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恍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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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无不知道楚烁在想什么。
他的脑子里有另一个东西在闹腾。
999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楚烁前面评价了曲泽，态度还不太正面，现在又把相同的话套在自己身上，怎么会这样啊？】
文无回答：【大概是对自己太严苛了吧。】
因为对自己太严苛了，所以无法接纳自己，将很多事归咎到自己身上，然后自己折磨自己，偏偏对外还要摆出毫不在乎的样子，然后情绪累积成山，在某一个微小的时刻轰然倒塌。
造成这一切的是长久的积累，但表现出来的就是瞬间的毁灭。
面对这毁灭的人，却会想：为什么因为这一点小事就爆发了呢？这个人的脾气真差劲啊。
这样的情况会循环往复，外界的看法影响自身，越在乎，越不得解脱。
【听起来你很了解的样子啊，】999感叹，转瞬间它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有没有觉得曲泽像谁，现在楚烁又说他们是同一类人，所以最根源的那个人是谁啊？】
文无不想提及那些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不知道吗？你怎么会不知道，留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东西也就是你了。】
【那是，】这一招果然有用，999得意起来，【我可是第一批系统，除了那几个辅佐主神的系统，没有比我更早的了！】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啊……
文无不常回忆过去，偶尔回头看一眼，才察觉这确实是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
那时还没有系统，于是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有彼此知道。
在那件事之后，他们也已经分开了这么久。
【我刚启动时，你比现在暴躁很多，还什么都要自己干，连我都防着，生怕我害你似的……】999开始追忆往昔，逐渐想起了文无曾经的劣迹斑斑，忽然反应过来了文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刚刚是在转移话题是吧！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文无：……
【快说，像谁！】999追问。
文无抗拒这个问题，【像谁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你猜不出来吗？】
【谁啊？】999思考，【等等，难道是？】
一个能让文无记得却不愿意提起的人。
999好不容易猜到，大声地念出一个名字。
那是在系统拥有陪伴功能之前发生的事，999启动时他们已经结束了，它跟着文无，只从一些遗留下的琐碎物件和只言片语中了解过一点那个人。
竟然这么不巧，同属时空管理局，之后的那么长时间，他们竟然从未再遇见过。
像是最初的相遇已经耗尽了所有缘分。
自己想起，与他人提起，是两种不一样的感受。
文无忽然有些惆怅。
最开始的文无，情绪比现在明显很多，这并不是因为现在的文无变得更处变不惊了，只是那时候的他无法掩盖自己的情绪。
他自以为将一切藏得很好，实际上他的所有都无所遁形。
好在，那时他们的两个，都不算成熟。
在当时看起来不可调和的矛盾，站在现在的时间回头去看，其实存在很多种完美的解法，更甚至有些裂痕一开始就能弥合。
可那不叫相爱。
解决问题不叫相爱，为对方而澎湃的情绪、在与对方相拥时剧烈跳动的心才是相爱。
文无一时有些抽离，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任务世界中，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触及到了稳定的震动。
原来他也曾经有过那样的经历，可时间太久，他早就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了。
就连想起对方时，残留的悸动也只是像一阵清风拂过指尖。
楚烁在问：“你对曲泽有点特殊，对我也这样，你对我们这种人都挺温柔的，为什么？”
陷入旧日的思绪，就连文无都会有片刻的恍惚，提起了那个离自己的生活已经很远的人，“我并不觉得曲泽和你，是你所描述的那样。我曾经认识一个人，我们之间闹得不是很愉快，但至今我都认可他的优秀……”
但恍惚只有片刻，文无清醒过来，关于那个人的思索戛然而止，“所以不要妄自菲薄，可以试着避开会让你有这样想法的人。”
这种情况下，这个人还要悄悄和他拉开关系，楚烁几乎都有点想笑了。
