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玉和顾晓梦（第二篇）》自得圆满

7、第 7 章

　　　　吴管事的被李宁玉一番话吓到了，有点怕她真报警，所以软了下来，说道：“李先生，我不会打她，你放心吧，不过她一宿不回，这个事也是她有错在先。”李宁玉道：“这个事，我可以替她解释，昨晚见她背了一袋米受了累，我便留她吃了一个晚饭，饭吃完后，正好天色也不好，我便留她住宿了一宿，你也应该知道昨晚下了一晚上暴雨，如果你因为这个事怪她，那就怪我好了，我可以给你道歉，也可以给吴太太道歉。”

　　吴管事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是说我和太太管家太严厉了，不通人情似得。”李宁玉道：“我想吴老太太和吴管事必然是通人情的人，也不会因为暴雨留宿一宿就打人，或是教训人。”吴管事道：“这是自然的李先生，太太和我都是极其通情理之人，不会再为难晓梦。”李宁玉道：“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吴管事道：“李先生慢走，那我就不送了。”

　　李宁玉摸摸顾晓梦的手，安慰道：“放心了，她不会再打你了。”顾晓梦点点头。

　　李宁玉道：“刚才身子被抽的可受伤了。”吴管事在一旁道：“李先生，照顾晓梦让我来吧，我打错了人，自然会给她医治，您就忙学校的事去吧。”李宁玉道：“那你好好照顾晓梦。”吴管事道：“放心好了李先生。”

　　待李宁玉走后，吴管事的给顾晓梦一瓶金疮膏，“你自己涂，还是让我帮你涂呢。”

　　顾晓梦道：“我自己涂。”吴管事道：“李先生倒是挺维护你的，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最近学了几幅画就把心学野了，若是让我知道你偷偷去见男人，别说我不放过你，就是太太知道了，也会打死你。”

　　顾晓梦道：“你少冤枉人。”吴管事道：“好了，别装模作样，赶紧给我提水去，厨房的水缸今天都给我提满，否则不许睡觉。”

　　吴管事的一直盯着顾晓梦做事，她做完想歇息一会，吴管事的又吩咐她其他事情，晓梦像一头永不停歇的牛一样，得不到半点喘息，不出十天，晓梦就躺在床上发低烧起不来床，原来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自从学习了那些图画之后，总是休息不好，半夜做些噩梦心绪不停，心火上沿，再加上她这十天来累到了，整个人一下子就病倒，处于低烧状态，浑身无力。

　　吴老太太听说晓梦病了，也大概知道一些情况，只是些许埋冤吴管事道：“你怎么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了，这还怎么伺候志儿。”吴管事的道：“太太，我哪里知道她这么身娇肉贵的，干点活就这样子了，以前也没少干活，也不知道为啥最近偏偏闹这死出，这也是她命不好，享不了吴家的福。”

　　吴老太太道：“你叫村口的吴大夫来看看，给她熬点草药灌下去。”吴管事听命去了，叫来吴大夫的诊脉开方抓药，吴大夫给她开了三天的药，顾晓梦喝了三天的药，烧依旧没有退，甚至越来越严重，时而低烧时而高烧，甚至还咳嗽起来，还能咳出血来。

　　吴管事的道：“这家伙是撞了邪了，年纪轻轻的害这种病。”因为村里平时都是积劳成疾的老年人生病才这样的症状，基本离死也不远了。

　　李宁玉这日下学，正好碰到给自己送菜来的吴家另一个丫头，李宁玉道：“怎么是你送来的，不是晓梦给我送的么，这几日都不见她人影。”那丫头道：“晓梦病了，吴管事让我送来。”李宁玉提起心：“病了，什么病，严重吗，可有看医生。”丫头道：“看过大夫了，吃了三天药也没好，甚至更严重了，好多人都说她是挺不过去了。”

