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入侵》火棘子

26、初秋（4）

　　26.

　　顾浅愤愤：“你专门带给我的，他们怎么好意思啊！”
　　“……”

　　周千阅笑了，说明天再捎一些回来。

　　“明天的葡萄是明天的，今天的没有了。”顾浅把最后一颗小葡萄扔进嘴里，含着，含含糊糊地说，“本来，都是我的。”

　　纠结的点在这里吗？周千阅温柔了：“我去买点葡萄种子，明年想吃多少吃多少。”
　　顾浅眼一亮：“一起种。”

　　对于宋荣华的威胁，顾浅不在意。他和小鱼本来也没打算把巡逻会做到多大。不做大，跟东鱼社就没冲突了，东鱼的小组织很多，都活得滋润着呢。不过，周千阅感觉，没有这么乐观，宋荣华似乎还有隐瞒。

　　次日。
　　周千阅登门拜访宋荣华。

　　他按约定，来送「屏蔽器3.0升级版」样品的。威胁归威胁，生意归生意，东鱼社十几万人的大市场不能放弃，至少能解决生存这一基本问题。

　　宋荣华到底是欣赏他的才能：“你考虑得怎么样？”
　　周千阅：“我们真没打算做大。”

　　宋荣华叹了一口气，就交底了：“昨天大钱在，我不方便跟你直说，不是我想下手。”
　　是社长下的命令。

　　东鱼社的社长公务繁重，平日里连人都见不上，压根儿不管这些小事。对手没达到一定重量级，都入不了他法眼，何况巡逻会的微微微小型体量。

　　昨天会上，社长忽然下令处理掉巡逻会。
　　中高层都震惊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巡逻会」是什么来头，没人敢接话。要知道，上次社长亲自下令处理组织，还是把第四巨头灭掉变成东鱼三足鼎立的时候。
　　宋荣华也发懵。
　　他暗想可能是同名组织，毕竟周千阅那个巡逻会是商业组织，跟东鱼社不冲突。
　　可下一秒。
　　社长语气淡然：“就是提供「屏蔽器」的那家巡逻会。”

　　宋荣华还算有一点人情味儿，毛遂自荐，抢在同僚之前接下这个「招安」任务。也幸亏是他，换作另一个人来执行，绝不会是昨天这么温和，他的同僚说不定为了讨社长欢心，一声令下，千军万马踏平巡逻会。

　　说道这，宋荣华好奇：“你们怎么惹了我们社长？”
　　周千阅到东鱼以来，就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更别提招惹：“我问一下。”

　　也许是顾浅小鱼的孽缘。

　　他当即给小鱼去了一个电话，小鱼否认，说不认识：“我在东鱼认识的都是患者。”
　　周千阅：“……”

　　小鱼主治精神病，患者都有精神问题，没接手过这种大佬级别的病患。社长要真是脑子有问题，也当不了社长。

　　难道是「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结下的孽缘。
　　周千阅又电话给顾浅：“是不是你巡逻时把大佬的路挡了？”
　　顾浅：“咱附近有大佬吗？”
　　大佬是不可能住到大本营附近的，又荒凉，又贫瘠，又没什么能看的风景。

　　周千阅抱一丝幻想：“宋哥能不能引荐一下我跟社长见一见。”
　　宋荣华一言难尽：“我都见不上。”

　　社长是一个神隐级人物。

　　社长叫常霄，创立东鱼社时，就不太喜欢抛头露面。只有最初几年出面主持过事务，东鱼社壮大后，他就只通过电脑来开会及传达重要命令。
　　副社长们每月一会，聆听社长旨意。
　　江湖上还有常霄的传说，很少人能睹其真容。当然东鱼社现在如此混乱，跟常霄长期不出面处理事务也有一定关系。
　　这等神隐人物，想惹也轻易惹不上。

　　宋荣华建议：“我是为你们好，要么并入东鱼社，要么解散，我也保不了你。”
　　周千阅：“……”

　　他意识到，假如是被常霄盯上了，可能不止解散这么简单。

　　宋荣华以为他默认，抚摩制作更精良的「屏蔽器3.0」：“这样，我这就拍板了，先定一批，算是宋哥我给你们的补偿。”
　　周千阅笑了：“宋哥客气了。”