他故意追着文无刻意避开的话题问：“曾经？那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触及到了关键的问题，文无顿了顿，“因为很多原因，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很多原因’里可以包括很多东西，例如一些爱与恨的过去。
但是一切都没关系了，文无努力回想曾经的悸动却一无所获。
他已经很久没有爱过什么人也没有恨过什么人了，他的生活安静而平稳，文无为此而高兴，可是转瞬之间他又有一点失落。
没有想明白，文无不再想。
一切都没关系了。
“我想回去了，”楚烁忽然说：“但是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能送我一下吗？”
文无看向他，楚烁坦然回视。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不光有神人，还总冒出和他前男友很像的人让他备受折磨，文无觉得自己大概和这个世界犯冲。
如果说曲泽有些那个人过去的影子的话，那今天文无目睹了楚烁的尖锐后，忽然发觉楚烁有可能是那个人会变成的样子。
文无自认这么些年自己还是有一些成长的，他变得更会装模做样容忍一些讨厌的人与事，那那个人会变成这样更难缠的模样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还好是现在的他遇到了楚烁，要是他再年轻一些，真不一定能顶得住楚烁的手段。
在文无的沉默中，楚烁将手平摊放在他的面前，手心是一把车钥匙。
如果这个时候说可以帮忙叫代驾似乎有点刻意，但和楚烁继续接触显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文无总是在犹豫。
他的抗拒或许已经流露了一点出来，但这次楚烁没有懂事地给文无递出合理逃开的机会，这个人只是晃了晃手，“拜托啦，也稍微纵容一下我可以吗？”
是孤单太久了吗？
文无想。
或许我是期待一个新朋友的。
文无从楚烁的手中接过钥匙。
楚烁的车停在餐厅旁，好在他们两个也没有走出去多远，拐回去的路上楚烁还买了两个糖葫芦。
他买时询问了文无的意见，文无不想吃这种黏黏糊糊会沾手和嘴的东西，他拒绝了，是楚烁买了之后强硬塞到他手里的。
“你抗拒的理由不是讨厌味道，而且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吧，”楚烁不容拒绝，“没关系，又不是不能擦，我的车里有湿纸巾。”
文无看着手里挂着金色糖衣的山楂团，还是咬了一口。
楚烁还没吃，只是看着他，“怎么样？”
文无面色如常，“挺好的。”
于是楚烁直接咬下一颗，刚一进嘴里，圆润的果子在唇齿间裂开，就被酸得整张脸皱起来。
文无这时才跟着露出一点刚才强忍着的扭曲表情。
他们嘴里都有东西，这种时候也不好开口说话，只能无声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对方。
看着看着，却都抿着唇笑起来。
糖葫芦不甜，很酸，糖渣沾到皮肤上也很难处理，但文无却没什么负面情绪，他只是觉得楚烁被酸得皱成一团的脸很有趣。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两人最后还是强忍着酸意将各自的糖葫芦吃完了，代价是走到停车场时谁都无法张嘴说得出一句话。
还是上车后，文无开着车向楚烁家去时，听到楚烁开口，“好酸。”
文无应，“是的，好酸啊。”
楚烁的嘴巴没有糖封住就会一直讲，“不过能酸到这种程度也是很惊喜，我从没吃过这么酸的糖葫芦呢，好难得，我要记住它。”
文无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
他走过很多个世界，完成过无数个任务，他了解很多种世界的知识，但在记忆中，没有什么让他印象很深刻的酸味。
甚至，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因为这不重要，食物是为了维持身体的机能，对任务没有直接的帮助，所以不必在意。
而且完成任务了他就会离开，记住某种味道也没什么用处，下次不会再遇到。
“你也把它记住，”楚烁对着文无说：“哇塞，这么小一颗果子，竟然能这么酸。”
文无问：“为什么要记住这个？下次再遇到糖葫芦，不咬开前依旧不知道它是酸还是甜。”
“重点不是判断之后的果子酸还是甜，”楚烁得意起来，“重点是，我竟然吃完了这么酸的一串糖葫芦啊！不是普通的酸，是这么这么这么酸！”
“你也是，”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文无，“你也吃掉了这么这么这么酸的糖葫芦，文无，你真的好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能一开始就分辨出山楂的酸甜，然后只吃甜的才离开。
文无心里这样想着。
可是在楚烁亮晶晶的目光和崇拜的语气中，他又真的有点得意起来了。
他完成任务时没有什么得意，因为他知道注定如此；升职时也不得意，因为没有谁的资历与能力比得上他，可现在他在能吃很酸的山楂这件事上有点得意了。
原来他真的这么厉害啊。
借着开车需要看路的理由，文无别过脸，不再和楚烁闲扯。
也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遮掩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恍惚
，还差 