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竞赛（修正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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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教职工办公室和教学楼在一幢，需要爬个三层。
段翊宸手搭着齐胜的肩膀，走得很慢，基本上跨一个台阶停一下的节奏。身后紧跟的高子睿踩着他停顿的间隙，想要上前搭把手，却被身侧的齐胜用手臂无声挡开了。
段翊宸觉得这两人之前可能有过点不愉快。不然刚刚在教室里，齐胜也不会脸黑到极点的抢过他的木柺，故意撞过跟前热情似火地说要帮着送他去办公室的高子睿。
没帮上忙反倒被隐形警告的高子睿走在楼梯的另一边，不再吭气。
段翊宸看了他一眼，思考着该说点什么好，结果没注意到脚下，一个踩空。
“……唔！！”
身体失控迅速下扑的瞬间，他感觉到腰间撑着的手掌猛地发力，向上一提——
他双脚离地，半分钟内，整个人以被人半抱的姿势腾空越过了剩下的十几阶楼梯，然后平稳着地。
“……唔啊！”段翊宸大睁着眼，背后冷汗后发性地上涌，“……啊，还是齐胜你及时，不然我的脸也要骨折了。”段翊宸抬起眸，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感激神色转向了还牢牢抓着他腰窝的男生。
这么离近的时候才具象察觉到，齐胜的个子很高，比他高了整整半个头还多。
这让段翊宸忽然间很不自信，觉得自己卓越的一八零整数身高变得不再完美了。
齐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手指在脱离少年腰腹时下意识揉搓了一下。
怎么这么轻……
他偏头瞥向段翊宸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干裂到起皮的唇，半晌说了句：“多吃点饭吧，营养跟不上容易发育不良，平衡也会变差。”
“……”段翊宸眨巴着眼，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触及根源性的质疑，心口噌地狂跳，“……我，我有好好吃饭的，每顿至少两大碗白米饭！”
“我刚刚只是没注意脚滑了，不是小脑受损了，更不是发育不良平衡不好，你别胡说！”
齐胜：“………”到底谁在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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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魏强喝着茶水，正仔仔细细地欣赏着眼下这张满是对勾的作业卷子。
上周，他接到学校的奥赛通知后，联合数学组一起出了一套含有往年竞赛单元真题的试卷，为的就是甄选出合适的学生参赛，但测试结果却差强人意……他自己带的数学班里，大部分都远达不到竞赛水准，极少数的也只是刚好在预赛的及格线上。除了冯美英班上的段翊宸。
他的全张试卷准确率达到精准的百分百，在解题手法上巧妙套用各类公式不说，还能熟练运用了超纲知识点，比如高斯定理、环路定理以及毕奥塞达尔定理等辅助快速解题，就连相对论洛伦兹变换也掌握了额外级数。
像这样高质量的答卷，是至少需要渗透高等数学才能够得上的。
魏强反复观赏着这张试卷。任教这么多年来，他还没带到过喜欢极简化问题的学生，不过细想也不足为奇。
段翊宸转学那天，魏强有幸在政教处见过带他来的女人。能在学术圈长鸣不退，近几年里屡篇论文登上核心期刊，被业界称赞行走的参考文献，不说什么基因链问题，就是教育熏陶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魏强正由衷感叹着，就见到段翊宸颀长的身影一坡一拐地从门口走来。
这刚上扬起的嘴角，在看到旁边那张让他血压飙升的死人脸后又生生凝住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魏强拉长起方脸，板着眼，“我让同学叫的小段，你来办公室凑什么热闹？不会是又给我闹什么事了吧？”
齐胜看了眼魏强，没在意办公室里凝聚过来的几双视线，冷不丁道：“嗯，我不闹事的话，都不好意思进你这办公室。”
他将段翊宸扛到办公桌前站定，面无表情地指着那只胖胖的石膏脚说：“我这次不巧，把人的腿给打瘸了，学校是不是今天就可以让我办理手续退学了？”
魏强嘬了口茶，气定神闲地看着面前胡扯的男生。他带过那么多届学生，好的差的，问题多的，数不胜数，还不至于分不清跑火车和真打人。
“行了，一边去，我今天没时间跟你贫。”魏强今早上晨会课前就听冯美英说明了段翊宸的情况，还不至于老年健忘，“真想退学的话就找你父母跟政教处沟通，别一天到晚在办公室里公然挑衅我们这些老师。”
后半句话完，像是突然踩中了什么隐匿的防线，齐胜唇线绷直着，二话不说的，转头就摔了个响门。
“嘿——！耍态度了是吧！真当学校是自己家了！齐胜！你给我回来，我——”
