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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一 命运

      我们都知道,年轻的白狐国君储每天有几个任务:吃饭睡觉,习文修武,学习政事,逗弄丸子。

      其实同样,年幼的犬若丸殿下每天同样也有几个任务:吃饭睡觉,习文修武,学习政事,以及……被他的兄长逗弄。

      所以说人生下来都是有命运的,只不过有些人特别的顺从,而另一些人相反。

      没错,小小的犬若丸便是后者。
      ——而且是总是失败的后者。

      二怀抱

      丸子小的时候,生气了就喜欢去墙角画圈圈,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每次都被伯藏主一把抱走,任其拳打脚踢皆为不理。

      等丸子稍微长大一点,画圈的地方也变得复杂了起来,比如说背书没记住就去院后面的竹林画圈,定会有几颗竹子最为倒霉玉损于此。再比如说正殿上看见只那只大狐狸悠然自若,侃侃而论,自己却只有听着的份儿……回去也会对着一屋子摆设发脾气。

      还有一次,侍仆们都知道犬若丸殿下生了气,却毫无影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总管带着一大帮人宫里宫外的找了一圈仍然未果。满头大汗焦头烂额之后不得不去找伯藏主求救。

      总管报告的时候头皮发紧,但是后者听闻,却不动声色的摆摆手就走出了出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但是没过多久就看着伯藏主又走了回来,怀中抱着已经睡着了的犬若丸殿下。

      丸子已经逐渐长大,白狐国的君储抱着已经有点费力,杏色的衣绸柔滑,犬若丸的身躯就顺势也往下滑,狐狸一样的青年便又挽了一下,重新抱了上来。

      “好沉。”狐狸青年自己也不禁感叹道,然后将犬若丸抱到床边放了下去。

      “君储英明~~”总管热泪盈眶,“君储连丸殿下在哪儿都知道……”
      后者却摆了摆手道,意态散漫:“每次都是一个地方罢了,从小就是。”

      于是所有人恍然大悟,总管更是一个标准的弯腰鞠躬到底:“那么以后殿下就麻烦君储了。”然后三三两两欢乐地散开。

      灯光的暗影下,狐狸青年的眉脚好似少少的抽动了下,但是大体上还是一派悠然。

      三比武

      等到小丸子继续长大,长成犬若丸殿下的时候,就开始习武练剑,他练得极其认真,认真得就好像有人拿鞭子在后面赶着他一样。

      真的是一名优秀的小殿下啊——白狐宫殿里的侍仆们都常常这样边磕瓜子儿边闲聊着提到。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犬若丸殿下练武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一般人练武都会在自己的院子里练,犬若丸殿下却好巧不巧的总是在偏殿前面练习。

      哦,偏殿是白狐国君储的地盘。

      于是某一天,就在两个小侍仆打扫完毕得空,正在偏殿旁边的草地上磕瓜子儿的时候,伴着白狐国君储的一声清喝,一个小小的物件飞了过来,以一个完美抛物线的弧度落在他们俩面前,

      俩小侍仆吓得瓜子儿撒了一地,不过他们倒是有些经验(?),很快就手忙脚乱的把他们的犬若丸殿下扶了起来,顺便拂去了衣服上的草灰。

      犬若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稳他的帽冠,一副晕晕呼呼的表情。
      “怎么又是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很快犬若丸就反应了过来,冷着脸冲俩小侍仆说道。

      两人吓了一跳,这句问话可没有心理准备,于是其中一个一紧张张口就道:“我……我们在这儿等殿下飞过来。”

      另外一个险些晕厥,犬若丸小脸发黑,瞪着他们倆半刻,然后说道:“你们记住,那是因为是我怕误伤那只狐狸,故意让着他!”

      两人连忙点头称是。

      ……

      在偏殿前面的空地上,白狐国君储正在微微摇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尖修长白净,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嗯,刚才就是用这指指头,拨出了一道弦气将自家的小弟打飞了出去。

      哎呀呀,看来还是估计得太乐观了么。丸子成长速度果然不如蘑菇。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比喻有点问题的杏衫美人好像略有点挫败感的揉了揉手指肚,将琴收了起来。

      下次就不用“狐啸东方”了,换一个轻点的……嗯,“拨花拂柳”如何?

