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关押 拖延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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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无定下了五天后宣告一切的要求，意味着文无至少要在戒律堂待五天。
进了戒律堂后曾长老果然不会让他轻易出去，直接将他押送到了审讯室。
通往审讯室的路也是心理博弈的一环，是以周遭环境阴冷潮湿，这冷还并非是普通的冷，是由特殊阵法汇聚的阴寒之气，普通修士有灵力护体自然不惧这阴气，但被押入戒律堂的犯人会被封住灵力，就难以抵抗这蚀骨的缓慢折磨。
文无被两个戒律堂弟子一左一右押着，手上镣铐沉重，铁气的冷并着寒气顺着皮肤侵入筋脉，体内灵力无法调动，不过片刻这痛就已经到了刺骨的地步，他的面色已经开始发白，但看起来依旧是镇定的，一双眼黑沉沉的，不见任何惧色。
曾长老回头就见文无这副模样，还未反应过来，就是一个冷哼出口，“已经到了这里还能如此镇定，果然是宗主高徒，装腔作势的本事学了十成十，不过——”
他演都不演了，恶意地笑了笑，“你做的最错误的选择，就是自投罗网进了这里。”
文无一抬眼，正对上曾长老的眼神，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却偏偏就因为太平静，苍白的脸上无端露出些嘲讽的意味，“我以为你会说我最错误的选择是拜入了清玄门下呢。”
曾长老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脸色变得晦涩，却没了刚才直白的恶意。
直到文无被送进了审讯室，封印灵力的铁链缠过手腕和脚腕，将他牢牢固定在了那张审讯室正中的椅子上，文无试着挣了挣，哪怕用了力气动作都细微，铁链摩擦的发出了的细碎响声，被箍住的那处皮肉充血发红。
很显然，这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挣脱开的束缚。
将押送的弟子打发出去，审讯室的门关闭，曾长老才站到了文无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文无笑一笑，“长老希望是什么意思？”
曾长老的回应是猛地扼住了文无的脖颈，力气很大，却没有用灵力，显然不是奔着要文无丧命来的，“少废话，进了这里，你以为自己还能跟我端架子吗？”
没用灵力，加上面对一个境界高他许多的修士，文无没办法抵抗扼在脖子上的力道，不过片刻就感觉喘不上气，原本苍白的面容因充血的涨红。
这种情况下文无说不出话，自然也给不了曾长老回答，好在曾长老也不是为了现在就掐死他，在文无窒息的前一秒松开了手。
大量空气涌入气管，文无被呛得咳嗽起来，难得的狼狈模样。
“我的意思不是显而易见吗？”文无咳完了，他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嘶哑开口，“我后悔了，我不想死。”
这里是审讯室，自然不是什么接待善男信女的地方。
封闭的室内没用开窗，只在头顶悬着一盏昏暗的灵石灯，文无被封了灵力看不清周遭的黑暗中有什么，只得眯了眼睛尽力去看，然后看到了潮湿墙壁上的一片暗色，空气中除了尘土的臭味还有积年累月的血腥味。
显然，这张椅子上，这六面的空间中，从来都不缺哀嚎与鲜血。
“进来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凶手不是自己吗？”曾长老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怎么现在怕了？快快坦白吧，免得多遭皮肉之苦。”
曾长老还是谨慎，哪怕文无先投诚他都不露一点苗头，不过他的态度还是直白了些，毕竟在他眼中，反正文无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那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还是那句话，只要文无进了这戒律堂，那么真相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了，就是文无死在这里，也只会是畏罪自杀。
文无咳了咳，“曾长老若是真想审讯，又何必遣散旁人？”
原本有两个戒律堂弟子押送文无，如果真要对文无上刑的话，这审讯室里也会有专门的人待命，可曾长老一进来就将所有人遣散了出去，现在这一间石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显然他也并非是没有想法。
文无的天分众人皆知，不止是在这场宗门大比中锋芒毕露，就是过去的几年，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已经给他们造成了无数困扰，未来也可以预见，只要不出意外他就是第二个清玄。
一个清玄已经够难搞了，要是再出来第二个，他们就再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这就是为什么，曾长老哪怕牺牲一个天赋极佳弟子也要将文无置于死地——
可倘若文无愿意倒戈，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毕竟文无不仅天纵奇才，他还是清玄的亲传弟子，并且显然清玄极在乎这个弟子，几乎是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原本以为除掉文无就是重创清玄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好机会。
虽然他意识到了文无倒戈得太快不符合常理，但显而易见之后的收益不可限量，曾长老心思动了动。
“胡言乱语些什么，”曾长老神色不动，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无，“你残害同门罪大恶极，但若是好好悔过如实供述，也不是不能饶你一条小命。”
瞬间文无就懂了他的意思。
曾长老要文无认下杀害宇文昊的罪名。
嘴上说说谁都能说，而投诚是需要诚意的，哪怕在曾长老看来文无现在别无出路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依旧谨慎地要求文无交付在他手中一个把柄。