“——魏老师，你找我过来是因为竞赛的事吗。”段翊宸见机插进来，挡住魏强要杀出去的眼神，“我没有什么意见，可以参加这个比赛的。”
魏强气得太阳穴直抽抽，猛灌几口茶才疑惑三连，“竞赛？什么竞赛？哦，竞赛啊……你已经知道了？谁私自跟你说的？”
他们年级组对内定人选向来是保密的，一是为了维持上选名单的相对公正性，二是为了避免学生内部因为名额问题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所以内定名单基本上只有组内人员知道，除非是有人故意探口风，导致信息外泄。
段翊宸想说是高子睿告诉他的，但出卖他人不是他的优良作风，只得含糊，“中午吃饭的时候听隔壁班同学在说，但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魏强“哦”了下，压了压厚重的眼镜片，也不藏着了：“当然是真的，但这事其实是我们几个老师私下商议出来的，没告诉任何人，不知道怎么被人听去的。”
办公室里有学生的作业本被撞倒，撒了一地。一个戴着黑框圆形镜的瘦小男生火急火燎地从后门逃窜出去，剩下抱作业的女生在一边骂咧着“能不能有点素质啊，撞到了不知道帮忙捡起来啊！”
“这帮小孩以后不干新闻行业都屈才了，泄漏就泄漏吧，不影响年级组选你。”魏强没在意动静，还在说，“你去年的全国性比赛拿了金奖这事是有目共睹的，学校这边对你很重视，抱有很大的期待，所以名额优先权我们心里都有数的。”
大概是害怕段翊宸心理会有负担，魏强拉出了那张他观摩了很多遍的测试卷，“你看，这套题全年级只有你能答出满分的水平，不选你不是白瞎了我们这些教书的了。”
段翊宸“嗯”了声，没敢多表态。毕竟要是实话说了魏强带着年级组出的试卷难度远远达不到他平时练习题的一半水平，会很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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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的两节是冯美英的数学课，几个体育课打完球的男生在后排热得仰着脖子，大敞开教室两边的窗户吹风。
三月中，虽已入春，但还是冷的。
冯美英讲课讲到一半，听见后排有人小声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桌椅一个响动，原本还躬着身子看手机的男生倏然起身，他来回教室半圈，将两边窗户砰的关上后，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三角尺转了个方向，冯美英从铁盒里换了只颜色的粉笔，敲着黑板，盯着某处说：“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啊各位，某些同学不要在那里目中无人昂。”
“知道你很想退学，但不用这么明显。”
她背过身去画几何图形，“最近班上没有人少交作业是好事，但也没让你们乱写或者直接交白卷上来，我还没眼瞎到那个程度……看下下面那道题，全班只有段翊宸一个人做对了……”
被提到名字的段翊宸又打了两个喷嚏，将写满标准答案的试卷放在两人课桌的中间，说：“我已经把重点题目标注出来了，你可以演算一遍过程，看看有哪里不通的，我可以给你讲解。”
齐胜随便应了声，继续滑动着手机。段翊宸以为他又在玩那个游戏小程序，悄摸歪点头，就在视线快要落到屏幕中央时，一双大手横然盖住了机面。
段翊宸：“？”
“……我等会儿会看，你上你的课。”
段翊宸看着他“哦”了声，然后两节课直到放学，都没见着齐胜看一眼他辛苦整理出来的笔记。
Y：【图片.jpg】
Y：【网吧那天的监控已经被调出来了，你直接过来看吧，我发过来的截屏有点糊。】
齐胜点开，看到当天画面里，坐在他们机位对过的男生正在角落处举着手机拍他们。
手指拉伸屏幕放大，他想要看清这人的面孔。
下一秒，一条弹窗消息进来-【CX330向你发起了一笔转账】。
CX330：【这是两顿饭钱，还有上次的医药费。】
CX330：【剩余的代劳帮扶费用，我腿好了以后会一起给你的^^】
CX330：【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
CX330：【喵喵可怜.jpg】
放学已经有一阵了，这会儿，班级里只剩下几个没吃晚饭沉迷写作业的。
教室走廊上，两三个走过的男生互相拉扯着裤兜，叫骂打闹着，声音很快消失在了尽头。
齐胜往后一靠，看着一边背起书包，准备动身的段翊宸——
一股风徐徐从后门飘来，夹杂着泥土的潮湿气味，吹向少年细瘦脖颈处的碎发，吹起了桌面上几张印着鸡爪风字迹的纸张。
“……”
“段翊宸。”他伸手压住随风上翻的纸页，抬眼看向人，声音很轻的道，“……你不用给我钱，我又不是不会管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竞赛（修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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