      四微妙

      然而这种时候也越来越少,之后,不知为何,伯藏主鲜少与他对招,无聊气闷之下,犬若丸也终于开始把精力放在其他的方面。
      与他的兄长关系不大的其他的方面。

      随着时光的飞逝,春秋渐过,一年一年,犬若丸的才华渐渐在各种方面显示出来。
      又是一个优秀的皇子殿下,大家都这样说道。

      但是前面加上了一个又是,而已。

      所以说犬若丸仍然总是失败者——或者说,如果世界上只有他和伯藏主两个人的话,他总是失败者,哪怕他的进步已经为大家所赞扬,也好像每次都离那个人近了些,但是实际上几乎可以认定为错觉,距离依然遥远得不可触手。

      他逐渐成长成了一个青年,与他的兄长不同,他英俊胜过俊俏,犀利而不清淡,腰配九火虹剑,举手投足见已经颇显气势。
      或许,嗯,他是偏偏不想跟兄长长成一个样子。

      ——但还是差了一点,那一点。
      为什么我总是差一点?
      他不解,他常常心烦。

      ……对方也应该看出来了吧,虽然总是一派优雅的微笑。一如久远的小时,将自己气的不成之后,又伸出手臂将自己挽到怀中,身躯相互贴近,闻到的衣袖上散发出的熏香。

      经久不散,经久不变。

      五 陌路

      于是每次的宴会或者面对民众的时候,他们两人往往一起参加,一个英俊骄傲,一个优雅如仙,一左一右,往往是赢得一片赞叹之声,民众欢呼,对白狐国的未来充满希望。

      最多的欢呼自然给的是君宇,然后是君储,再然后才是他犬若丸殿下。
      这很正常。
      那么大概就是这样,原来天生就差了那么一点,就在于兄和弟这一个字,就在于君储和殿下这一个词。
      如果这个机会给我,又怎知我不会做的更好?

      他举止合理,虽然气势渐渐夺人,却没有丝毫要逾矩可以落人口实的地方,总有幕僚感到忐忑也只能是暗自疑心而已。父皇老迈,议事的时候,渐渐是他独挡一面,占据上风,甚至压过了伯藏主。

      但他丝毫没有感到过满足,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提出的那些观点,那些见解,身旁的白狐君储早已看出,只不过那人不说,只是注视着淡金的扇面,微笑如丝,偶尔在他说话的时候会将目光略有兴致的撇向自己。那人的眼眸色淡,而美——他知道,他说话时一向目不斜视,但是他知道。

      他却从不将目光回瞥他。他只是在行走时走在他身后,一直一直,狠狠盯着他的背影,那自小就看惯的淡栗色长发,和触感温良的杏色绸衫。

      迎风飘舞着。

      六道别

      然而事情总是要逃脱惯性的。

      前面的伯藏主忽然之间停了下来。这看似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然则问题在于白狐国的礼仪规范得粉全面,王室之间也一向遵守得粉好,所以要说的就是,后面的犬若丸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的忽然停下,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哦,是险些。(可惜可惜……)

      犬若丸堪堪刹住脚步,鼻子已经碰触到了那人背后的发丝,甚至有些痒,他好不容易稳住身抬起头,恼怒的望向前方,那人却没有回头。
      但是他仍然可以想到对方脸上说不定,不,是一定的不是狐狸胜似狐狸的笑容。

      “小弟。”对方说道,一贯的清淡优雅的声线。

      他说了这两个字后就停顿了下来,仿佛等着他接些什么,他怔了一下——让自己接些什么?接一个称呼么?

      但是他没有怔太多时间,因为前面的伯藏主接下去又说道:“吾要去中原,寻找绿磁塘。”

      他这回是真的怔了一下,随即涌入脑中的是很多种想法——时机到了,一个好时机,他要离开,他终于要离开,去中原……

      一瞬间的想法太多以至于思绪纷乱,那个人却已经拔步继续前行,走得很快且优雅,一如往常,一如他只是说去了一个某某宫里很平常的地方。

      犬若丸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当然的要说些什么……但是那人已经走远了。

      然后就没有再回来。

      七君宇

      不久之后,白狐国政变。

      犬若丸夺权,自立,追杀身在中原的伯藏主,前两项做的无比出色干脆利落真不愧为白狐国的优秀皇子殿下,但是最后一项却同样无比的拖沓且扑簌迷离,最后以对方失踪不了了之。
      让许多幕僚们匪夷所思,让更多一直呆在白狐宫殿的侍仆们心领神会。

      新的白狐君宇,高傲,威严,精明干练且深谋远虑,民众从刚开始的恐慌不安直到渐渐觉得,这样一个君宇也是挺好的。
      他们最关心的,自然且只有是自己的生活,自己谷仓里的口粮,自己的妻子儿女,自己的天伦之乐。

      这一点犬若丸早就知道,但是早就知道不代表早就体会。

      他得到了许多,却也失去了——嗯,只有一个人而已。
      一个从小就以气他为乐的白狐国前君储。

      又有什么,其实这世间有千千万万个人。

      八画像

      ——不过这么像狐狸的恐怕只有他一个。

      深夜时分,犬若丸略带困倦的看着即将到来的白狐国大典上所要用的仪式汇编指引,着实条文众多,臃肿繁杂……
      他忽然间看到了伯藏主的脸,优雅而熟悉的狐狸笑容。

      他吓了一激灵,坐直了睁大眼睛重新看去,原来那只是白狐神的肖像,肖像而已——伯藏主是伯藏主,白狐狸是白狐狸,哪里有半分像了?!