　　李宁玉抓住丫头的手，道：“带我去见她。”两人一路来到吴家大宅，丫头带了她来到了顾晓梦的房间，只见顾晓梦气若游丝的正在桌边试图倒水喝，她渴。

　　李宁玉一把抱住晓梦，把她搀扶到床上，晓梦咳嗽了几声，李宁玉道：“你这太严重了，得去看医生。”随来的丫头道：“只有城里人才看医生，可那是邪术，把水通过针灌进皮肤里去。”李宁玉知道和她讲不通，只道：“你去村口给我叫一辆马车来，我要送晓梦去城里看医生。”

　　丫头道：“这我可做不了主，我给你通知吴管事去吧。”李宁玉心想吴管事的一直对晓梦不好，想来这场病也少不了吴管事的促就，她来了，也只会推三阻四，不让晓梦就医，只好道：“你去通知吴老太太，我要带晓梦去城里的医院救命。”

　　李宁玉给顾晓梦穿好衣服，把她包了里三层外三层。顾晓梦道：“玉姐，我是不是快死了。”李宁玉道：“别怕，有我在，就算你到了阎王殿门口，我也拉你回来。”顾晓梦道：“谢谢你……玉姐。”说话间，吴太太已经来了，她瞥了眼房中的两人一眼，用手帕捂住鼻子，似乎怕晓梦的病气过给她，只道：“李先生，我是不会允许你带走晓梦的，晓梦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她身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的鬼，她有命活着，我吴家给她一口饭吃，若是没有这个福气，那么死了，我给她打副棺材。”

　　李宁玉道：“她只是病了，需要医治，我带她去省城就医，病好了也就没事了，你何苦让她年纪轻轻就这么耗着，这可是一条生命。”吴老太太道：“我是她的主人，她的生死由我。”李宁玉道：“那就恳求吴老太太大发慈悲，让我救她。”吴老太太道：“李先生，我倒是看不出你对顾晓梦会这般上心，你和她非亲非故，你又何必这样费心，我请你来是教育学子的，不是让你管我家丫头的。”李宁玉道：“人命关天，况且我这些日子都是晓梦给我送吃的，若是没有这些吃的，我也活不到现在，我的命也是她照顾着，我对她好是应该的，况且她现在病成这样子，让我于心何忍，她年纪轻轻，太太你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把这条命丢去。”

　　一旁的吴管事也随着吴太太来了，这会吴管事的道：“李先生，做了人家的丫鬟命就不由得自己了，不像李先生，一身才学不用受制于人，顾晓梦既然已经做了我们吴家的丫鬟，那么就得承受这个丫鬟的命运，你又何必多管闲事。”李宁玉道：“不管如何，我今天非救她不可。”说着搀扶着晓梦向门口走来，被吴管事的挡住不让她们出来。

　　吴老太太道：“算了，让她们去吧，只是我不会出半个子的，李先生菩萨心肠，那就让你破费了。”

　　李宁玉道：“吴老太太可否先支取我半年的工资，让我拿来救治晓梦。我的工资也属于我自己的钱，没有花吴老太太半个子。”吴老太太笑道：“早就说好了，工资在你离开那天结算，我不会提前支取给你的，李先生要做大善人救治病人，那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是否足够，搞了半天，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最后还要找我支取。”李宁玉被她这么一呛，心想看她这样子是不愿意给自己半个子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先把晓梦带去城里再说，于是搀扶着晓梦出了吴家大宅子，那个之前被李宁玉唤去叫车的丫鬟已经回来了，见李宁玉和顾晓梦出来，忙上去搀扶住顾晓梦另一边，说道：“李先生，我已经叫了马车了，那个车夫和我熟悉，我跟他说了这个事，请求他先不要车费，等这事过去了，再补给他，他答应了，他会送你们去镇上的火车站的，你们赶紧去吧。”

　　李宁玉听了，忙问她名字，她说自己叫做牛爱花，人家都叫她小花。李宁玉道：“谢谢你小花。”牛爱花道：“我们丫鬟的命就是这样，能遇到李先生你这么好的人，也是晓梦的福气，况且我也不愿意见到晓梦就这么死去，这里有一块钱，是我攒的，本来准备以后送给帮我收尸的人的，现在晓梦有事，我先拿出来给李先生用着，虽然不多，但是也请李先生收着。”