而只要文无认罪了，他反而能将文无清清白白地放出去，这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秘密，成为曾长老以及他背后那些世家派驱策文无的筹码。
文无看一眼曾长老，少年人脸上刚才涌上的血色已经褪去了，又恢复了苍白干净的一张面皮，这里光线太暗了，他的瞳孔扩大，与脸色对照，显得眼睛格外的黑。
这人往常就不显山不露水，就算是曾长老这般年纪都没把握将他看透，到了现在这般田地他依旧是淡定的，都要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是人，亦或者一汪深潭化灵。
真是令人惊叹的心性……
曾长老下定决心。
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能力，此子若是不能为己所用，便必须彻底毁去。
他倒是不担心文无领会不到他的意思，毕竟如果文无看不透的话，那他一开始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威胁，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文无也确实意识到了曾长老的要求，他沉默片刻，只说：“让我想想。”
曾长老到现在都认为形势还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将文无关进这里他就已经稳操胜券，哪怕外面有文无定下的五天的期限也无伤大雅，戒律堂是绝对他掌控的地方，到了这一步，文无就算有惊天的本领也翻不出花来。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他愿意给文无一点时间。
“你好好考虑，”丢下这句话，曾长老转身离去，将文无一个人留在这封闭黑暗的空间中。
禁闭其实也是一种刑讯手段，通过隔绝人声、掐断光亮，再让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之气日夜侵蚀，无法有片刻的安歇，无时无刻都沉浸在对接下来遭遇的恐慌中，以到达摧残心智的目的。
文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小小的一方空间中只剩下他一个人，铁链还束缚着他的手脚，寒气从皮肤渗入筋脉，就这么一会儿他就感觉四肢渐渐没了直觉。
却偏偏这种时候脑子会很清醒，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了，不知明处有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原本不明显的声音也随着神经的敏感恍若重锤敲在心上。
一直绷着的脊柱在这一刻才微微放松，文无没有曾长老预想中愈发紧张失控的状态，他甚至称得上从容。
曾长老的计划没有出现意外，文无与清玄确实被他忽然的出招打得猝不及防节节败退，以至于现在轻松就将文无打落进了这样被动的境地。
可他怎么样都没想到，文无的布置从来不在这里，在一切还未开始时。
文无不需要在这五天中做些什么来扭转局势，在曾长老和他背后的人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阻止清玄和文无这五天间的动作时，文无其实只需要等待他们的提防。
这件事最大的风险在文无进入戒律堂的这五天怎么样阻止曾长老灭口。
现在文无假意投诚，曾长老就算不信任他也必定舍不得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曾长老踢出了要求，文无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情况没那么紧迫，是他占优势，所以曾长老愿意给文无考虑的时间。
这中间他留给文无思考的时间，才是文无现在真正需要的。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999冒出来，【需要我给你直播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文无闭目养神，【不用了，你帮我记着时间就行。】
【真的不想知道吗？】999神神秘秘，【清玄很担心你哦。】
文无眼睫颤了颤，却依旧闭着眼没什么动作，意识中也一片沉寂，几乎就在999以为文无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睡着了时，他忽然问：【清玄做了什么吗？】
【其实也没做什么啦，】999回答，【只是你现在没了灵力察觉不到，其实清玄已经用自己的神识将整个戒律堂都覆盖了。】
正是等待螃蟹钻进笼子的时候，清玄什么都不做是正确的，如果妄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就是覆盖整个戒律堂的神识。
戒律堂是有屏蔽神识的阵法存在的，但是文无不太确定能不能挡得住清玄的神识，如果挡不住的话，那他刚才为了拖时间与曾长老说得话，岂不是都被清玄听去了。
文无确信清玄知道他说那些只是缓兵之计，是文无自己莫名心虚起来，或许是因为如果不是清玄的存在，他的立场真的可以这么随意地就改变。
其实这宗门里的党争从来和文无没什么关系，他不在谁赢，他也没什么需要在其中谋得的利益，他到现在为止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只是寻找陆星辞飞升的秘密。
而现在做的这么多，其实还是文无自己在心虚。
他因为欺骗了清玄而愧疚，于是希望以此来弥补。
但这是不对的。
清玄从未说过需要他做这些，这是文无知道自己注定会伤害清玄后自顾自做的事，真实的目的是让自己心安，本质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
是了，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文无忽然想到他被带往戒律堂前，清玄看着他的眼神。
那个人像是要哭了。
如果他真的离开，清玄会哭吗？
应该是会的。
可倘若他们再见，清玄应该就是恨得要杀了他了。
文无在心中叹息。
终究是他对不住清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