      金银二兄弟看着他们的君宇仿佛发神经一般盯着那本汇编指引半响,然后忽然间举起册子扔下桌案。

      翌日,犬若丸主动请缨,白狐国作为东瀛大军先锋,浩浩荡荡开向中原。

      九 重逢

      某种思想(?)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变化着的,不是在前进滴,就是要倒退滴。

      自从重新见到伯藏主以来,他就开始动摇自己来中原做先锋的正确性。
      犬若丸觉得自己这么些年好像白长了。
      简而言之,就是恢复到了丸子时的水平。

      他被人牵着鼻子走——错,米有人牵着他的鼻子走,但是他却表现出来了一种被牵着鼻子的状态。

      他跟属下说他是来杀伯藏主的,然后看见伯藏主被人追杀,他第一个跳出来挡刀。
      人家连嘴角都没动。

      他跟属下说他是来杀伯藏主的,然后他化身之后跑过去告诉伯藏主自己没死,暴露目标后还要跟他联合起来先把鬼夜母杀了云云,那人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自己走的时候就被人点了穴道。
      乖乖(不得已)的盘膝坐下。

      他的手指碰触过他的肌肤。
      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有很多的手,平素受伤的时候,金银兄弟也曾经替他包扎过。
      但此刻他有了一种眩晕的感觉。
      他只好盯着那根手指,集中目光,集中精神,就好像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细看的手指。
      但是这种眩晕的感觉并未止住,白狐国第六十五代君宇非常悲哀且绝望的动摇着——最后的决斗中他胜利的把握。

      然则那场决斗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伯藏主自己。

      十 对决

      当他的剑尖毫无阻拦的刺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的头脑轰然一响。

      很多事情再这轰然一响中烟消云散,原来世事如此简单。

      十一 一世

      数日后,春园小柳。

      犬若丸看着他靠在竹枝上面,微微含笑。他伤势未复,面色显得苍白,唇色愈发的淡,却依旧好像没事人一般,看着自己……又好像根本没看着自己。

      ——到底是看还是没看啊干脆一些!
      这个时侯他心里往往悠然而生一种怨恨:为何他天生一双狐狸眼睛,想找他的焦距都要困难些。

      他总不能以问你今天要吃什么早饭午饭晚饭这么无聊的问题来引起他的注意力,但是他又不能总问你今天觉得怎么样伤势好些了没有这样的问题虽然不无聊但是可以预见他反馈回的表情会让自己去撞墙。
      他处在一种不自觉的矛盾之中,其表现方式就是经常在伯藏主前面绕来绕去,看上去好像在忙活事情,但是实际上什么也没干。

      于是伯藏主就一边喝茶/吃饭/看风景,一边看着他的弟弟犬若丸在他面前转圈儿,啊,昨天是向左转,今天是向右转……

      看久了神色就有一刹那的恍惚,但只是一刹那而已,他只是眨眨眼睛,继续微笑饮茶。

      ……

      离别前夜。

      犬若丸很想说什么话,却又觉得没什么话好说,明明是要分别。
      伯藏主,是不可能回东瀛的。

      他不能回去……犬若丸在夜晚面对着一片柳树想着,他没有对花流泪见鸟惊心的习惯,他只不过是随便找一个东西来望。

      ——他为什么不能回去?

      政变是他发起,是他抢了他的位置。他这么些年流落中原,如今已经吃不惯和餐。而他还清楚地记得,小的时候在白狐宫殿中跟他嬉戏,那种场景清晰无比。

      犬若丸从不后悔他做过的事,世事从来覆水,他只是觉得……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些年。
      这么些年,他那时是长大以来第一次叫兄长。

      他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熟悉的声音。
      伯藏主的房间里没有灯光。

      屋里的人在黑暗中闲闲的说,屋外的人在柳条旁一句句的答。

      然后屋外的人明显是迟疑了一下,但只是一小下,随即便走进了屋内。

      黑暗将身影轻轻覆盖。

      十二岁月

      又是多少年。

      中原依旧是中原,白狐国也依旧是六十五代君宇领导下的安稳盛世——这当然是应该的,如果白狐国出了什么动乱那叫做领导不当,如果白狐国被东瀛侵略那叫亡国之君。在其位,谋其职也,哪怕宵衣旰食。做不到便是最大的侮辱。

