，他也没动手。“有什么事情，非得咱们动手？”他知道嬷嬷与钟粹宫这是要做戏给敬事房的人瞧，想想才笑了一声道，“中宫的奴才打脸？你什么时候见过咱们主子动手打人脸了，主子都不屑动手的事情，你叫我做？我看啊，还是他自己动手最合适。”
小太监先是诧异，可很快就明白了冯嬷嬷与卫公公的话。他二话不说，把那委屈就领下了。在嬷嬷与副总管面前，连着打了二十个巴掌。这公公也是个实心眼，二十下，且都是每巴掌都是实心的。冯嬷嬷见他果然是个会做人做事的奴才，又忙叫人把药膏取了，“告诉他们，再不会办事就别自己来。”
彭一与褚让，连带跪着的两个奴才，见小太监带着巴掌伤回来，也都愕然的很。没等四个人问，小太监就把冯嬷嬷与卫公公那佯装的嫌弃学了回来。“奴才蠢笨，嬷嬷与公公说钟粹宫与敬事房都不会办事，那就等赏巴掌。也是讨了主子的嫌弃，觉得咱们打断了答应在佛前修的正果。奴才这才滚回来。”
本该歇下的容妃，却打开了正殿的殿门。因为敬事房的人来了钟粹宫，她压根就没有歇下。这会儿见自己的奴才带了伤回来，心里也是十分怨敬事房的人。她几步走过去，故作不悦道，“褚让，你也是不会当差了。”再环视其余奴才时，她才蹙眉和惊讶道，“好端端的，怎么跪着两个？你又是被谁打的？”
褚让与彭一，这才将事情始末讲与容妃听。跑腿的小太监，只能嗫嚅着说是自己打的。把坤宁宫的事情吐露，还不得不添补几句好话。“冯嬷嬷与卫公公，还有答应，是嫌奴才们不会办事才罚了我。嬷嬷倒是好心，还把治伤的药膏赏了我。”说着，他又将捧回来的药膏，也摊开在手中给众人瞧了。
容妃顿时明白了坤宁宫是唱的什么哪一出，再看看敬事房的三个人，她却难得训了褚让。“他们不会当差，你也不会了。皇后近日瞧不上不懂规矩的人，冯嬷嬷与副总管就能瞧上吗？你叫他去讨示下，却也不想想舍颜氏的脾性。虽说打一棒而给一颗甜枣，可咱们钟粹宫的奴才们，命就这么贱了吗？”
那太监当即跪在地上，也不敢说话。容妃又拿过那匣子，却随手摔在地上。“就为这么一个匣子，闹得我歇也歇不好。”这匣子再一摔，也就裂开了，里面的砚台，之前还只是摔破一角，现在倒是又破了几角。容妃只瞅着敬事房的人道，“回去同苏公公说，若无事就别登钟粹门。褚让，给我送客！”
容妃生了气就回了正殿，褚让瞅瞅彭一与跪着的二人，倒是陪了些笑。他不提皇后与容妃的失和，这在三人眼中才更像是真事。送走了敬事房的人，褚让却叫来那自己打自己的公公，“在宫里当差就是这样，能吃苦不算本事，吃的下委屈才是能耐。你且下去歇着吧，这几日都不用在主子面前当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送委屈上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