　　李宁玉很是感动，“小花，你真是一个好人，我会努力把晓梦治好的，回来之后，我要好好的感谢你。”闲话少叙，李宁玉带着顾晓梦来到了镇上，去邮局打了个电报，向学校的班主任王田发了一个电报，希望老师能借一百块用来救命。

　　之后买了两张火车票，带着顾晓梦上了车，一路往杭州来，顾晓梦一直昏昏欲睡，李宁玉把她抱在怀里，温声道：“等到了杭州，我给你办理住院手续，打几天点滴就好了，你会好起来的，相信玉姐。”顾晓梦心下感激涕淋，说不出话来，只是把头往李宁玉脖子钻，李宁玉伸手把晓梦搂在怀里。

　　一天一宿的火车，终于在凌晨五点进站了，李宁玉叫醒顾晓梦，带着她下了车，给她买了一点白粥喝下去。

　　又叫上人力车，一路送晓梦来到杭州市医院挂号就诊，医生诊断道：“肺炎了，这都拖成什么样子了，再多拖两天，神仙都难救了。赶紧住院，挂半个月点滴，后续再观察半个月。”住院手续办好之后，晓梦的第一瓶吊针也打上了。

　　李宁玉来到主治医生的房间商量了一下所需的药费，医生跟她说至少要三十块，李宁玉道：“可以，我去拿钱。”来到病房，见晓梦睡着熟，喊醒她，“我要去学校找老师拿点东西，差不多来去一小时，你若是醒了看不到我不要害怕，我很快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来。”

　　顾晓梦吓得坐起身来：“玉姐你要走了吗，你——”李宁玉还没等她说完，就说道：“我不走，我去学校拿点东西就回来，不会丢下你的，你放心，别害怕，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顾晓梦安心了，说道：“我想吃糖葫芦。”李宁玉柔声道：“好啊，玉姐给你买两串，还想吃什么？”顾晓梦道：“玉姐买什么我都吃，玉姐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李宁玉出了医院，叫上人力车一路往杭州大学过来，进了熟悉的校门，一路来到王田香班主任的办公室，王田香看见她的到来，说道：“李宁玉，我收到了你的电报，文字简短我也没弄清是什么救命的事，急需要这么一大笔钱。”李宁玉道：“村子里我一个朋友发烧引起的肺炎差点死去，我急着把她带到杭州医院住院，医生说幸好来了，若是再迟个一两天，真的就去了。”王田香道：“乡野之处，这种草菅人命的事确实很普遍，李宁玉你的善心值得表扬，你之前在电报上提到了一百块，不过数额太大了，我一时凑不到这么多钱，找学校教务处借取了三十块，我本人这里再挪出二十块，一共五十，你先用着，我再去找教务处说明情况，看能不能再借取一些。”

　　李宁玉道：“目前那姑娘还在打点滴中，后续还要观察半个月，若是没有其他情况再发生，这五十应该够用，王老师谢谢你，后续吴太太支付工资给我之后，我一定还给你，还给教务处。”王田香道：“教务处的三十块你确实要还，至于我的二十块，你不用急，我知道你在外面挣点钱不容易，后续有余钱了再还与我吧。”

　　李宁玉道了声谢，又和王田闲谈几句，王田香道：“那个村子的教学如何，日子还过的惯吧，等你圆满回来之后，我让学校把你转正，你以后就在杭州大学留教，做一名合格的老师。”李宁玉道：“谢谢王老师。”王田香道：“你的学问很好，留在杭州大学，也是造福母校。不过，你一定要拿一份好的评定回来，否则，学校领导那关也不好说话啊。”

　　李宁玉道：“那个吴老太太也很是满意我的教学，到时候，她给我一份好的评定应该没问题。”王田香道：“那不错，希望一年之期的教学满了之后，你能成为杭州的正式教师。”

　　李宁玉微笑地点点头。临走王田香从抽屉拿出几封家书给她，说是她父亲寄来的。

　　闲言少叙。

　　李宁玉从学校出来之后，在大街上买了串糖葫芦，又去菜馆子打包了两份清淡的饮食，一路往杭州医院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