      更何况这种安稳不是犬若丸一个人的。
      很多放手不为人知。

      十三黄粱

      眼前是一片黑土,广阔无垠,再往前是一条大河,水质银白冰冷,川流不息。

      那人走到自己身前,看着他,并不说话。

      一样的繁密睫毛下的淡色狐狸眼睛,一样的杏色宽大绸衣,衣袖下是瓷一样的手指,甚至是一样的清淡熏香,萦绕四周。

      距离一尺,不远不近。

      犬若丸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他从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中原,他没有精力,没有空闲。但是他依然可以清楚的在脑中描绘出对方的相貌,表情,仿佛自幼就镌刻在他的心底,太多太多年。

      然而那个人还不说话。
      他有些焦急起来,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也无法出声。他只有上前一步,赶上拉住那人的一角衣袖,触感柔滑,一如小时,也一如那一夜的拥抱,翻天覆地。

      他看见对方笑了起来,然后那笑容渐渐随着一切消散。

      十四家书

      那一夜夜雨打窗,白狐宫殿的老总管夜里睡不着,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忽然看见后殿君宇的寝处亮着灯光。

      一灯如豆,在这一片漆黑的夜里甚是明显。

      十五 结束

      只有时间最为规矩,永不停止。

      “嗯,从前有一对兄弟,大的漂亮优雅,好似狐狸,小的英俊可爱,犹如小狗……”

      老的牙都快掉了的老侍仆手中拿着吃不动的瓜子儿讲着,摇头晃脑,一副兴奋的神态——可见,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从八岁到八十岁。

      “这段早就讲过啦,下面的!”旁边有小孩儿嚷着。
      “啊,这段早就讲过了啊,”老侍仆慢吞吞的说,“那么该讲到哪里了?”

      “讲到弟弟回来以后,常常思念留在海的另一头的哥哥,一年又一年,写了很多封信过去,让哥哥回家……然后呢?哥哥有没有回来?”
      “是啊,最后他们有没有再见面?”
      “都讲到这里了啊……”老侍仆有点糊涂,挠了挠脑袋,“接下来,嗯……”

      远处忽然传来钟声,一声一声,低沉暗哑,传遍整个白狐国。

      老侍仆手中的瓜子忽然掉了下来。

      小孩子们疑惑的面面相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旁劳作的大人们却都直起身,面带惊慌,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高山上的白狐宫殿。

      钟声一声一声。

      十六三生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道路坑坑洼洼,自己跌的满身泥泞,怀中却紧抱着什么东西。

      又跌了一跤,又疼又累,他着实不想站起来了,泄气间却忽然看见了一片黄色的一角,绸缎质地,微微飘荡。

      他循着衣角向上看去,看到的是柔滑的淡栗色的长发,以及弯弯笑着的浅色眼睛。

      对方俯身,与他对视。
      “小狗狗又去哪里打滚了?”

      他忽然觉得委屈起来,赌气说道:“要你管!”末了还加了一句,“臭狐狸!”
      对方的目光却循着自己脚下看去,原来怀中的东西却忽然没有拿住,洒落了一些。

      那是某人最喜欢的熏香所用的草料。

      他沉着脸,看着那人的嘴角出现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于是愈发的恼怒起来,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对方忽然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他大怒,伸手想推开,但其实那力道跟吹一口气差不多。
      熏香的味道贴身传来,一辈子的熟悉,他愈发的晕眩,起推开作用的双手不自觉的环住了对方的肩。

      “丸子,你越来越沉了,我快抱不动。”他听见近在咫尺的叹息。

      路途其实一点也不长,也许身旁有了另一个人就一点也不长。

      不远的前方各式各样的房屋座座,里面隐约各种口音的人语阵阵,尚有奇珍异兽满地乱跑。
      他奇妙的一眼就认出了其中那一间点着灯的房屋,普通又特殊。

      那人将他放了下来,上前打开了门。
      他随后要进,那人却转身微笑着拦在门口。
      “丸子,要有礼貌。”

      他脸一红,自己确实回来得很晚,从小的礼仪培养不是白学的。
      举起手象征性的敲了敲门,触感熟悉而温暖。
      “兄长,吾回来了。”

      灯光下,对方笑如琉璃……啊不,笑如狐狸。

      “欢迎回来,丸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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