　　他拎起一个电磁脉冲仪，放在桌子上展示。
　　刚研发出来的。

　　这个电磁脉冲仪呈钻头形，更高级也更灵敏，辐射范围千余米。
　　能精准捕捉到入侵意识或入侵装置。

　　至于效果，顾浅见了沉默，小鱼见了流泪，以亲身体验证明效果很靠谱。他拿来给宋荣华看，表示我们的技术很强所以「屏蔽器3.0样品」也不会差。

　　宋荣华不明觉厉：“甚至想捉一个入侵者来试验一下。”
　　“……”
　　“开玩笑，入侵者那么少，我不配。”宋荣华大笑。

　　这倒是大实话，天赋者太稀缺，一对一入侵，耗神又耗力。因此，入侵犯罪大多针对大佬级人物，一般平民百姓不会被针对。而这个电磁脉冲仪是高级货，价格奇贵，一般人用不起也用不上。
　　宋荣华这级别都自称不配。
　　不过，总有些同僚有迫害妄想症，也许有兴趣购买。

　　周千阅正中下怀。
　　把电磁脉冲仪放在了宋荣华办公室。

　　彼时，他的计划没那么宏大，就单纯地想改善一下巡逻会的生活水准。再说，孙明辉变成智脑后，天才思路被彻底激发，灵感如瀑布，挡都挡不住。周千阅不愿他的努力白费，拿出来卖也算惠及大众。

　　此时有同僚进来，看到这个颇为科技的玩意儿：“哟，这是什么？”
　　“电磁脉冲仪。”
　　“电什么，算了没空聊这个。荣华，老大说的那什么巡逻会，你处理得怎么样。”同僚有点幸灾乐祸，“明天开会，老大肯定要问这事。”
　　宋荣华看周千阅一眼：“……”

　　……

　　巡逻会刚刚发芽就要被掐灭了吗？虽然没答应宋荣华，但这么下去，坚持不了几天。

　　周千阅站在二楼俯瞰。
　　心情惆怅。

　　小鱼匆匆去医院，掠过身旁时，扔下一句：“我去查查档案，也许有姓常名霄的患者也难说。”最好没有，不能正常沟通的人麻烦最大。

　　顾浅戴上手套：“千阅，我去巡逻，你走吗。”
　　“顾浅。”
　　“？”
　　周千阅看着顾浅疑惑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周千阅不想跟东鱼正面刚，也是怕事情闹大，暴露了顾浅小鱼及何甜甜是天赋者的身份。
　　“没事，你去吧。”周千阅笑了笑。

　　顾浅却停下来，定定看着他：“即使巡逻会没了，也没关系，我们做的事情不会变。”
　　周千阅的心如风拂过。
　　一下子舒畅了。
　　“会不会觉得可惜？”
　　“不会。什么组织不重要，跟什么人在一起才最重要。”顾浅的耳尖红了，语气略微低了一些，“只要我们在一起，那理想就可以实现。”

　　理想到天真。
　　却动人。

　　周千阅一下子笑了，拿起手套：“走，我们一起！”是的，和什么人在一起才最重要，就算此刻，理想黯了一点点，但也不要紧，终有一天会点亮，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经过漫长而艰难的路。

　　秋风飒爽，十分惬意。
　　久违的一起巡逻，周千阅笑说：“今天去热闹一点的地方。”

　　他就想和顾浅一起去人多的地方，就是那种，恨不能让全世界知道他很快乐的心情。

　　不知不觉，两人骑到东鱼区商业中心。天底下的商业中心都很热闹，人来人往。他们俩正商量去哪里玩时，忽然，一阵喧嚣传来。
　　拐角处的「蝴蝶音乐厅」忽然冲出了好些人。
　　那是东鱼社开会的地方。
　　这些都是东鱼社成员，全穿着统一制式的衣服，嘴里纷纷嚷嚷着什么：“快！叫医生！”“快叫人快叫人！”“全部让开！”
　　路人纷纷闪躲。
　　周千阅骑到斜对角，注视着这一切，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